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燒啊，咋盡說胡話呢？
風方牙拍開我的手，怪嫌棄的說：“别吵吵了，好好聽，我覺得這很有意思。”
我皺了皺眉頭，覺得有點奇怪，這小子什麽時候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了？
這裏是教堂，我不好多說什麽，隻能繼續聽下去。奇怪的是這個神父說話就像有魔力一樣，讓人怪想睡覺，這牛逼程度堪比在座各位的老師。
我聽着聽着，又奇奇怪怪的睡着了。
忽然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這裏不是教堂，而是一片大草地。
映入眼簾的除了草地，還有一個小男孩，提着一隻奄奄一息的小狐狸在玩，它把狐狸丢在一個小水塘裏，狐狸淹的暈過去了，又拽出來，架在火上烤醒，然後又塞了個鞭炮在狐狸嘴巴裏，炸了個稀爛，折磨了許久，狐狸緩緩死去。
之後，畫面一轉，我看到了另一個我，還有風方牙，王逸凡，以及崂山的青竹青葉，這是我們對付兩個狐狸妖怪的時候，我看到那時的我替他們求情，還用自己的善良感化他們。
可是，我們離開之後不久，青竹青葉奉命回去捉拿兩個狐妖，那時的我和風方牙已經離開崂山了。
兩個狐妖被法器重傷，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看着青竹青葉冷聲說道：“你們人類出爾反爾，言而無信，我們明明沒有害人，爲什麽還不肯放過我們？”
青竹提着桃木劍站在它面前，居高臨下的說道：“妖就是妖，你們的天性永遠改變不了，留下你們，隻能是個禍患。”
“呵呵”
公狐狸看了一眼母狐狸，冷笑着相擁在一起，被青竹青葉手刃而亡。
它臨死之前的眼神，深深地讓我感到愧疚，在青竹出手的那一刻我多想阻止，可是，我發現自己碰不到他們。
這是幻覺嗎？
不，不是幻覺，而是我看到了真真切切發生的事。
妖有錯嗎？
我聽到公狐狸的聲音在耳邊徘徊：“妖有錯嗎？人類獵殺動物，吃其血肉，穿其皮毛，相比之下，誰更殘忍？誰更過分？我們不過是想要在自然界中有一點地位，不過是不想淪爲人類的盤中餐而已，我們錯在哪裏了？你們人類說以德服人，你告訴我，服的哪門子德？讓别人怎麽服？”
我遲疑了，又一次遲疑了，關于正邪，以前我覺得做壞事的就是壞人，可我出道之後所遇到的每一件事，背後都有一定的故事，這些故事讓我分不清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了。
什麽叫壞事？對你不利的是壞事嗎？
在沒人注意的情況下，神父的嘴角上揚，微微一笑，他用聲音念這些經書，能給人制造幻覺，挖掘人心最深處的另一面，你越怕什麽，越能看到什麽。
他讓你看到的，未必是假。
可在誰也沒發現的情況下，一股力量進入了幻覺之中。
緊接着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你在質疑自己。”
“誰？誰在說話？”
我回頭一看，是黃衣人。
我曾經在夢裏看到過的黃衣人。
“又是你，你到底是誰？”
黃衣人看着我笑了笑說：“我是誰？我也不知道，如果非得選一個的話，你可以把我當成看戲的旁觀者。”
“你有什麽目的？剛才的那些，是你讓我看到的？”
“不不不，你可誤會我了。”
黃衣人的面貌看起來很年輕，但他卻給我一種無形的壓力。
“我隻是很好奇，楚少凡，你心目中的正義是什麽？邪惡又是什麽？”
“正義是……是……”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
“很久很久以前，地球沒有科學說的大氣層，是盤古開天辟地，才有了所謂的大氣層。那時候黑洞經常出現，造成很大的麻煩，女娲用石頭補了黑洞，成了你們口口相傳的女娲補天。可是到了今天，那些人的努力被當做故事，聽的人一笑了之，說的人也沒當回事。你覺得，女娲他們做的這些，有意義嗎？”
“如果做好事是爲了留名千古，那就不能稱之爲好事了。”
“是嗎？那你跟我來”黃衣人手一揮，我面前的畫面轉了。
一個男人家裏老母親卧病在床，妻子離他而去，七歲大的女兒患了癌症，無論是母親還是女兒，都需要一大筆費用。他拿不出，他拿不起，于是他走了極端的路，去搶，去劫，甚至是去殺。
他是人們口中的殺人犯，卻是老母親的大孝子。他是人們口中的壞人，卻是小女孩的好父親。你說，他做錯了嗎？曾經他也是個助人爲樂的人，走在路邊共享車倒了得扶一下，吃個東西扔垃圾得找垃圾桶，他爲了孩子的将來一個人打兩份工，扛起一片天，擔起了責任，可生活善待他了嗎？
沒有。
你說，他走上這條路，是對？是錯？
黃衣人問我：“如果是你，你會比他好嗎？”
他的話讓我想到了母親住院的那段時間，我在飯店裏上班，下了班還去兼職這兼職那，挨了很多白眼，受了很多委屈，人最難的時候，沒有人會幫助你。他們頂多可憐你一下，不會爲了你去做什麽，甚至憐憫都是多餘的。
我記得有一次，飯菜裏有一根頭發，客人就對我大發雷霆，數落我的不是。
可那跟我有什麽關系？我隻是一個端菜的，再說了那頭發又不是我的，他們不會考慮這些，他們隻在乎自己的感受。
老闆爲了照顧客人，也把火往我身上發。
那個時候，誰替我說一句話了？
當一個人面對生活産生了質疑的時候，一點點小小的事，都會被翻出來細說細想，此時我就是這樣。
我越想，越進入死胡同。
“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正義，也沒有邪惡，沒有人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去評價别人，那樣的人比他們口中的壞人還要可怕，這根本不是正義。”
黃衣人的話讓我越發遲疑起來。
世界上，真的沒有正義和邪惡這種說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