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的朋友，在他面前我也不敢太傲，當然，傲是不能傲，不代表我就得倒貼着臉低聲下氣的跟他說話，該有的距離，還是要有的。
像他這樣的有錢人，住的地方應該不小，剛好趁這個機會我能開開眼界。
“梁老闆，不知道，咱們這是要到什麽地方去？”
我按耐住心裏的激動，輕聲問道。
梁如生颔首低眉道：“家父出身鄉下，一直想着落葉歸根，所以，我們按照他老人家的意思，葬禮在老家舉行。”
聞言我略微失望，還以爲能看到多驚豔的場面。
我把銅錢劍塞到背包裏，又往裏裝了一些之前畫好沒用到的靈符，把門鎖上後，乘車同梁如生一道離去。
車子上了高速，跑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從高速下來，駛進一條蜿蜒曲折的山路，花了半個小時時間，前後一個半小時，才進入一個極其隐蔽的小村子。
村子四周都是林子，參天大樹遮擋了陽光，不過老爺子生前爲人不錯，自己發達了，也沒望拉家鄉一把。
一條水泥道穿過林子，直通村内，路道兩側裝有路燈，不像早些年一樣，一到深夜，黑燈瞎火，伸手不見五指。
車子開到一棟小院内，閣樓是木質的，有點像道觀，院子裏，還放着一個很大的供壇，裏面插了三炷香。
梁如生見我盯着供壇看，連忙解釋道：“家父生前受過令狐先生的指點，對道家文化喜歡得不得了，從崗位上退休以後，就在家裏過起了修心養性的生活。”
“老爺子至少有一百往上的歲數了吧？”
這一點不是我瞎說八道，主要是院子裏彌漫着一股股靈氣，這是風水格局造成的。老爺子在此修心養性，很少殺生，也很少與人發生争執，這樣的人，生活在這種地方，能活到百歲一點也不足爲奇。
這是基本道理，梁如生始終屬于外行，并不知道，對我豎起大拇指誇贊道：“小先生好眼力，不愧是令狐先生的弟子。”
“呵呵，過獎了過獎了”我擺了擺手，心裏唏噓不已，我就是随便扯扯，沒想到他還當真了。
院子裏聚滿人群，老爺子生前結交的一些朋友不遠千裏趕來送他最後一程，在院子外面，就停了很多百來萬的車子，這排面，在鄉下一個小村子，那是杠杠的了。
院子内，搭建了一個高台，台子周圍是桌子，坐滿人群，該吃吃該喝喝，沒有半點難過惋惜的表情，即便有，也是裝的。
老爺子屬于喜喪，你要整一把鼻涕一把淚那套，反倒顯得做作，人家兒女都沒哭，你倒哭了，不是做作是什麽？
梁如生讓他姐姐招待我，讓我坐了主席位，這一桌隻有辦喪的先生和擡棺匠才能坐，沒點師父沒點地位，是坐不進來的。
冷不丁加了我一個，其他人臉色有些不悅，梁如生的姐姐連忙解釋道：“不好意思各位，這位是令狐先生的弟子，令狐先生和我父親結過善緣，所以……”
話未落，辦喪的先生便開口笑道：“原來是令狐先生的弟子，來來來，你坐我旁邊。”
我微微皺眉，看着此人。
這人年紀不會大我多少，頂多也就二十五，這麽年輕的辦喪先生，我倒是頭一次見。
按理說，這種事不應該找些上年紀，見識多，有點道行的人嗎？
我坐到他身邊，梁如生的姐姐介紹了一下。
“這位先生姓風，是我哥哥的朋友。”
“風方牙”男子對我拱手作揖，行道教禮儀。
“楚少凡”我同他作揖，回禮。
“幾位慢用，我還有事，招待不周，見諒！”
梁如生的姐姐笑道。
“沒事，你忙你的，這裏有我就行”風方牙颔首道。
待人離開，風方牙低聲問我：“楚兄弟，你師父很出名嗎？”
因爲師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取了個外号叫令狐清，世界上姓令狐的人那麽多，總不能懷疑到他頭上。
不過，風方牙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倒是愣了一下，感情你丫不認識我師父，那剛才還裝作一副很熟絡的樣子。
他不認識，其他幾個擡棺匠更不用說了。
孤陋寡聞。
我搖了搖頭，端起碗筷吃飯。
一路趕來，我都快餓死了。
吃到一半，梁如生拿着話筒走到高台上去，他身後站着七個人，他姐姐夫妻二人，然後是他弟弟。年輕一代中，有一男一女，是他姐姐的兒女，另外一男一女，男的是梁如生的兒子，女的是他兒子的對象。
這女子讓我詫異了一下，我認識她。
她叫徐玲。
我高中時的學校校花，上了大學後，我兩還是在一個學校。
當時喜歡她的人可不少，當然了，漂亮的女孩誰不喜歡呢，那時候我也喜歡她，晚上在宿舍，同宿舍的室友天天讨論怎麽追她。
沒想到在這裏能見到她，從旁桌人的口中得知她是人家未過門的媳婦，更是詫異了。
梁如生站在台上，擲地有聲的說道：“感謝大家千裏迢迢趕來送家父最後一程……”
這套說辭，我一點都不感冒，有頭有面的人都喜歡整這套。
在鄉下，誰會理會這些？
等他叽裏呱啦說完台詞，又對我這邊招了招手。
風方牙拍拍我的肩膀說道：“走，該咱倆登場了。”
“啊？”我有點沒反應過來，不是說我過來吃頓飯就行的嗎。
被風方牙拉到台上，梁如生很客氣的說道：“家父的事，有勞兩位費心了。”
風方牙擺擺手：“能送老前輩最後一程，是我的榮幸。”
梁如生點點頭，笑意連連。
我倒是不知道說什麽好，隻得尴尬的笑了笑：“其實我也幫不上什麽忙，不過能用上我的地方，肯定不會推脫。”
梁如生很滿意的說道：“小先生謙虛了，你是令狐先生的弟子，你能來，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台下就有人議論紛紛的看着我了。
似乎都在驚訝，我是令狐先生的弟子。
看來師父結交的有錢人不少嘛，梁如生把我叫上來，也是想幫我打開以後的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