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就是妖，這就跟草原上的獅子一樣，肉食動物永遠不可能吃素，楚師弟，你今天放過他們，明天死的不光是我們，還有可能死更多的無辜人。”

“楚師弟，我們好不容易把它傷成這樣，現如今你隻需要輕輕松松就可以解決它，你還在猶豫什麽？學道之時你師父就沒告訴過你要爲民除害嗎？”

王逸凡吃力的看着我說道：“小凡，做你想做的事……”

風方牙臉上有傷，但他還是笑了笑說：“楚少凡，選擇權在你手裏，無論你做什麽樣的選擇，我都支持你，但是你要想清楚了。”

青竹青葉繼續吼道：“楚少凡，你真的要看着這些傷人的妖怪離開嗎？你這樣做對得起你道士的身份嗎？”

這二人異口同聲，非常有默契。

可是我依舊猶豫不決。

母狐狸見我猶豫，仿佛看到了希望，在他們的一番争論後，朝我開口求情道：“小道長，我不求你能放過我們母子，隻求你可以放我孩子一命，它已經是魂魄了，再死一次的話就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我求求你，不要傷害它。”

“我……”我拿着桃木劍的手顫抖了起來。

看着手中的劍，這一次，我開始質疑自己的身份了。

我到底是道士，還是妖？

爲什麽，爲什麽我看見母狐狸哀求的眼神就下不去手，爲什麽人和妖就不能共存，爲什麽妖就是惡，他大爺的，老天爺，你告訴我到底什麽是善，什麽是惡？

難道說妖生來就注定是惡嗎？難道說做好事的妖也是惡嗎？

“我……我做不到……”我渾身開始發抖，手中的桃木劍緩緩放了下去。

青竹怒吼：“楚少凡，你不配做個道士，妖就是妖，你在這個時候聖母什麽？難道說你甯願看着它們爲禍人間嗎？”

“爲什麽你們就覺得它們一定是錯的，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不知道，你們爲什麽就确定這件事錯在他們？”我也開始反駁了起來，因爲我覺得這一家子并沒有那麽壞，從母狐狸甯願自己去送死也要保護它的孩子就可以看得出來，它的本性不壞。

“不管有什麽原因，害人不能作爲饒恕它們的理由，害了人就必須接受懲罰。”青竹再次怒吼。

“可是……可是你們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爲什麽我們就不能安安靜靜的聽它們說完，爲什麽一定要針鋒相對？”

“休要胡言亂語，既然你不願意，那就讓我來”青葉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手中的桃木劍泛着紅暈，在它的施法下，對着母狐狸就飛了過去。

“不要……”我大喊一聲，想擋住桃木劍，但我的道行沒有青葉高，瞬間就被桃木劍的氣波彈飛。

但也正是因爲我這一舉動，打亂了桃木劍飛行的方向，最終隻是斬斷了母狐狸一條尾巴，并沒有傷及它的性命。

母狐狸吃痛慘叫了一聲，但它沒有想到我居然會爲了它們擋下了同爲道士的青竹一擊。

“楚、少、凡！”

青葉咆哮一聲：“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我揉着發疼的胳膊說道：“給我個機會，給我個機會可以嗎？”

說完我也不管他們是什麽态度，轉身對母狐狸說道：“你們不要再害人了，修行不易，不要自毀前程……”

母狐狸愣愣的看着我，随後凄涼一笑：“沒想到居然會有道士願意爲了我們擋下傷害，小道士，你跟他們不一樣。”

我搖搖頭說道：“也許你說得對，又或許是我太傻，因爲我相信你不壞，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麽，我隻希望你不要再害人了，帶着你孩子的魂魄，回去重頭修煉，它還有機會的，如果你執迷不悟，不但會害了你，還會害了你的孩子。”

“不行，不能讓它們離開”青竹青葉大吼，卻沒有力氣阻止。

我沒管他們，繼續問道：“你可以答應我嗎？”

母狐狸看了看自己的孩子，眼神動容了。

它丈夫死于我們的手，肯定會恨我們，可是我爲了救它和它的孩子，違背了做道士的原則，這個所謂的原則便是降妖除魔爲民除害。

這一下雖不能讓它原諒我們的所作所爲，可至少在我身上，它看到了不一樣的道士影子。

而且我說的對，妖與人不一樣，它的孩子還可以重新修煉，隻要能安穩的修煉，終會重新修得肉身的。

雖說時間可能會很長，可如果繼續報仇，它的孩子隻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最終，母狐狸爬起來，帶着自己的孩子，跟我道了一聲謝後，轉身就跑了。

看見它們答應了我的請求，我心裏終于松了口氣。

轉身去扶他們的時候，青竹直接一拳打在我臉上，我毫無防備，挨了一拳後重心不穩摔倒在了地上。

嘴角滲出一絲血。

青竹青葉相互攙扶，惡狠狠的看着我說道：“你不配做道士！”

随後二人一瘸一拐離開。

風方牙怒氣沖沖的沖過去揍他倆，不過被我拉住了。

風方牙扶起我說道：“小凡，你拉我幹嘛，打他們一頓那都是輕的。”

“算了吧，他們也沒做錯什麽”我搖了搖頭，心裏卻不是滋味。

因爲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但卻不被理解。

王逸凡調整了一下氣息，這才起身對我說道：“小凡，你此番的舉動确實沖動了，就這樣放過那兩隻狐妖，你怎麽保證它們不會回去找王志軍一家？”

“我……”我硬着頭皮說道：“我相信它們不會，實在不行我就留下來保護他們呗。”

王逸凡苦笑了一下，搖頭道：“你還是想想回去該怎麽辦吧，崂山那邊肯定會狠狠地懲罰你的。”

“罰就罰吧”我挺郁悶的說道：“你們也覺得我做錯了嗎？”

風方牙道：“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因爲我們剛才打鬥的時候，它們也沒下死手……”

王逸凡道：“其實你倆能有這樣的思想是很正常的，我小時候面對妖怪時也跟你們一樣質疑過自己，不過最後我想通了，因爲這個世界，講究因果循環，所以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