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也是夠倒黴的。

一連死了兩個人。

季老爺一大把年齡越發滄桑了些。

顧少衍跟随着隊伍，做完他該做的，拿了錢，路過賭坊，心癢癢的停下腳步，結果一擡頭，就瞧見了站在不遠處的白芙。

少女笑意盈盈。

縱使一張臉灰撲撲，安靜的站在那兒，也有種清秀麗質的美。

美人在骨不在皮，大抵不過如此罷了。

顧少衍磨了磨牙。

皮笑肉不笑的走向白芙。

他伸手捏了捏少女的臉。

“阿芙真乖，在這兒等你爹呢？”

白芙打掉了顧少衍的手。

睫羽随着弧度揚起。

“你不是我爹。”

“走，帶乖女兒吃好的去。”他拉着她，向着另一個方向去。

也不理會她固執的較真。

那大抵是八年前，十二歲的顧少衍還尚且穿着富人家的錦繡華服，頭一次落魄不知人間疾苦，不知道養一個孩子多麻煩，撿到了一個八歲的小姑娘。

自此年紀小小的當了爹又當娘，可謂驚喜連連。

顧少衍說的好吃的就是街邊的一碗馄饨。

皮薄餡大，圓鼓鼓的，外加香菜蝦仁湯，一口下去暖暖的合适。

顧少衍仰頭長歎。

喝完就将目光放在白芙的碗裏。

白芙喝的慢，整個一大碗還有一半多。

少女殷紅的唇微啓，露齒咬着了一顆小馄饨，鼓起來的腮幫子，杏眸惬意的微彎。

顧少衍呆了呆。

覺着像個小倉鼠。

想戳一下。

不過不行，要不然小丫頭又該生氣了。

他支着腦袋，等着白芙喝完。

兩人人吃飽喝足了，才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他們路過這地兒最大的酒樓，裏面飄來肉香夾雜着濃郁的酒香。

顧少衍眯了眯眸子，吸了口氣。

感慨一聲好酒。

不知道喝起來什麽樣的。

白芙嫌棄的加快了步伐。

顧少衍回過神，就發現白芙走遠了。

“走慢點呀閨女，吃完飯不能走太快。”

白芙對顧少衍這一聲閨女徹底無語。

他們回了家，正好遇到了巷子口那戶人家的女主子。

女人年紀不小了，鬓角有幾縷白發，笑起來眼尾帶這些褶皺，但也能看出來，年輕時候定然是個漂亮的姑娘。

她目光落在顧少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心下就有了計較。

“顧先生，今個啊，給你說一件好事。”

“好事？”顧少衍茫然的看去。

什麽好事？

他又沒有撿錢。

女人掩唇而笑。

“這不，你也年紀不小了，給你說一門婚事，人家姑娘還是隔壁街方老先生的女兒，知書達理。”

顧少衍這人吧，嗜賭出了名的，而且還帶着白芙這個拖油瓶。

但是勝在顧少衍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啊。

這張臉可有欺騙性了。

加上白芙年紀不小了，也該出嫁了。

那倒也就沒什麽大問題。

顧少衍被對方的話驚呆了。

半響才回過神。

“這是，給我，給我說親？”

女人點頭。

顧少衍笑起來，又落下去，随即又笑起來。

“那謝謝秦姨。”

女人姓秦，聽聞顧少衍應了，樂着道：“如此好，那我就安排你們見面了。”

白芙站在一旁沒出聲，瞧見顧少衍笑的像個傻子，嫌棄的看了一眼，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