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的氣氛一時有些奇怪。
“那小子怎麽會來這種地方？”
“别看，會長針眼的。”
“噓，小聲點，昨天有人在這鬧事，直接就被丢出去了。”
新來的顧客議論紛紛，而熟客們則都隻當做沒看到。
昨晚的傳言已經擴散了出去，今天還有不少眼尖的人看到公家把昨晚鬧事的人請去局裏喝茶，所以一陣騷動後，大家都繼續吃吃喝喝。
他們也沒聯想到鳴人身上去，隻當是這家店關系硬。
鳴人走到前台，雙手在沾着泥巴的衣服上擦了擦，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個與他完全不搭調的精緻木盒子。
他從盒子裏捧至寶般地取出一張金卡，站台小姐象征性地用刷卡機掃了掃，然後安排服務員将他往樓上帶。
波風水門在一旁目睹了這一切，他雖然沒見過成長後的鳴人，但在封印九尾的時候，他留下了自己的查克拉。
而在鳴人出現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那道查克拉。
那是一道保險，若是有一天，出現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況，那道查克拉就會被激活，寄托了思念的查克拉會化身成他的樣子，勸說失去理智的鳴人。
他預想過這種情況——鳴人被九尾吞噬而失去理智。
世上總是會發生預料不到的事情，即使是普通人的人生也充滿了意外，更别說是九尾人柱力了。
雖然他希望世界和平、沒有戰争，但總有人會不這麽想。
從忍者學院畢業起，波風水門經曆的平和日子屈指可數，戰場上的時間占據了他人生相當大的比重。
在這期間，他見識了無數慘劇：
自己帶領的小隊成員戰死，爲了完成任務，甚至不得不殺害自己的同伴。
從忍者學院一同畢業的同學被俘虜、逼刑，戰後被送回來時，因爲敵人使用的記憶搜查忍術而變成了一個連大小便都不能自理的白癡，這還不算最慘的，那些被起爆符炸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屍體，根本連身份都辨識不出來。
戰場上，忍者們都變成了隻會執行命令的機器，不允許擁有自己的感情，他就是從這樣的地獄裏走出來的。
作爲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金色閃光”，他對人性的陰暗面有十分深刻的認識。
自己的孩子既然是九尾人柱力，那麽在戰争爆發的時候，就不可能躲在後方。
戰場的殘酷可能會使鳴人失去朋友甚至是戀人，劇烈的痛楚也許會讓鳴人的神經崩潰，到那種時候，這道保險就會被觸發。
這是他在生命終結之時，留給鳴人的第一份也是最後一份禮物。
在最後一刻，他對鳴人的将來做了相當久遠的規劃。
可是這些在他的預想之中，隻應該在鳴人從忍者學院畢業、成爲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忍者後才會發生。
年僅三歲的鳴人，應該有一個快樂的童年才對。
一樓的村民們到現在都還在碎碎念，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妖狐”、“被詛咒的孩子”，類似的字眼格外刺耳，鳴人那髒兮兮的模樣就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野孩子，他的心中充滿了困惑。
二戰的時候，他和玖辛奈在戰場上屢建奇功，戰後獲得不少表彰，其中财物部分也不在少數，雖然兩人沒有去追求過錢财，但在當上四代火影後，各大家族時常會前來送禮。
而兩人在花銷方面也不是那種大肆揮霍的人，所以日積月累下來，留下了對普通人來說相當巨量的财産。
村子當時的情況他也清楚，九尾的暴亂使得村子大部分的面積遭到不同程度的毀壞，三代大人抽取其中一些拿去重建村子他們也能理解。
但就算抽取九成，剩下的一成讓鳴人用到成年也綽綽有餘。
火影的工作很忙，水門深有體會，可留下一些錢爲鳴人聘請一個保姆并不是一件難事吧？
那件髒亂差的衣服，看上去就知道幾天沒洗了。
還有村民的辱罵和歧視的眼神，短短幾個場面，他就猜測到了鳴人的處境。
這其中，似乎有很多他并不知曉的内情。
他很想親口去問問鳴人，但此刻處于靈魂狀态，隻能和少數人交流，于是他帶着問題，來到了三樓。
辦公室裏，江羽手中拿着忍界的粗略地圖，細細端詳着，這時，波風水門忽然穿過牆壁來到了他的面前。
波風水門的眼神複雜，和之前的爽朗笑容不同，表情變得有些憂郁。
江羽知道原因，那張專屬VIP貴賓卡刷卡的時候，他的手機會收到提示。
“看你的表情，應該見過他了吧。”他站起來，将有些陳舊的地圖放到了紅漆桌面上。
“...”波風水門頓了一下，慢慢開口道：“你早就知道了嗎？”
“那孩子被村子裏的人稱作‘妖狐’。”江羽走到窗戶前方，俯視着整條商業街。
和昨日的清冷氣氛不同，今天所有的店鋪都敞開了大門。
雲忍前來簽訂和平條約的消息已經穿遍了大街小巷，這場戰争，是木葉獲勝了。
許多忍者都從戰場回到了村子，在商店街喝着酒，發洩着内心壓抑已久的情感。
他們和親人講述着戰場上的故事，或是在爲勝利而歡呼，或是在爲戰友舉杯。
大家都在憧憬美好未來，一切看上去都欣欣向榮。
“很可悲吧，明明他什麽都沒做，卻被所有人當成了那場災禍的罪魁禍首。”
“猿飛大人...難道不知道人柱力的重要性嗎？”
“他當然知道，那孩子每次出門，至少都會有兩個精英暗部跟在後面，即使是現在，暗部們都蟄伏在某處把他的一舉一動記錄在文件上。”
“難道是我做錯了嗎...”波風水門飄到了江羽的旁邊，和他一同俯視着繁榮的木葉，“江兄，能允許我去鳴人身邊待幾天嗎？我想用這雙眼睛親眼看看。”
“看了又有什麽用，現在的你什麽也做不到，隻會徒增煩惱罷了。”
“我真是個不負責的父親...”波風水門歎了口氣，整個人如同皮球洩氣一般焉了下去。
“罷了。”江羽搖搖頭，“你随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