白毦兵一部分在宛縣集訓,同時還有一部分士兵的傷勢恢複,他們會在接下來參與恢複訓練。
自己後面跟着一隊白毦兵劉禅也知道了,讓酥餅帶着人留在了宛縣。
同時也讓馬忠立馬從長安過來,展開白毦兵的訓練任務,同時也要開始招募白毦兵了。
白毦兵滿編的時候就沒有打過順利的仗,倒是殘編了,順利的勝仗一個接着一個,可謂是殘血到處浪。
除開護送雲時那一隊的白毦兵前往衡山學宮,白毦兵活着的人全部都會在宛縣進行訓練。
“傷殘的那些兄弟怎麽辦?”
這是酥餅一直想要問的問題。
城外軍營的傷兵營裏面,還躺着很多緻殘的白毦兵兄弟,這些兄弟對自己的前途迷茫,他們想要繼續留在軍隊當中,不想離開軍隊,但是因爲緻殘,他們知道軍隊是不會要他們了。
拿些錢财回到故土有什麽用?
現在還躺在身邊的兄弟,或許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如此背着傷殘,了了度過一生?
這些在軍隊當中最少都待了五年的士兵們,不願意接受一個這樣的後果。
白毦兵是全軍當中福利最高的,不管是撫恤還是退伍後的待遇,都是最高規格。
但再怎麽樣的福利待遇,都比不了繼續留在軍隊裏和老兄弟們一起在戰場上摸爬打滾。
劉禅知道這些士兵們的想法,就算是回去之後擔任什麽亭長、鄉三老,他們也不會願意。
他們所想就是留在軍隊裏。
“走,我去和這些兄弟談談。”
劉禅說道。
上次在宛縣給這些兄弟治傷,劉禅就已經發覺了弟兄們的心态問題。
那個時候也确實沒有一個好辦法解決這些兄弟們的後路,劉禅沒有輕易的給兄弟們一個許諾。
進入傷兵營,不少士兵正在營帳外面曬着太陽,看到劉禅來了,紛紛喊着少主或者太子殿下,劉禅一一回應。
“三狗,你這腿好利索了。
都能走路了啊。”
劉禅迎面看到向自己行禮的白毦兵,笑着與他說道。
這個綽号三狗的士兵,真名章炀,是個頂好的名字了,隻是小時候家裏人給起了個小名三狗。
很多地方都有這種習俗,正名起的很好或者說很霸氣,但是小名就巴不得賤到不能再賤了,大概意思就是名字小好養活之類的想法。
三狗是在戰場上被一刀砍在了腿上,腿沒有被一刀斬斷,不過刀傷傷到了筋脈、骨頭,以現在的醫術沒有辦法讓他能完全恢複,右腿隻能落下一個終身殘疾。
劉禅給很多傷兵營裏腿有問題的士兵配備了拐杖,不過看到三狗剛剛邁步朝自己走來,沒有拐杖的他走的很好。
看得出來,三狗在很努力的裝作自己已經好利索了,是個正常人。
他就是裝給劉禅看的。
證明自己好了,可以回到隊伍,和兄弟們繼續征戰,爲少主繼續效力。
笑着說這句話,心裏卻清明着兄弟們的想法。
三狗身軀并不高大,劉禅身高向來發育的不錯,拍了拍三狗的肩膀,劉禅道:“好樣的,不愧是白毦兵裏的好兵。”
“少主,我已經徹底恢複了。
我現在能跟着那些兄弟們一起做恢複訓練了吧?”
三狗開心的問道。
輕傷的兄弟們恢複的快,已經開始了康複訓練了,他們以後是肯定能重新回到白毦兵的隊伍的。
重傷的兄弟們都用羨慕的眼神看着這些從傷兵營走出去的兄弟們,他們也想要參與訓練。
劉禅歎了一口氣對三狗道:“章炀,把所有兄弟都召集起來,我給兄弟們說一說事情。”
平時三狗三狗的叫,這次叫自己章炀,知曉了事情輕重,三狗立馬一邊跑一邊扯着嗓子大吼道:“全體集合,全體集合,少主要講話了。”
隻是在跑動的時候,三狗又變成了一瘸一拐,每一步跑動,身體都要向右側傾斜。
他的右腳已經無法承受身體的全部重量,甚至如果跑快一點,三狗肯定是要摔在地上的。
正如每一個傷了腿的白毦兵士兵一樣,三狗也不願意用那一副拐杖。
他們甯願用刀、槍來支撐着自己的身體不倒下去。
他們統一的認爲,隻有懦夫,才會去用拐杖。
那場與虎豹騎的武關之戰結束之後,傷兵營裏有了傷兵營裏的一種獨特的文化,劉禅都看在眼裏,隻是他也思考過,自己能解決白毦兵裏傷兵的問題,萬萬千千的普通士兵的傷殘問題又要該怎麽解決?
