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隻要他主動踏出一步,就能抱住她。
和上次一樣,會在雷雨天出現并撫慰他的人,隻有夏夏那個笨蛋啊。
“予澈……”月夏又喊了聲,越過絲線,她來到男人面前。
擡手撫在他冰涼的面頰上,如男人期望般,月夏抱住了他。
這是他等待已久的溫暖懷抱,她沒有變,她身上還帶着那清淺的藥香味道,她的懷抱還是這麽暖和,能融化他周身的冰雪。
“……夏夏。”
修複成功了嗎。
所以她才能出現得這麽及時。
嬌小的女人輕拍着他的後背,耳邊是那不成調哼出的搖籃曲。
‘轟隆——!’又一聲雷響,易予澈的力氣快将她勒斷。
她現在可不是沒有感覺的人偶了,她是真的會疼的啊。
含淚服下止疼藥,月夏在他耳邊輕聲道:“不怕不怕,夏夏在你身邊,夏夏會保護予澈的。”
【宿主,你的行爲我無法理解,既然決定一刀兩斷,爲何總要過來和他見面。
】他怕雷聲啊。
【就這?
】月夏:……那般強大的人,如今這般脆弱,月夏美人在懷,卻一點别的心思都沒有。
“睡吧,夏夏會陪着你的。”
易予澈需要的,是一個一直能夠陪伴他的人。
有着月夏的陪伴,男人終于在這淅淅瀝瀝的雨聲中漸漸平靜,精疲力竭的睡了過去。
月夏将他放在躺椅上,給他蓋上了被子。
指腹劃過男人如神雕刻出的輪廓,月夏雙眸微斂,暼向被他珍視,放在桌上的人偶。
其實驅動程序的研究根本就沒有成功,她會進入人偶的意識,隻不過磁場問題。
若是等易予澈将心放在工作上,假以時日,他會創造出第二個有生命意識的人偶。
他的潛質要比宋潮安還高。
雨聲漸小,月夏看了會兒時間,起身欲走。
“嗯?”
手腕被扯住,月夏心口一沉。
别醒過來,别醒。
她緩緩朝男人看去,見他隻是無意識抓住她的手,月夏松了口氣。
“晚安,易予澈。”
輕輕拉開他的手,月夏離開個人實驗室。
……清晨的陽光灑了進來,刺着男人的視線,他半遮眼眸,從躺椅上坐起。
空氣中還有雨後的芳香,鼻尖微動,他仿佛聞見了一抹淺淺的藥香。
回神,他立即望向桌上的人偶。
昨晚,那笨蛋恢複正常了,還抱住了他,哄他入睡。
易予澈撐着身子回到輪椅上,将人偶拿回懷裏。
“夏夏。”
他餘光暼向一旁,目光晦暗。
人偶的驅動程序根本就沒有放進腦袋裏,那昨晚……那感覺太過真實,讓易予澈一時之間分不清。
他心頭鼓跳,視線移向地面。
雜亂的絲線交纏在一團,他眼眸微眯,俯身撿起一根發絲。
這是……手機響起,他打開接聽。
那邊傳來錦緒的聲音,“老易,你該不會還在科研室吧,這幾天休假,我帶你出去逛逛?”
相比錦緒的活躍,男人語氣沉穩道:“監控室的啓動密碼是什麽。”
“看什麽監控啊,科研室是進老鼠了還是進小偷了?”
“密碼。”
錦緒:“……你這是找人幫忙的态度嗎?
叫聲叔叔來聽。”
易予澈:“挂了。”
錦緒:“……好好好,我說我說。”
錦緒無奈的将密碼告訴了他,“話說,你真的不準備好好休息一下嗎?”
那邊電話挂斷,錦緒對着手機道:“無情。”
“在和小易打電話?”
錦緒的對面坐着院長,兩人迎着晨間的陽光,正在喝茶。
錦緒喝了一口濃茶,還有些不适,“嗯,那可真是個祖宗啊。”
院長眯着眼看那朝陽,“若他四肢健全,我倒是更希望撮合他跟夏夏呢。”
爲人沉穩,也不浮躁,況且,他的天分很高。
“他那腿啊,隻要想好,随時都能站起來。”
錦緒擺手道:“不過院長,比起兒女情長,咱們還是要把重心放在科研項目上。”
院長轉了下茶杯,“夏夏都二十多了,再不結婚,就跟……”錦緒心知肚明,他這是怕白月夏和自己一樣四十多歲還是單身呢。
“呵呵……”錦緒幹笑兩聲。
……三天的休假時間對于長期投身于工作的人來說還算挺長,月夏在酒店房間刷了将近三十多部小電影。
【這就是你拒絕和男主約會的理由?
】GG一邊拿出新的小電影,一邊說她。
男主都沒這電影有趣呢。
月夏翻滾着身子,而且,裝腿部殘疾真的好累哦。
手機震動,月夏拿來一看,是宋潮安的消息。
他已經在門口了。
月夏拖着輪椅,故意站在一旁,她将門打開後,男人淺笑的面容僵了一瞬,微乎其微,但确實有。
“潮安,你看,我能站起來了,雖然隻有一小會兒。”
月夏小喘着氣,扶着那輪椅,又坐了上去。
“看來每天堅持訓練還是有效果的。”
她的笑意在宋潮安看來,卻是預警鍾。
三天一次的打針,因爲休假和月夏最近的表現,男人有所松懈,竟是忘了。
僅僅一次,她便能站起支撐一會兒。
“是啊,相信假以時日,你能夠站起來。”
宋潮安調整面色,“帶你出去轉轉?”
“不了,我想在家繼續研究。”
月夏拿着科研組的資料文件袋晃了晃,“最近有個新的想法,等想好了就啓動。”
宋潮安眼眸微暗,是嗎,等她重新站起來,再将新的研究一弄,那他……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不過有些地方我不明白,還需要你的幫助。
潮安,我依舊是你的助手,以你爲主導,不必多想。”
月夏主動握住他的手,對他燦然一笑。
“那我在這陪你?”
宋潮安退而求其次,選擇先留在她身邊。
月夏欣然答應。
兩人就之前的科研項目讨論了會兒,宋潮安倒了杯熱水給她。
水裏有安眠藥,等月夏睡着後,他會再次給她打針。
絕對不能,讓她站起來。
瞧着那無色無味的水被月夏喝下,宋潮安心底安心了許多。
果然,隻有完全掌控她,他才不會惶惶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