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隊帶人趕來，關切的問我：“你怎麽樣？沒受傷吧？”
“沒有，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找人。”我搖了搖頭，看了眼後面的呂雪：“呂雪，你不要去了，先和其他同志回去休息一下，今天晚上麻煩你了。”
“沒有沒有，我也沒幫到什麽，說謝謝的應該是我才對。”
我沒有太過客氣，笑了一下後，便和周隊一道離開，同行的有四個同志。
“剛剛我和他交了手，在他身上留下了可以找到他的東西，這個家夥并不是我們圈内人，但他用的确實是邪法，我猜他可能在進行什麽實驗。”
這隻是我的猜測，這個猜測是根據我第一次遇到呂雪時遇到的事得來的。
那時候她被綁架關在了地下室裏面，陰暗無比，綁架他的人，也是在偷偷用特殊方法想複活愛人。
我猜這個王成十有八九也是爲了這種事。
其實我不太明白他們爲什麽這麽執着，人終有一死，這是命，天命不可違，難道說把對方強行留下來對方就會開心嗎？并不見得吧。
懷着坎坷不安的心情，繞了兩條街來到一個破舊的巷子，這裏便是觀音橋我最開始住的地方，曾經這裏就發生過入室搶劫殺人案，這一代挺亂的。
我帶着周隊他們很快走到了一間屋子前，周隊他們舉槍瞄準，我則來到門前，一腳踹開，然後迅速站到一邊，避免裏面有什麽東西沖出來。
周隊他們瞄了一下沒人，揮了揮手，一個挨一個進去。
我在門口聞到了一股味道，好像是腐臭味，除此之外還有火氣，一股淡淡的火氣，像是蠟燭在燃燒。
“沒事，不用這麽警惕”我拍了拍周隊，走到最前面去。
“小心一點”周隊提醒道。
“沒事，相信我”我進屋子就看到了牆壁上的門，心中頓時有些無語，怎麽這些心理有點問題的人都喜歡造這種暗室或者地下室，這種陰暗潮濕的地方有什麽好的。
暗室裏有着黯淡的火光，燭火搖曳，像是随時會熄滅一樣。
王成在地上擺了一圈蠟燭，中間放着一具屍體，屍體的肚子有一道刀口，能夠清晰看到裏面的内髒。
内髒都不是屍體本人的，像是刻意拼湊而成。
我明白了，看到這些我明白了這一切是怎麽回事。
“唉，你這樣做徒勞無功，人死不能複生！”面對蹲在地上撫摸屍體臉蛋的王成，我歎了口氣說道。
“還差一樣，你們已經找上門來了，那我應該是沒機會湊齊了，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王成站起來，很認真的看着我。
“給我一個機會，不管結局如何，我都認了。”
周隊冷着一張臉，對于王成的這種要求根本不放心上，他把這兩天壓抑的怒氣全都撒了出來：“給你一個機會？那些被你殺的人誰給她們機會了？她們都是普通人，朝你求情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放過她們？她們才二十幾歲，正是花樣年華，你又曾給過他們機會嗎？”
王成無視周隊，他似乎看中了我，覺得我說話才是最有發言權的。
我閉上眼睛歎了口氣，有些難以回答他的問題。
“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我自己插翅難逃，我隻想繼續這個儀式，不想留半點遺憾。”
“小凡，不要意氣用事，對這種殺人狂魔有同情心，那麽你跟他就沒有任何區别了。”
我想說話，周隊又道：“你仔細想想，你對他仁慈，又怎麽跟死者交代。”
我不知如何回答，可死者已經死了，做什麽都無法挽回，眼下王成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他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給他一個機會又怎麽樣呢，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複活這種事，何不如讓他死心，這也是一種折磨，一種懲罰，爲什麽就不行呢？
周隊看到我動搖了，便說：“如果是小非他們，絕不會答應這個殺人兇手。”
我忍不住說道：“他是他，我是我，周隊，看在我幫了你這麽多忙的份上，給他一個機會吧，讓他死心，也算是一種懲罰。”
“你……唉，随你吧，反正我是不同意。”
周隊還是松了口，但他心裏面始終不服氣。
他認爲，這種殺人兇手就不應該對他仁慈。
我覺得，這不是仁慈，我隻是想讓他明白，人死不能複生，僅此而已。
王成對我說了句謝謝，然後在屍體身上撒下一種藥水。
“在我的老家，流傳着一種古老的法術，如果你的親人死去，你又舍不得他走，可以将他已經壞死的内髒挖走，去找五個生辰八字屬陰，又歸屬金木水火土五行的人。”
“用這些人鮮活的内髒，放置死者的身體裏，再撒上至親之人真心流下的淚水混合無根水，便可以讓他複活。”
王成做完這些，便蹲下握住了死者的手。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是緊張，也是激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已經等不及了，何況是周隊他們，周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好幾次就要動手，最終忍了下來。
王成說：“再給我三分鍾，就三分鍾時間。”
我沒有說話，所有人都看着他。
此時他的眼睛紅了起來，身體抖的厲害。
三分鍾過去，屍體還是沒有反應。
“不可能，不可能的”王成伸手摸了摸死者的臉，死者沒有任何反應：“爲什麽會這樣，難道說是缺了一樣内髒所以沒成功嗎？”
“不”我冷聲道：“你還不明白嗎？人死不能複生，如果每個人死了都可以複活，這個世界早就亂套了。”
“也許吧”出乎意料之外，王成居然沒有激動到大聲咆哮，而是很平靜的說道：“我真的很愛她，很愛很愛，其實我早就知道她活不過來了，可是我心裏面抱有一絲希望，我以爲我能成爲例外，創造奇迹，感動老天，沒想到最後感動的隻有自己。”
“梗概的話，留着去警局說吧。”周隊讓人上去給他戴上手铐。
王成很配合。
兩個同志把他押出暗室，他很不舍的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複雜離去。
我搖頭歎了口氣，正所謂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啊。
我搖了搖頭跟着走出去，在踏出暗室的那一瞬間，我回頭瞧見，女屍的眼睛邊，流下了一滴眼淚。
不知是水，還是……真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