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山頭上挂着一輪月牙,淡淡的月光撒下,幾隻夜貓子從山間飛了出來,落在我家門口的核桃樹上哇哇叫着,直接把我從睡夢中叫醒了。
我打着哈欠,被一陣冷風吹的渾身哆嗦,扭頭一看,原來窗戶沒關。
走到窗戶邊,我眯着眼睛想将窗戶關上,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窗外走過。
“誰大晚上的還出來走動?”我伸頭看了過去,是個女人,裹着大棉襖,隻能看到背影。
“有點眼熟”我從窗戶翻了出去,愈發覺得那身影有點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她這是要去什麽地方?”在這種炎熱的天氣出現一個裹着棉襖的女人,怎麽看怎麽奇怪,我偷偷跟了兩步,發現這個人走的是“青衣點燈陣”的方向。
難道,她要去陣法那邊?可她是什麽人?
冷風刮過,我突然覺得有點冷,看了眼還沒走遠的女人,心裏一尋思,先回家穿外套再說。
從窗戶翻進屋子,我把戴自傑叫醒,讓他跟我一起去。
戴自傑沒睡醒,模模糊糊的埋怨了我一句,不過埋怨歸埋怨,他還是披上外套和我一起去了。
我不但披了外套,還将木牌帶上,有林可瑤在,心裏要踏實一點。
兩人摸黑前行,朝着“青衣點燈陣”走去。
十分鍾後,來到一顆大樹下,我看到井邊站着一個人影,正是那個碎花棉襖的女人。
“穿的好土,而且大熱天的還穿棉襖,這個人要麽長得醜沒品味,要麽就是幹了啥見不得人的勾當,怕被逮住,穿棉襖可以扛打,不怎麽疼。”
戴自傑的話讓我哭笑不得,但是心裏覺得有點不對勁,那個人影在井邊轉了兩圈,好像想進去,又忌憚什麽,不敢靠近。
這時候我才發現,透着月光,她居然沒有影子。
頓時把我吓蒙了,我趕緊拍戴自傑的肩膀,哆哆嗦嗦的指着地面說道:“這……這東西沒有影子……”
戴自傑倒吸一口涼氣,不知道該哭該笑。
“你看到了就不能悄悄的麽,非得告訴我……”
他快哭了。
“農村哪兒來的這麽多鬼魂啊。”
“我咋知道”我白了他一眼,想回去通知王逸凡,又怕這個鬼破壞“青衣點燈陣”。
我身上有林可瑤,關鍵時刻她不會看着我去死的,于是我對戴自傑說道:“你趕緊回去,告訴王逸凡有鬼魂想破壞陣法。”
“你呢?”戴自傑不放心的問道。
“我沒事,我身上有法寶,自保不成問題。”
“那我回去了,你小心一點。”
戴自傑放輕腳步,跑了一段距離,才敢大步流星的飛奔回去。
我摸出兜裏的木牌,握在手裏哈了兩口氣,小聲嘀咕道:“老大,關鍵時刻你别丢下我不管哈。”
林可瑤的聲音從木牌裏傳來:“你别對我吹氣行不,刷牙了嗎?漱口了嗎?”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握着木牌嘿嘿一笑,懸着的心終于放了下去。
再看向“青衣點燈陣”時,那個女鬼站着不動了,我始終看不清她長什麽樣,隻能看到她的背影。
突然,木牌裏的林可瑤說話了。
“她發現你了,趕緊走。”
我聽到這話的時候已經晚了,白花花的月光下,那個女鬼擡頭看了過來,我這時才看清她的樣子,她根本沒臉,背後是條麻花辮,臉上也是一條麻花辮。
“辮子姑娘……”
這個都市傳說我在學校裏的時候沒少聽到别人說起。
據說在某個夜晚,有個男生從學校裏偷溜出去,看到花壇上坐着一個女孩,上去問她爲啥不睡覺,大晚上的在這裏幹嘛。
女孩背對他,說沒人願意和我說話。
男生一聽就說,那你回頭,反正睡不着覺,我和你聊聊。
女孩說,我會吓到你的。
男生以爲女孩是害羞了才這麽說的,就跟她保證,絕對不會被吓到。
但是女孩回頭的時候,他直接暈過去了。
因爲女孩的後腦勺上是一條辮子,臉上也是一條辮子。
看到女鬼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這件事發生在我很小的時候,具體幾歲記不得了。
那時候我們村有個寡婦,男人死了,幹啥都得靠自己。
有一天她上山挖野菜,不知道怎麽搞的,從山上摔了下去。
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頭發連着頭皮和臉皮都不見了,血肉模糊的屍體躺在一塊大石頭上。
當時沒找着頭皮和臉皮在哪裏,事後有人上山砍材,在半山腰的一棵樹上發現了血淋淋的頭皮臉皮。
當時頭皮還連着頭發,看的讓人毛骨悚然。
後來那個砍材的回家,病了半個多月,找先生一看,先生說那個寡婦變成辮子鬼了。
寡婦死的時候,穿的就是碎花棉襖。
可這都十幾年過去了,她怎麽還在?
寡婦墳早些時候逢年過節大家會去給她燒香燒紙,畢竟她沒有後人,家那邊也沒人來看她,大家都覺着可憐。
可後來時間久了,也就沒人去看她了。按理說這麽多年過去,應該投胎了才對,居然讓我在這個地方遇到了。
寡婦已經變成辮子鬼了,雖然她沒有臉,但我能感覺到,她在看我,目光貪婪,似乎要把我吃了一樣。
我“媽呀”一聲拔腿就跑,木牌裏的林可瑤也吓得叫了一聲,我一邊跑一邊哭笑不得的說道:“你也是鬼你怕個屁啊。”
林可瑤說道:“她長得醜啊,吓死我了。”
這理由……我居然指望她能幫上忙,腦袋秀逗了吧。
辮子鬼在背後發出滲人的小聲,身子跟着飄了過來。
村裏剛才沒動靜,這下引得狗叫聲連連不斷。
我一邊跑一邊喊有鬼,可村民都睡死了,壓根沒人聽到我的呼救聲。
就在那辮子鬼快追上的時候,我心裏一慌,身子沒穩住摔了下去。
翻身一看,辮子鬼已經過來了。
完犢子了……
我心裏一涼。
就在我心裏拔涼拔涼的時候,王逸凡的聲音突然出現。
他铿锵有力的吼了一聲:滾!
辮子鬼頓時停止不前了,她好像挺怕王逸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