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道乙心下憋屈、憤懑,與方金芝一般無二,兩人都因爲與蔡鞗不清不楚而邊緣化,摩尼教強勢的時候根本插不上嘴,今日說了這些話語又被無數人埋怨、不滿,幸好蔡鞗不在山洞裏,否則隻會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不知道馬後炮最讓人讨厭的道理?
躺在藤床上老人雖然郁悶不已,但他的目的也達到了,無數人也輕松了許多,按照沒皮沒臉跟在方肥身後的方十七言辭……
“天師都說了,造反失敗又不是俺的錯,是四大機緣不對!”
……
摩尼教到了山窮水盡地步,無論願不願意都要做出最後決定,方臘的人頭最終還是放在了木盒裏,十七從方天定手裏拿過木盒,連看都沒看便扔在了身後親兵手裏,雙目卻盯在人群中無數衣衫不整婦人……
許久……
“你們應該慶幸,慶幸少主不知道這些婦人的存在。”
十七轉身離去,身爲軍将的他很清楚大軍中出現女人意味着什麽,更是清楚少主最爲厭惡的什麽。
數萬面黃肌瘦大軍在第一師看押下交出兵刃,二十啷當年紀可不管你是不是什麽勇武戰神,但凡不遵守紀律的,一律皮鞭棍棒伺候,而此時的摩尼教也沒了往日的自大、狂妄,即便方七佛、方天定、鄧元覺、龐萬春這般人也要交出兵刃,但當虎子看到龐萬春的大弓時,猛然推開兵卒上前。
虎子是幢寨神射手,當年因蔡鞗遇刺才被阿侬招來的杭州,見到龐萬春大弓時,眉頭便是不可察皺了下。
一幹摩尼教衆見冷漠不言的虎子翻看龐萬春長弓時,皆是一陣擔憂。
方金芝上前抱拳道:“龐将軍當日在歙縣,有人可以證明,俺保證!”
虎子擡頭看了眼方金芝,将弓箭扔到龐萬春懷裏,冷聲說道:“少主缺個護衛随從,你可以試一試。”
虎子将察看後的箭矢扔回箭囊,擺了擺手,示意龐萬春可以通過。
第一師兵卒搜查極爲嚴格,與二十萬朝廷兵卒一般無二,在城門口收繳兵器,之後就是分批将人帶入房内搜查有無偷藏金銀,摩尼教早已沒了反抗資格,不似搜查二十萬大軍時那般每每棍棒交加,男人入房檢查,女人再出來時,臉上多了塊黑布巾。
無論有無罪過,山洞裏走出來的都将分批送去海外,蔡鞗原以爲并不需要親力親爲,留守在杭州的阿侬、劉一刀、郭渙可以處理的很好,可當杭州送來一封信件後,胸中便生起股難言怒火。
一封信件被扔在桌案上,或許是動作大了些,趙福金擡頭看向陰沉着臉的蔡鞗,起身走到桌案前就要去拿書案上信件……
“砰!”
蔡鞗一巴掌拍在信件上。
“别看了!”
趙福金有些疑惑看着他豎起的眉頭,最終還是收回了白嫩小手。
“五郎……”
蔡鞗狠狠一通揉搓臉頰,又将信件揉成碎屑,看着房門。
“三兒。”
守在門外三兒忙推門走入,啪的一個軍禮。
“大帥!”
“讓人告訴郭老,願意回家的女人,每人補給百貫銀錢,對歸鄉女人登籍造冊,依據就近原則,讓蘇和商号名下田莊予以特殊照顧。”
“沒了家的,沒了去處的,願意選擇自立更生的,與歸鄉婦人等若,皆許銀錢百貫,商号各州縣所屬店鋪皆以五成租賃與她們三年,受蔡府保護十年。”
“願意選擇另嫁他人的……第一師、第二師沒有家室的兄弟,皆安排與之相親,各排、連、營、團依照配對成功數量定功勳,配對成功兵卒皆授騎士榮譽,許奴兩人,本帥贈百貫賀禮。”
蔡鞗說罷擺了擺手,三兒啪的一禮,正待轉身離去時,突然說道:“大帥,咱們侍衛軍兄弟還沒有家室呢,要不也讓兄弟們相親吧?”
蔡鞗一愣,陰郁的心情好了許多,點頭道:“回杭州後,本帥親自給你們做媒。”
趙福金在他說出這些話語時,心下便有所覺,不由看了眼被扔進紙簍的紙團,挽着他手臂一臉傷感。
“五郎最是善良……”
蔡鞗一陣沉默……
“若那該死的女人早一步說出……”
“哼!”
趙福金與蔡鞗待的時間不算最久,知道他的隐私卻是最多,尤其聽了那日說起的開封災難,對他惱怒摩尼教私掠婦人惱怒沒辦法勸解,隻能默默陪着他站在窗前,靜靜看着窗外并不美好的景緻……
大明島立國,人丁少,朝廷上也就小貓三兩隻,盡管有些東西還很簡陋、不完善,但該有的都有,其中就有聖騎士、大騎士、騎士榮譽稱号的認定。
蘇易坤創立了海龍幫,爲大明島聖騎士,下面有十二開國大騎士,再下面便是騎士榮譽。聖騎士、大騎士、騎士是榮譽稱号,對于此時的大明島來說,至今還沒有哪個獲得騎士稱号,隻有聖騎士、大騎士的認定,不少人都盯着騎士稱号,但蔡鞗一直沒有下文,也難怪三兒會如此動心。
蔡鞗自南洋登上江南土地已有三個月,朝廷在二十萬大軍離開江南時便派了些制置使、知州、縣令等官吏,摩尼教鬧騰了半年,江浙損失不少官吏,開封自然是要重新選派些官吏治理,對此蔡鞗也不怎麽過問,反正來了也是被關押在縣衙。
趙佶氣的肚子疼,宮内精美瓷器、物件不知損壞了多少,喜愛的石頭也不玩了,也沒了踢球欲望,整日沖着南方暴怒大吼,卻又無可奈何。
“混蛋……”
趙佶剛看了蘇州奏折的開頭,便氣憤的将奏折恨恨摔在書案上。
“來人!”
“把那該死的蔡家子帶過來!”
内侍小宦官不敢多言,低着頭退出書房。憋了一肚子火沒處撒的趙佶猛然推開書桌上一堆奏折,起身來到内間床榻上,如同煩躁孩童來回翻滾……
“混蛋……”
橫躺豎卧,翻過來覆過去,最終還是跳下床榻,再次坐在桌案後,強忍着惡心翻看蘇州送來的哭訴奏折……
“官家,蔡……蔡家子帶到了。”
小宦官低頭靜等陰沉着臉的趙佶回話。
“帶進來。”
小宦官低頭應了聲,不一會就将小鹿亂撞的蔡翛帶入書房。
蔡翛入京已有兩個月,兩個月裏幾乎是度日如年,官家惱怒不見,有家不能回,隻能如使臣一般待在鴻胪寺焦躁等待。
沒有盡頭的等待讓人煩躁不安,僅僅兩個月,正當年的蔡翛雙鬓竟有了泛白。
“臣拜見官家……”
“砰!”
話語尚未說完,面前多了份奏折,頭頂憤怒聲便傳入耳中。
“這就是你們蔡家的忠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