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皇上要對大邑山下手是爲了先太子?”
博觀和尚眼裏一片深邃,“皇上既然知道先太子的行蹤,爲何不直接派人去殺了先太子,不是更直截了當?”
“非也。”
花小滿道,“趙摩诘是誰,他能真讓皇上知道他的行蹤?他隐身的好着呢,不過,這些年,他一而再的聯系朝内舊部,到底是洩露了些風聲,趙元晖能知道他爹的消息,皇上能得到一二,那不是太正常了?”
博觀和尚看着她沒說話,似在思考這事的真假。
花小滿坦然的看了回去。
沒一句假話。
這些都是她年輕時候編的小說,具體細節實在記不得多少,可大概還是能說出一二的。
她不怕别的,就怕和尚問她怎麽知道的。
這就難回答了。
好在,和尚沒問,隻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道,“你知道的着實不少,當然,真假還有待考量。”
他歪頭,好看的眉眼微微上揚,濃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緒。
“不過,你與我合作,所求真的就隻是保住大邑山衆人?”
他微微靠近花小滿,“你與周天野不過數面之緣,爲何要一力保他?說實話,大邑山的作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過是占了一個地理優勢,主子要利用他們當前炮,滅了西番部分勢力,還能把他們的作用發揮到最大。”
他見花小滿又要指桌面上她畫的幾塊封地,一把将那已經快幹的畫面抹了去。
“别說是爲了收用這些皇子的舊部,先太子一出山,這些與今上有着新仇舊恨的,自然會跳出來跟随,這不是主要理由。”
說着他,他眼光輕輕一轉,瞥向西邊的白牆。
花小滿也輕輕瞥向那面白牆,歎息了一聲。
“人心啊,得難,失易。”
她眼睛忍不住微微彎起來,“若是大邑山衆人真的跟随,你們如何對待他們,便成了各位皇子舊部的标準,他們認爲他們的未來是跟着你們吃香的喝辣的,還是被你們用完就扔,你自己琢磨琢磨呢?”
這話說的聲音不小,而且铿锵有力。
“更何況,大邑山裏埋藏了許多皇子舊部的人脈,會給你們節省不知道多少收複舊部的時間。所以,大邑山絕不能當炮灰,他們應該被被你們捧成追随先太子的榜樣。”
“說的不錯。”
博觀和尚一把抓起花小滿的手,緊緊握着,“我答應你,有關大邑山的任何事,不管大小,我都會提前與你商量。”
花小滿回握着他的手,輕輕捏了捏。
“你,我是信的,可是趙元晖……?”
“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自然便會遵守承諾。”
他微微低頭,靠近花小滿半分,“從此,你護着大邑山,我護着你。”
“呵呵,那感情好——”
和尚手上的力氣忽然加大,花小滿話還沒說完,便被他帶的一個趔趄,撞到他的胸上。
和尚眼疾嘴快,低頭便在她唇上親了兩口。
花小滿一臉懵逼,震驚非常的看着他。
卧槽,這不是說好的内容!
她張嘴結舌的道,“我草,你,你幹什麽?”
“親你。”
廢話!
花小滿一個怒從心頭起,擡手就抽了過去,和尚沒躲,不偏不倚正抽在臉上。
“扯平了?”
瓦特?
和尚也不惱,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我們雖然達成了口頭上的合作協議,可你要知道,寫在紙上的東西都能變呢,何況我們這種口頭協議的?”
博觀和尚的眉毛都要飛起來了,一臉的兇相便弱了三分,反而多了幾分風發的少年氣。
“最牢靠的關系便是你我成親,你是我的人了,我自然便能護住你了,也順帶護一護你要保的人。”
“你,你,你,稍等一下。”
花小滿擡手想把和尚嵌在她身上的手拿掉,卻怎麽都掰不開。
“我們不合适。”
“不合适?我和尚長這麽大一直遵守戒律清規,剛剛和尚的色戒被你破了,難道你想不對我和尚負責?”
博觀和尚竟然開始耍無賴。
花小滿嘴角一抽,我草,明明是你強迫我的!
她拍拍肩膀上和尚的手,“我和你說,最牢靠的關系一定是朋友!”
她擡頭看着近在咫尺的和尚,“夫妻關系很不牢靠的,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夫妻情斷了,比如趙元晖賞你女人,你是臣子不得不要,那我這個正妻就不搞她就得搞你,到時候你我撕逼、搞分化,不要太難看。”
她眼裏沒了震驚,反而多了幾分挑釁。
和尚眸子一暗,“不會,我既然娶了你,自然便不會再看旁人一眼。”
“趙元晖賞你的,你以爲真是賞賜?你還能不要?那就是抗旨,要誅九族,我們要是成親了,你死,我也得跟着一起死,一端一窩,多不劃算?”
花小滿眼尾不自覺微微下拉,“我們是合作夥伴就不一樣了,我還能從中活動活動,沒準能救下你呢。”
博觀和尚看着她,沒說話。
細長的眸子由上揚慢慢拉平。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意卻僅在嘴角。
“我說我能護住你,你不信。我說我不會要旁的女人,你也不信。”
花小滿别過頭,看着西牆,輕聲道,“未來的事誰能說的清楚呢,我們都是活在當下,不爲未來想好了,怕到時候輸不起。”
博觀和尚又是良久沒說話,眼裏的光卻越來越黯淡。
過了很久,周天野以爲他們睡着了,便收了那隻光口葫蘆,皺着眉頭,壓低了聲音輕聲道,“今日有八位影衛看守靜曉,這人到底是從哪裏進來的?”
周秦輕聲道,“這八位影衛都是最可靠的死士,不可能背叛,而且他們都是大邑山一等一的高手,不可能讓人悄無聲息的進來,難道,真如靜曉所說,這人會什麽秘術?”
“她叫他大師。”
“難道真的是博……”
周秦的話沒說完,忽然葫蘆裏又傳來了隔壁的聲音,他趕緊收聲,并貼緊了葫蘆。
博觀和尚忽然看着花小滿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在哪裏和誰喝了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