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屬于他的記憶,突兀地湧入腦海裏。
他仿佛恍惚中看見,自己喝醉了。
然後,被一個人擡起來,從窗口丢進了湖水裏!
冰冷的湖水蔓延住口鼻,他漸漸往水深處沉去。
四肢都重的像是擡不起來似的!
模糊的視線到最後,還是看清楚了,站在窗口那,丢他下來的那個人面貌。
竟然是段山!
他原本老實本分的臉,帶着一股殺之後快的森冷笑意。
吓得穆捕頭驟然驚醒。
這時,腦海裏也跟着響起先前那位小姐清脆的軟音——
“有人找你明日喝酒,千萬不要去哦,萬一下雨,就不好回家啦!”
穆捕頭仿佛被人當頭一棒打醒。
“穆捕頭?穆捕頭?”段山見他面色忽然慘白,像是受了什麽驚吓似的。
段山推了推他,皺着眉打量。
捕頭回過神來,段山的臉就在眼前。
跟方才腦海裏的那股記憶中,想要殺害他的面貌重合。
隻是這時,段山的神情如常。
穆捕頭感到背後炸起一層汗毛。
他連忙擺手。
“不好意思了段山,我這幾日身體不适,明日要在家中休息,就不去了。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改日有機會,我再單獨請所有弟兄們吃飯。”
說罷,他逃也似的拱手:“告辭,告辭!”
“哎!穆捕頭!”段山追了兩步。
但穆捕頭像是見鬼似的,跑的飛快。
他走後,段山背對着府衙的門,看着穆捕頭的身影。
衙門兩盞燈籠的光,照在他的後背。
讓原本安守本分的五官,竟顯得有些陰恻恻的。
……
次日,風和日麗。
天空澄藍無比,像是一塊極其幹淨的琉璃鏡,一絲雲彩也無。
夏寶兒今日和公羽斐同穿青色的衣裳。
就連花紋,也繡的都是竹子。
這是她專門定做的,和公羽斐模樣相似的衣裳。
小姑娘穿着,便顯得亭亭玉立,氣質優雅從容。
而穿在公羽斐身上,玉冠俊顔,又将他襯托出無比的冷峻。
兩人站在一起,十分養眼。
幽蓮托腮,坐在桌子前,看着窗外夏寶兒和公羽斐站在陽光下談笑。
夏寶兒扭頭,朝幽蓮招手:“幽蓮,一起去吧,郁大人請我們去楓葉樓賞景,你也去瞧瞧。”
幽蓮噘嘴:“我不想去。”
她讨厭人多。
夏寶兒聞言,便隻好點點頭:“好吧,那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糕點。”
幽蓮這才乖乖地擺擺手。
意思是快走吧。
夏寶兒和公羽斐牽手離開沒多久。
幽蓮趴在窗子前,本來在玩着一瓣落花。
突然,她聽見院子門口有倉促的聲音響起——
“快,少爺跳水了,快叫人幫忙!”
“你去請城裏的郎中,快去!”
幽蓮看着家丁們匆忙跑過去。
她好奇地站起身,戴上白紗便出了門。
她跟着這群人,走到最鬧騰的池塘旁。
這會兒,池塘邊已經圍了一群家仆。
昨日見過的貴婦人,正被幾個丫鬟簇擁着。
她哭的聲嘶力竭:“我兒啊,你快上來,你這不是要娘的命嗎!”
郁化極在水裏泡着。
“娘,我說了,你别逼我娶妻,我已心有所屬!就是那個叫幽蓮的姑娘,你要是不同意我和她在一起,我就一直泡在水裏,絕不上去。除非,她現在就出現!”
他剛說完這句話,幽蓮已經擠進人群裏看熱鬧。
恰好站在了池子邊。
郁化極一扭頭,頓時愣住。
姑奶奶,你怎麽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