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越避開甯輕的手,毫不遲疑地離開,一口氣奔回家。
此刻天已黑,已是萬家燈火時分。
左右鄰居家似乎都很熱鬧,時不時傳來歡聲笑語。
連越繃着臉推開家門,家裏冷冷清清,黑燈瞎火,隻有滿地滿屋的白雪發出清冷的銀光,沒有一絲生機,明明奶奶在家裏,可他卻覺得這種時候分外孤寂。
偶爾,連越也會想起小的時候,父母都在身邊陪着他,那些記憶已經模糊。
說到底,他就是一個被父母遺棄的孩子。
點着燈,屋子裏稍稍亮了一些。
“奶奶,我回來了!”連越走進奶奶的房間,見老人家孤零零地躺在那裏,連越不禁有些後悔,他該留下來陪着奶奶的,大過年的,他怎能不陪奶奶呢?
“越兒,找到人玩了不?”連奶奶蒼老的聲音響起,卻很是溫和寵溺。
連越笑着點頭:“嗯,有,玩的可高興着呢!”
“哦,高興了就好啊!”
“奶奶,你餓了吧,我現在就去做飯!”說着連越離開奶奶的房間。
廚房裏隻有一些蔫不拉叽的野菜和兩碗不到的白米,這點白米還是連越之前打柴拿到山下去賣換來的。
奶孫倆總不至于餓死。
抓起兩把米放在小盆裏,連越拉起衣袖去洗米洗菜,水缸裏早已結冰,他拿起一塊石頭将冰面敲碎,白嫩的手接觸到刺骨的冰水,立刻變得通紅。
他不喜歡冬天,冬天太冷,他和奶奶用不起爐子,而且,冬天幾乎沒什麽野菜可挖。
連奶奶一直心疼他,總說他生的唇紅齒白,半點不像這個小山村的窮孩子,倒像是城裏的孩子,都怪她的兒子沒有心,抛棄她這個老媽子也罷,咋能抛棄自個的兒子呢?這孩子懂事勤快,咋舍得?
連越洗好菜洗好米,燒火下鍋,鍋裏隻有米和野菜,他又加了水和鹽,竟沒放一滴油。
因爲家裏沒油。
平日裏也都是這樣做飯的。
連越坐在小闆凳上燒火,竈膛裏紅紅的火光照在他的臉上,生出些許的溫暖。
突然想到甯輕抱着野兔的模樣,他不由自主地笑了,以前咋沒有看出來,那丫頭這樣好玩呢?
說起來,現在都沒有哪家孩子願意與他玩了,她倒是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嫌棄。
哦對了,她還小,還不知道他是怎樣的人吧!
連越眸光暗了暗,熄了竈膛的火。
他和奶奶的年夜飯煮好了,是沒有一滴油的菜粥,連越盛了兩大瓷碗,一碗是奶奶的,一碗是他的,端着兩碗粥去了連奶奶的房間。
“奶奶,吃飯了!”
“好!”
奶孫倆剛吃了兩口,便被敲門聲打斷。
“越兒你去瞧瞧!”
“嗯!”
拉開門,連越意外地望着門口的小身影:“你來幹啥?天太冷了,趕緊回家!”
甯輕笑了:“不,我不冷,我可以到你家玩嗎?”
“不可以!”連越立刻拒絕,微微有些氣惱。
她想幹啥?他看到了,她似乎端着吃的。
是同情他嗎?
真的不用了!
“連越,你是不是生氣了?還是你根本就不歡迎我?從我知道你是救了我的人時,我已經決定将你當成我的朋友了,既然這樣你不歡迎,那我就走了啊!”甯輕看起來有些失望,當真打算離開。
“等等,你進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