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短兵相接
“咚!咚!咚!”
沉悶而富有節奏的戰鼓聲在戰場之上不斷回響,如雷鳴,似猛獸的嘶吼,低沉而有力,能夠清晰的傳入戰場之上每一個官軍士卒的耳中。
隻要不是聾子耳朵太背,基本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事實上這些肢體殘缺的,也絕不可能被遴選入徐章的隊伍之中。
“聞鼓而動!”
“聽号而行!”
“列陣!立盾!”
“挺槍!”
“齊步前進!”
“一二一!”
各将官們,都頭隊率門,各自怒吼着,在沉悶而極富節奏的的鼓聲之中,有條不絮的指揮着自己手底下的兄弟結成陣型,然後挺槍,形成如刺猬一樣的陣型。
然後整齊如一的前行!
“踏踏踏!”
鼓聲如雷鳴,可兩千人的大軍結成的陣型,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卻形成了一道道不弱于雷鳴的震天響動。
兩千大軍,每一步踏出,都踏着同樣的節奏,步調出奇的一緻,都如同扣在叛軍的心弦之上。
鼓聲落下,大軍的腳步也随之落下。
另有三百輕騎分作兩隊,于側翼防衛。
旌旗蔽空,戰鼓聲震天作響,兩千人的軍隊,在叛軍八千大軍面前,無異于蚍蜉之于大樹,在人數之上,确實有着極大的差距。
可在氣勢上,這兩千大軍竟然絲毫不弱勢四倍于它的敵軍。
八千大軍,如山呼海嘯一般,似江上肆虐的浪濤,怒吼着,洶湧着,朝着那兩千人結成的軍陣而去。
在最前邊的是叛軍的精銳,也是自各處收攏而來的綠林好漢,手裏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門。
平日裏做慣了打家劫舍,剪徑劫道的營生,多都都是見過血,且身手不能算太弱的。
稍加訓練,便能集結成軍。
可這些平日裏不可一世的江湖好漢呢,看到如刺猬一樣的朝廷軍陣之時,心底卻也生出了難以下手的感覺。
八千叛軍,橫列在前,用漫山遍野來形容也不爲過。
一匹健壯高達的黃骠馬,載着一個身形高大,身着甲胄,手持一杆金黃長棍,頭頂沖天冠的青年赫然自叛軍軍陣之中走出。
看着面前整齊如林,令行禁止,步調出奇一緻的軍陣,青年的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震撼。
随即目光愈發凝實,面色變得凝重,目視着那那面随風飄舞的徐字大旗,以及在那面大旗之下,身披銀甲,同樣坐在馬上隐約可見的身影,目光有些複雜。
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率領大軍出城的天聖太子。
原本一直跟在天聖太子身邊給他出謀劃策的軍師曾廣文,此刻卻并不在軍中。
而是被天聖太子留在了定遠縣城,留守後方,防止長樂鎮方向的錢德順率軍突襲,趁機搶奪定遠縣城。
“此子果真是大患,掌兵不過數月,便訓練出如此一支令行禁止的強軍,難怪軍師對他也多有誇贊,時常自诩不如。”
“枉我先前還對此人多有輕視,如今看來,倒是我小觑了他。”
徐章起初來到淮南時可以隐匿了蹤迹,天聖教也沒有發現他,可随着徐章在淮南境内大肆征調兵馬,收攏地方的廂兵指揮營,召集鄉勇,四處收攏糧草軍械,滾雪球似的不斷征兵練兵,自然瞞不過一直關注朝廷動向的天聖教。
天聖太子喃喃自語道,随即眼睛一亮:“若是此子能爲我所用,替我們訓練出一直縱橫天下的強軍,我天聖大業何愁不成!”
天聖太子的思緒不禁飄遠,卻不忘繼續觀察面前這支官軍。
随即大手一揮,唇舌輕動:“給我殺!”
旋即身邊簇擁在天聖太子身側的幾員大将便縱馬而出,率領麾下兵士,如洩了閘的山洪一樣,呼嘯着朝着面前的官軍沖了過去。
………
………
“舉槍!”
真正到了短兵相接的時候,鼓聲作用就單純變成了鼓舞士氣用的了。
徐章眯着眼睛,拿着千裏鏡,在己方的戰陣之中來回掃視着。
至少到目前爲止,這些個兵将們的表現還是讓他滿意的。
“二排挺槍,三排四排準備!”
各營的指揮拿着令旗,大聲的發号施令。
眼看着漫山遍野的叛軍如狼群一般揮舞着手中的利刃,口中爆發着攝心心魄的大吼,飛速的朝着己方而來。
兩千大軍還在前行,兩千人馬,五百人爲一營。
二百盾手在最前,也是最中間的位置,兩側是長刀圓盾的刀盾手,其後乃是三排手持長槍的兵卒,閃爍着寒光的槍頭自刀盾軍陣間的間隙之中伸出。
再往後便是徐章費勁心思才組建而成的神機營,弩手在前,弓手在後。
随着雙方的距離不斷拉近,五百步,四百步,直到三百步······
徐章大手一揮,神射營的指揮立時便指揮屬下動了起來。
“神臂營準備,前方兩百八十步,一輪仰射!”