武關之戰,白毦兵陣亡八百餘人,傷兵兩千餘人,沒有受傷的隻有兩百人左右。
之後劉禅挑選出來了八百名輕傷士兵繼續參與接下來的戰鬥。
傷兵營裏大概有一千四百多人。
傷勢恢複,參與康複訓練的有四百餘人,剩下來的千人大多數都是落下來殘疾的。
這麽高的傷亡率,足可見那一場與虎豹騎的戰鬥是多麽的兇殘了。
一千多人要列陣聽劉禅講話,但是看着很多都無法好好站着或者缺胳膊少腿的兄弟們,劉禅揮了揮手,讓大家都席地而坐,坐不了的就躺着,反正不要站着。
拐杖、輪椅、移動病床,都出現在傷兵營裏,劉禅當初讓人打造出來的這些緻殘士兵輔助的設施,都很好的在傷兵營裏流傳了下來。
躺在輪椅和病床上的都不在少數,大多數人的傷勢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複。
劉禅看着這些兄弟,很多兄弟的面孔他都非常的熟悉,超過大半的人他能叫出來名字,不少人的手術甚至還是他做的,在這段時間裏劉禅積累了大量的外科手術的經驗。
“你們這群狗日的,躺在這裏舒适的不行,耶耶帶着那八百個憨貨,轉戰幾千裏,從北方打到南方,從南方又打到北方,戰死的兄弟沒幾個,倒是行軍累壞的兄弟有不少,戰争打完了都跟脫了一層皮一樣。
你們前兩日也看到了那些兄弟,一個個都快要不成人樣了,要把他們養出來,耶耶得花費不少糧食。”
“你們啊,這麽爽的躺着還喜歡瞎想,狗日的,耶耶當初八百人沖孫權十萬人的時候,知道我想的是什麽嗎?”
要是劉禅在這裏玩悲傷,白毦兵們肯定是不适應,甚至講話的效果會适得其反。
不過使勁的罵他們,不要悲傷,多點罵人的話,反而會讓白毦兵們感受到親切。
劉禅一問,馬上就有人問道:“想的是啥啊?”
“想的是你們這群王八蛋,要是跟着我一起多好啊,還有那些死去八百多個兄弟,要是咱們一起多好啊。
三千人的鋼鐵洪流沖過去,耶耶當場就要活捉了孫權,可惜你們都不在。
我當時八百人差點被孫權給幹掉了,所幸孫權太弱了,沒把我幹掉,要不然咱們以後就是要在九幽相見了。”
戰場上的兇險,大家都一清二楚。
劉禅說的輕描淡寫,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當時有多麽的兇險。
三狗大叫着道:“那場戰鬥沒有跟上少主,那是咱們弱,打虎豹騎受了傷。
現在咱們傷好了,少主說讓我們打哪裏就打哪裏。”
劉禅笑罵道:“三狗,你這老小子就不要給耶耶在這裏逞強了,你個狗日的不要以爲我不讓你重新回到隊伍裏你,我給你安排的事情,保證讓你以後累的半死,比咱們千裏行軍還要累。”
三狗笑嘻嘻的道:“少主,除開白毦兵隊伍裏我哪兒也不去。”
劉禅沒有理會三狗,而是看向衆人,所有人都一臉堅毅的看着劉禅,劉禅掃視了一圈,目光與所有人對視着,劉禅拔出自己的刀:“耶耶就跟你們說白了,我知道你們的想法,都想重新上戰場,但是我現在另外的戰場上需要你們。
你們也不要想着以後能享福了,進了白毦兵,終身是白毦兵,死了也是白毦兵的鬼。
耶耶活着是白毦兵統領,死了也是你們這群死鬼的白毦兵統領。
就算下了九幽,耶耶也要帶着你們在九幽裏殺去幽都,打出白毦兵的旗号,去将那幽都裏的土伯斬了,耶耶自己當幽都之主。”
“另外的戰場在哪裏?”
劉禅用鳴鴻刀指着涼州的方向。
劉禅大吼道:“在涼州的隴西郡。
你們跟着我打過枹罕宋建,那座翠雲山上的王宮你們有沒有印象?”
“耶耶要在那王宮裏開設一間武院,與衡山學宮對等,培養軍隊裏的軍官,以後的什麽大将軍、車騎、骠騎将軍可能都出自武院。
你們啊,就給我全都去涼州武院裏,給我教育小兵崽子,給我把他們往死裏訓,往死裏揍,指不定你們揍的人裏面,就有未來的大将軍。”
“你們啊,就是去給我開荒當苦力啊,先給我把武院建造好,建造好之後還要在那裏當先生。
教育後入學的小兵崽子。”
“涼州武院,未來關乎整個國家、天下的兵事,是能改變青史的一座武院,是國家最高的軍事學府,你們要是幹的不好,教育的不好,未來的國家兵事就可能出現問題。
所以,我對你們是寄予厚望的,比在戰場上更加的寄予厚望。”
“這種好事情,要是有人不願意,看耶耶拿不拿鞭子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