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謝你姥姥。
此時我想說話,但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說話的聲音也很小,就算說出來了,他站那麽遠也聽不到,所以我選擇閉嘴,保留點體力。
旱魃眼中殺機四起,想對九陽出手,但九陽無心再鬥,他對旱魃說道:“我知道你的來曆,也知道你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這句話讓旱魃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她沒問出口,九陽也沒說破,而是轉身就走。
瞧着遠去的九陽,一旁的默雨蝶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說怎麽剛剛那兩個人沒有陰氣也沒有陽氣,原來是他弄出來的傀儡。”
“傀儡?”兩傀儡都這麽厲害的話,這個九陽到底有多厲害?難怪師父都要說他是一個很可怕的存在。
九陽已經離開,我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下來,人也無力的倒在地上想要好好睡一覺。
默雨蝶見狀,來到我身邊想将我扶上車,但旱魃卻将我從她手中搶走,并冷冷的看着默雨蝶說道:“是你帶他來這裏的?”
默雨蝶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不甘示弱的對旱魃說道:“你誰啊,我帶他去哪關你什麽事。”
“我不想殺人”旱魃冷冷的看着她,默雨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能夠從這眼神中感受到殺意。
不過以她大小姐的身份,會怕麽?顯然不會,她底氣十足的說道:“我不管你是誰,想殺我大可出手,誰輸誰赢還不一定呢。而且你不能帶他走,我要送他去醫院。”
“不必”旱魃說完,我已經堅持不住昏睡了過去。
随後我迷迷糊糊的感覺身子被帶動,以離譜的速度在朝某個方向趕去。
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等我醒來的時候,上身的衣服被脫掉了,光着膀子躺在床上。
而且我右肩之上有一陣冰涼感,扭頭一看,居然是旱魃。
她将嘴輕放在我的右肩上,我感覺到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流失,過一會後,原本冒血的傷口居然結痂了。
旱魃擦掉嘴角的血迹,見我醒了,面不改色的說道:“你不用去醫院了。”
“謝謝……”我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褲子,還好,還好褲子還在。
我從床上爬起來,有些狼狽不堪,掙紮着下床,想離開這裏。
旱魃也沒阻攔,任由我穿上衣服。
我見她坐在一邊,面無表情的看向窗外,便停下身子朝她問道:“茅山道士爲什麽要追殺你?”
“因爲我是僵屍”
“可我覺得你并不壞!”
如果她是壞人的話,又何必趕去救我?
随意的一句話,卻讓旱魃楞了一下,随後她自嘲的笑了笑說:“道士的職責不就是降妖除魔嗎?我是僵屍,就代表我是邪魔,他們爲了匡扶正義,不是很正常的嗎?”
她的話倒是讓我不知道怎麽說了,從古至今,人們似乎真的認爲降妖除魔是道士的職責,這就像你去工作一樣,在領導眼裏,他讓你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可是,妖魔就真的該死嗎?
不,我不這麽認爲,我搖了搖頭對旱魃說道:“也許你說得對,道士應該降妖除魔,可世間任何的生命,既然存在了就有它的意義。人分好人壞人,妖魔也是這樣的。”
旱魃恢複面無表情的樣子,搖頭道:“你可以這麽認爲,但茅山道士不會,何況,我從未說過我沒爲非作歹。”
“這樣吧,我告訴你個秘密。”我也不知道怎麽跟她說,但我覺得她的觀點不對,因爲我始終相信世間萬物皆爲“性本善”。所以,稍稍想了想,我決定把半妖的身份告訴她,也不知道爲什麽,我相信她不會傳出去,也不會害我。
而我之所以要這麽做,是想告訴她,總有人會把你當朋友的,值得信任的朋友。
“什麽秘密?”旱魃一臉不解。
“你看好了”我運作妖氣,一對妖怪耳朵忽然生出。
旱魃頓時一愣,問道:“我第一次見你時,你隻是一個普通人,爲什麽……”
“因爲我死過一次了,但我現在又活過來了。”
“你爲什麽告訴我這些?”
“因爲我想讓你知道,總會有人把你當做朋友的。”
旱魃聞言,沉默了下來,随後她露出了難得的笑容,說道:“謝謝你,你和别人,很不一樣。”
“其實這個世界好人很多挺多的”我笑了笑,恢複人身,随即忽然看向外面,說道:“遭了,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旱魃點頭不語。
我走到門邊,想了想又回頭對她說道:“今天晚上謝謝你出手相救,以後有什麽能幫到你的地方盡管說,我一定不會推脫的。”
“好”旱魃隻是随口一說,并沒有放在心上。
我也沒多說什麽,關上門快速離去。
走到風方牙那邊的旅館門口,我突然感覺背後有人來了。
回頭一看。
是那個曾在崂山派說要保護我的黑衣人。
“前輩,你吓死我了”我拍了拍胸口說道:“你怎麽來了?”
“确定一下你沒事”
他不說我都忘了,不是說好保護我的嗎?剛才怎麽不見你出面。
當然,我也沒有埋怨什麽,但還是随口朝他說道:“剛才你怎麽不确定,都回來了你才出現。”
黑衣人帶着面具,看不清是什麽表情,但他的聲音很冰冷,像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淡淡的說道:“對方沒想殺你。”
“額,就這樣?所以你才沒出手?”
“對”
“不是,前輩,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你這樣說話讓人感覺怪怪的。”
“哪裏怪?”
“說不上來,就是,就是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帶點感情?”
“我跟你,沒感情”
我他娘……
得,咱不氣,咱不氣,他就是這樣的人,犯不着跟他較勁。
“好了,你确定完了沒?我要上去睡覺了。”
“好”
黑衣人輕聲道。
說完,他快速離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我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搖了搖頭,心想這個人真沒趣。
轉身上樓,我小心翼翼的走到房間門口,小心髒撲通撲通跳。
消失這麽久林可瑤肯定要問我去哪兒了。
果不其然,我一開門就看到她坐在床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