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醫院裏的通知時,錦緒還在科研室裏。
此刻是衆人休息的時間,他站在宋潮安的個人實驗室門前,按着門把。
“果然鎖得很緊呢。”
雖說這麽做有些不道德,但錦緒的第六感,從小就很敏銳。
他認爲,宋潮安一定藏着什麽秘密。
手機裏的通知,是說白月夏清醒了,身體可以動彈,但暫時說不了話。
他掏出細針,在門上的鎖上鑽動着,不一會兒,門開。
宋潮安科研室負責的是意識轉換器的研究,聽說他這一個月來,一直在做試驗。
既是做試驗,就要用到活體。
進入這漆黑的房間内,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
光線四照之下,看見桌上擺放的東西,他眼眸微斂。
……“夏夏,太好了,你醒了,你終于醒了。”
院長站在月夏床前,老淚盈眶,那是看見自家女兒醒來的喜悅。
病床支着,月夏半坐在床頭,全身上下還是軟綿綿的,但她在四處緩緩打量的瞳孔,證明她是醒着的。
“月夏剛剛蘇醒,意識應該還沒完全清醒,院長,再給她一點時間吧。”
宋潮安一本正經分析着,手裏還握着月夏的手。
月夏的視線轉移,凝在他臉上。
院長見狀,心口微微難受,果然,她還是喜歡着宋潮安啊,看那小子的時間都比看自己多。
“醒來就好,醒了就好,夏夏,你不是尋常人,你一定可以的!”
月夏眼眸微眨,半有神半無神。
她醒來的轟動,讓全醫院的人都有些沸騰,但醫院的日常還要繼續,院長有手術安排,在這待了一會兒便離開。
其他護士看見宋潮安那般深情的眼神後,也是選擇退場,将空間留給他們。
設備換上了新的,來維持她現在的身體狀況。
月夏胸膛微微起伏着,不仔細看,還以爲她沒呼吸一樣。
“剛剛那位,是你的父親,白院長,以後看見他,要叫爸爸。”
其他人全都離開後,宋潮安眸中迅速被冰冷侵蝕。
月夏出聲,“爸爸。”
“對,關于白月夏與你的意識融合,這幾天就會完成。”
興奮因子在身體裏不斷沖撞,宋潮安看着眼前的月夏,心潮澎湃。
這是屬于他的夏夏,不是人偶,是真正的人。
隻要意識融合成功,她就再也不是白月夏了。
‘叩叩——’病房門敲響,錦緒走了進來。
“聽說夏夏醒了啊。”
錦緒現在心情很不好,因爲他在宋潮安的辦公室裏,什麽都沒發現,隻看見了他用小白鼠做的實驗數據。
這種情況真糟心。
錦緒對上病床上月夏懵懂的眼神,微驚,“宋潮安,夏夏這是怎麽了?”
根據她剛送來醫院檢查的情況來看,應該不會失憶才對,但這眼神,太茫然了。
宋潮安解釋,“剛醒來的副作用罷了,再過幾天,就會恢複的。”
錦緒眼眸微眯,沉聲道:“我要求立刻對夏夏進行全身檢查。”
院長沒空,他可有空!對上宋潮安反駁的視線,錦緒強而有力道:“這是我作爲白氏副院長,科研室室長,夏夏的叔叔提出的要求,你無權幹涉。”
宋潮安暗自咬牙。
這種關鍵時刻,若是真的讓錦緒檢查的話……兩人焦灼對峙,床上的月夏互道:“錦叔叔。”
蓄勢待發的氣焰瞬間跟破了個口子似的,錦緒焦急走到月夏面前,“夏夏,你喊我什麽?”
“錦叔叔。”
月夏露出抱歉的笑意。
她現在沒什麽力氣,連說出三個字,都很費力了。
看出她的艱難,錦緒眉頭緊鎖。
月夏确實一直稱呼他爲錦叔叔來着,這是……真的月夏。
坐在一旁的宋潮安手指放在口袋裏,那裏邊是一管針劑,是他爲了不時之需準備的。
現在看來,暫時不需要用了。
錦緒在這陪了好一會兒,見月夏的眼神和從前無異,這才揉着肚子道:“趕得及,這會兒該吃宵夜了,宋醫生,要一起去食堂麽?”
男人搖頭,“不了,我想陪着月夏。”
“真是個好男人啊,夏夏沒看錯人呢。”
錦緒笑着用力拍他的肩膀,“我等着夏夏完全恢複的那天。”
錦緒離開病房後,面色微沉,立刻去了監控室。
“啊,錦醫生,晚上好。”
值班室的人跟他打招呼。
錦緒點了點頭,将宵夜給他,“麻煩了,請幫我調出這兩個月,白月夏病房裏的監控。”
“啊?
好的,沒問題!”
不安的感覺并沒有散去,錦緒半趴在窗外等着,順便給易予澈打電話。
誰知那男人立刻就挂斷了。
錦緒隻好改成發短信。
錦緒:老易,挂我電話做什麽,有急事。
易予澈:笨蛋睡着了,說。
雖說易予澈不喜歡麻煩,但錦緒找他幫忙的時候,這人還是有情義的。
指尖迅速在手機上點着。
錦緒:我侄女白月夏醒了,但她的表現很遲鈍,眼神茫然,這屬于正常現象嗎?
易予澈:我不是醫生。
一句話把易予澈給噎到了,他也不好直接問夏夏現在的情況,因爲易予澈的感覺,也很敏銳啊。
錦緒:作爲恭喜我的禮物,不如你明天和夏夏一起來醫院看看她吧。
易予澈:不熟,不去。
錦緒:我侄女挺漂亮的,你之前也見過,怎麽就不熟了,明天必須來,不然絕交。
短信發出去後,沒有回複了。
錦緒:……他該不會被當場絕交了吧?
腳跟不安的抖動着,在錦緒快沒有耐心的時候,值班室人員将u盤遞給他。
“錦醫生,好了。”
“啊,謝謝,下次給你介紹對象哦。”
……酒店。
易予澈将手機關掉,轉眸看向床上熟睡的人。
白月夏麽,他們也就見過一面而已,而且當初,那女人一直盯着他的腿看。
那眼神,讓他很不喜歡。
那女人醒了後,錦緒就不會煩他了,正好,他可以重新弄個林間别墅。
“唔——”床上的人偶眉間緊蹙,小手胡亂晃着。
見狀,易予澈伸手握住,眼眸微頓。
“笨蛋,你怎麽了?”
月夏艱難睜開眼,發現眼前的人變成他之後,唇瓣輕抿,“我做噩夢了,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