神臂營隸屬于神射營,共有三百人,皆是身高力大,适合開弓的勇士。
人手一把大宋禁軍特有的神臂弩,以腳蹬射,射程能達到三百步。
“放!”
“放!”
“放!”
三道令下,間隔不超過兩息,便見到無數箭矢沖天而起,密密麻麻如被惹怒的蜂群。
蹬射,裝填,然後繼續。
一根根箭矢沖天而起,于天空之上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密密麻麻的箭雨随即鋪天蓋地的朝着正前方疾沖而來的叛軍落去。
三百神臂營将士,無需瞄準,無需猶豫,隻管把自己手中的箭矢朝着既定的方位仰射出去即可。
嗖嗖嗖嗖!
箭雨鋪天蓋地,朝着密密麻麻沖鋒而來的叛軍而去。
鋪天蓋地的箭雨,根本避無可避,隻能憑借着手中的盾牌和身上的甲胄地方,血肉之軀在那一根根鋒利的箭矢之下,連抵擋的可能都沒有。
隻聽見低沉的噗嗤聲連綿成片,那是鋒利的箭簇撕裂簡陋的皮甲布衣,劃開皮肉,刺入血肉之中的獨特聲音。
随即便是痛呼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幾息之間,便收割了無數性命,箭雨落入疾沖而來的叛軍之中,那一個個揮舞着手中利刃,神情瘋狂的叛軍士卒們,立馬就跟麥田上被收割的麥子一樣。
不,确切地說應該是跟那些用了現代的收割器械,飛速收割的麥田裏頭麥子,一片接着一片倒下。
不過三輪箭雨過後,原本疾沖向前的叛軍之中,竟然出現了一大片空擋斷層。
不過才三百神臂弩,三波齊射,所造成的殺傷力之大,卻着實駭人!
可叛軍足有八千大軍,神射營攏共才五百人,神臂營更是隻有區區三百人,更何況箭雨覆蓋的方式,其實精準度并不算高,能有四五成射中就不錯了。
被箭雨覆蓋區域周遭的叛軍們,看着面前如地獄一般的場景,有些立馬就停住了腳步,可還沒等他們反映,自軍陣之中便不知從何處伸出一把鋒利的鋼刀,一刀便要了他的性命。
“太子有令,後退者死,給我沖!”
叛軍駭然,前有狼,後有虎!隻能繼續向前。
叛軍雖不如官軍精銳,但也是有弓箭手的,隻是這些弓箭和徐章特意從東京禁軍之中運來的神臂弩相比,射程卻遠遠不如。
随着雙方距離的拉近,叛軍的弓箭手也開始放箭。
箭雨朝着官軍的軍陣而去。
“盾!”傳令官令旗一動,各營的指揮、都頭、隊率這些中低層的軍官們便立馬起身吼了出來。
而且兩千兵卒人人着甲,叛軍的弓箭又多是軟弓,除非是射中甲胄的薄弱處,或是正中面門,否則的話,基本上對官軍們造不成太大的傷害。
“神弓營準備!”
“神臂營準備!”
三波箭雨覆蓋之後,雙方之間的距離隻剩下八十步。
叛軍的前軍已經過了神臂營仰射的範圍,可中軍和後軍卻還在。
神臂營的統領繼續組織人手不斷抛射,企圖阻斷敵人中軍和後軍的速度。
神弓營便是尋常的弓箭手,用的都是至少一石以上的硬弓,射程雖不如神臂弩,但也能有一百多步。
神射營箭雨就沒停過。
叛軍也開始朝着官軍回射。
可惜他們手中的弓箭射程太短
五百神射營分做兩批,輪番交替射擊,箭雨呈扇形朝着前方的叛軍覆蓋而去,叛軍前列殘存的士卒們豎起手中簡陋的木盾,繼續前沖。
等到兩軍前軍之間的距離隻剩下大概三十步左右的時候,叛軍沿途已經丢下了将近千餘具屍體。
不論是熱兵器還是冷兵器時代,兩軍對壘,雙方裝備之間的差距,都是決定戰争勝負的關鍵。
并不是每一隻軍隊,都如我們的先輩那般,擁有鋼鐵一樣的意志,擁有前赴後繼,不畏生死的大無畏精神,擁有那般堅定宛若磐石般的信仰。
并不是每一支軍隊都能做到衆志成城,能夠無視裝備之間的差距,以意志爲鋒,血肉之軀爲刃,以人民爲脊梁,以民族爲後盾,殺出一條康莊大道來。
在這種冷兵器時代,尤其是在官軍的素質還比這群叛軍略勝一籌的情況之下,裝備上的差距,确實是難以逾越的一道鴻溝。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