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1号,陳松青對媒體說,他已經走完了對金門大廈的所有收購程序。
同一天,佳甯集團也對外發布公告,其作爲美漢公司的控股股東,爲了更好的支撐美漢的股價,将以1元港币的象征性價格,把金門大廈75%的權益轉讓給上市公司。
這個公告一發出,美漢的股價就應聲漲到了7.2元。
7月15号,美漢公司召開董事會後,又對外公告将于8月1号召開股東大會。董事會拟向股東大會提請三條重要事項進行表決。
第一,上市公司更名爲佳甯置業有限公司;第二,中期派息每股8仙;第三,因增加一筆巨額非經常性盈利,建議按每5股送3股的比例,向全體股東派送紅股。與此同時,董事會還承諾繼續在年末派息,每股不少于21仙。
此公告一出,美漢的股價再次飙漲,直接突破了8元。而在美漢股價不斷攀升的過程中,周陽也适時的進行了幾次換手操作。
換手的主要目的是爲了把前期的浮盈,固定爲真實的收益。而他之所以要這樣多此一舉,則是爲了更好的利用杠杆。
比如他最初以6.2元買入的3.1萬股美漢股票,在以7元的價格賣出後,沒扣除融資成本和傭金之前,毛利潤爲2.48萬港币。
也就是說周陽的保證金增加到了6.4萬左右,5倍杠杆就能撬動32萬資金。他在賣出的同時,再重新買進美漢股票。
雖然換手後平均買入價格,漲到了7.05港币,但周陽賬戶中持有的美漢股票,卻增加到了4.5萬股。
而等美漢的股票突破每股8元時,周陽證券賬戶裏持有的美漢股票數量,已經達到了7萬股之多。如果他此時全部平倉,能提現的資金高達11萬港币。
但在半個月前,周陽開戶時投入的本金,才隻有4萬港币而已。難怪比爾·黃能用三個月,就把50億美元變成了150億。
但8元的股價,對于大股東陳松青來說,卻還還遠遠不夠。周陽早就給他算了一筆賬,首先向上市公司注入75%的金門大廈股權,花了陳松青7.5億港币。
而在美漢公司重新複牌上市後,佳甯集團控股比例爲75%。這些股份都是之前的全面要約收購中,以每股6港币的價格買進的,即使不算其他額外費用,收購成本也高達6.5億港币。
也就是說陳松青到目前爲止,在美漢公司上至少投入了15億港币。佳甯集團總共持有的美漢公司股票,大約爲1.08億股。
所以美漢的股價至少要漲到13.9港币,陳松青前期的投入才不會發生虧損。但這又談何容易,要知道美漢目前的總市值,已經高達11.5億港币。要把這樣一支大盤股的股價,在8元的基礎上再往上拉升75%,不放大招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7月都還沒走完,香港報紙上就再次傳出消息,又有新公司開出14.3億的價格,向陳松青收購金門大廈。
但陳老闆表示香港地産市道大旺,佳甯集團準備對金門大廈的價值,重新進行專業系統的評估,現在并不急着出售。
好家夥,他的言下之意就是開價低了,不賣!
站在上帝視角上看戲的周陽,都快笑得滿地打滾了。金門大廈難道真的是用金子做的?
不到一年時間,這棟大廈就從7.15億漲到了14.3億,都翻了整整一倍。難道整個中環就隻有這一棟寫字樓出售不成?
周陽相信能看明白的人,肯定不少。但正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挂起。而到目前爲止,陳松青和佳甯集團在香港,也的确沒有妨礙任何人的利益。
在金門大廈售價不斷暴漲的帶動下,全港的樓市都更加火爆了。不管是置地公司的英國佬大班,還是長實李跑跑這樣的華資地産大鳄,哪個臉上不笑開了花。
而美漢公司的所有股東,包括前任大股東黃氏家族,又有誰不是吃得飽飽的。所有今年買了美漢股票的人,無不對陳松青這個有錢又豪爽的大股東贊譽如潮。
也許有人要問,陳松青花出去的海量資金,到底是從哪裏來的?難道香港銀行貸款之前,都沒摸清他的老底嗎?
實際上爲了坐實自己“不差錢”的人設,陳松青早早就誇下了海口。無論是收購美漢還是金門大廈,他都不需要從香港銀行借一分錢。
陳松青資金的真正來源,是一家叫裕民的财務公司。1978 年,港英當局決定取消實行了十多年的限制,允許外資在香港注冊銀行或設立分行。
于是大量外資銀行開始湧入香港市場,這其中就包括來自馬來西亞的國有銀行——土著銀行。
“土著”是這家銀行的英文直譯,馬來政府開辦它的原因,是爲了給土著馬來人提供金融支持,便于他們與華商展開競争。
而土著銀行來到香港之後,爲了入鄉随俗,特意換了“裕民”這樣一個,更容易被華人接受的名字。但是裕民的資質還無法直接申請銀行牌照,所以隻能降格爲接受存款公司。
接受存款公司通常被香港人叫做财務公司,他和銀行的最大區别,在于不能向公衆任意吸儲,隻能接受存期在3個月以上的大額存款。
因爲吸收公共存款不像銀行那麽方便,所以财務公司通常以高利息來引誘儲戶存款,相應的貸款利率肯定也就更高。
而能接受更高利率的貸款客戶,資質通常也會更差。像裕民财務公司這樣在香港沒有任何根基的外資金融機構,想要找到合适的貸款客戶,簡直是難上加難。
在裕民公司急于開拓香港市場時,佳甯集團剛好找上門來,于是很容易就從這裏貸出了第一筆500萬美元的貸款。
陳松青發現自己找到了一隻大肥羊,于是馬上開始用銀彈攻略,不但買通了裕民公司在香港的放貸人員,并通過他們進一步勾搭上,遠在馬來西亞吉隆坡的土著銀行高層。
于是,陳松青貸出價值十幾億港币的美元,就像貸出十幾塊錢一樣簡單。但土著銀行畢竟是一家正規的大型銀行,最基本的合規程序還是要糊弄一下的。
所以陳松青必須盡快拉高美漢的股價,才能把上市公司的股權拿到裕民公司,補上之前借款所需的抵押合同。
實際上佳甯集團在82年香港股災中崩盤後,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土著銀行——這家馬來西亞的國有銀行。陳松青在短短三四年時間内,通過裕民财務公司貸走了8億美元。
但是馬來西亞政府對于佳甯詐騙案的處理也很有意思,除了對幾個提前逃出國的土著銀行高層發出通緝令之外,對這件事根本沒有深究。仿佛他們損失的不是8億美元,而是8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