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入主中原，你跟在我身邊也有了十年之久，應該知道我在宋、遼兩國付出了多少，隻是很可惜……無論是福金爹爹，還是妞妞爹爹，他們都不是可以守住天下的明君。”
想到内閣閣老們的一緻決定，蔡鞗苦笑道：“對于你們所有人來說，繁華富庶的中原遠比荒蕪的大明島更加重要，但對于我來說，大明島遠比中原重要的多，中原隻是當下，而大明島則是未來。”
“如果說……”
“妞妞的孩子隻是燕京一府五州的王，福金的孩子隻是中原之王，而你的孩子卻是世界之王、日不落大帝，是太陽之下最尊貴的存在，你又何必小肚雞腸呢？”
中原文人士子身上束縛太多，别說此時的宋朝，即便是後來的真正大明帝國，即便三寶公公遠航萬裏，也還未有向外開拓世界，蔡鞗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他見識過後來華國遭受的苦難、艱難，若沒有意外跑到這個時代，他也隻能躺在床上yy。
大明島是個孤島，開創者是一群海賊，海賊的頭領是更加野心勃勃的蔡鞗，另一個世界的日不落帝國能夠憑借堅船利炮，開拓一片又一片殖民地，大明島依托于中原無數人丁，憑借着同樣的堅船利炮，蔡鞗相信，他與他的子孫同樣也可以創造一個日不落帝國來。
聽着蔡鞗說着“龍江船廠、水務學堂”時，綠侬心下又羞又愧，聽了“世界之王、日不落大帝”時，混賬女人竟懷疑起他是否在糊弄、欺騙來，竟低聲不滿嘟囔……
“就會騙人……”
“哪有什麽太陽不落的帝國……”
不聽這話還罷，聽到後，蔡鞗心下就是一陣氣惱，也不坐在兩個混賬女人身邊了，鞋子也不穿了，跳到地上，光着腳就要跑去書房單獨睡。
“混賬娘們……”
“中原春夏之時，大明島卻是秋冬，你以爲所有的子時都是黑夜？你知不知道腳下大地是個球？知不知道球的另一面是南美？知不知道南美現在正是白天？”
“哼！”
“無知的野女人，你自個睡吧！”
蔡鞗光着腳跑去書房，隻留下一床呆愣女人。
……
把人氣跑了，綠侬反而擔憂了起來，唯恐他嘴裏的“阿娘、閣老、子民”不滿，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還不能讓人說了……”
“我去書房看看……”
正待綠侬挺着肚子就要下床時，正待顧琴娘率先翹腿下地時，房門又“砰”的打開，正見蔡鞗又冷着臉推開房門。
“哼！”
“若非你們是沒人照顧的大肚婆……”
“哼！”
見他真的生了氣，惹了禍的綠侬、方金芝不敢開口，顧琴娘也隻得一邊掀開了些被子一邊微笑安慰。
“之前還說姐妹們幫相公穩住背後，替相公擔憂，怎麽又生氣了呢？不會是中原又發生了變故吧？”
“唉……”
蔡鞗深深一歎，又側身輕撫着她碩大的肚子……
“相公是想回青州嗎？”
顧琴娘突然開口，一幹女人全都坐起，全轉頭看向躺着的兩人。
蔡鞗隻是看了幾女一眼，歎氣道：“理智上來說，咱們的人都不應該留在中原是非之地，應該坐視宋、金兩國厮殺，直至趙氏逃回江南後，咱們再一次性推出所有籌碼，直擊遼東女直要害，一擊而定天下。”
顧琴娘跟在蔡鞗身邊最久，不僅是講武小學堂女先生，不僅是明國内閣閣老，同時還是《爲民黨》前身《進步社》四大執事，看着她不溫不火性子，卻是橫跨軍、政、黨三界真正大佬，知道的事情也是最多，聽到“直擊遼東”四字時，突然想起一事來，不由低頭看向懷裏男人……
“遼東……”
“相公是說……是說小五嗎？”
蔡鞗縮回作怪手掌，斜坐在床頭，懷抱着聰明女人，又看向看過來四女，笑道：“十年前時，相公就知道天下會有今日變故，在樊樓救回金芝後，相公便與娘親說起過宋國需要注入外源之财。”
“向宋國注入外源之财，不是與宋國海商那般，不是将南洋的珠寶玉石、糧食、香料販賣到宋國，而是将海外金、銀、銅貴重金屬注入宋國金銀流之中，而是将宋國本土生産、制造的貨物販賣到海外。”
蔡鞗一想到宋國的過高關稅，又不由露出些苦澀來，歎氣道：“宋國就差放屁不收稅了，過高的稅率緻使物價過高，也因此讓商賈難以走海販貨。”
“宋國本土貨物價格太高，以至于商賈難以走海販賣，但是呢……若貨物并非是在宋國本土生産、制造，所用人手也并非是工錢過高的宋人，如此之下，貨物的成本就不知低了多少，自也能夠承受風浪造成的損失，也就有了走海販賣的可能，也就有了蘇和商号将肥皂販賣倭國、高麗、遼國、宋國之事，也就有了蘇和商号将南洋香料、玉石販賣西方諸國之事。”
蔡鞗笑道：“香料自不用多說，關鍵是需要使用油脂制作的肥皂，是需要使用鲸魚油脂熬制的肥皂。”
“大明島有土地卻沒有足夠人丁耕種，宋國本土賦稅太高、人工費太高，也不可能得到太多油脂，即便得到了，也難以制作肥皂走海販賣，所以相公也隻能使用鲸魚魚油制作肥皂，而鲸魚隻生活在深海之中，很少出現南洋有人諸島周邊，也因此才有小五帶着人在東海女直、濊貊海邊築寨熬煉魚油，名下女直、濊貊敢戰勇士也有了三千衆。”
其他人還不覺得如何，餘裏衍卻從被窩裏鑽出，硬生生擠在蔡鞗身邊，急切問道：“小五哥哥是讓女直野人從背後攻打女直野人嗎？是要奪回遼東嗎？”
唯恐凍着了餘裏衍，蔡鞗将被子掀開了些，讓隻剩下倆大眼睛的小媳婦鑽入懷裏……
“呵呵……”
蔡鞗笑道：“東海女直、濊貊與強勢居于鴨子河兩岸的女直五國各部不同，東海女直、濊貊各部居于更加窮苦的崇山峻嶺之中，算是被各部族流放邊地的部族，而且濊貊本就與女直人不同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