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馬匪們率先抵抗不住周遭的死寂,隐藏在寂靜下的暗流湧動讓他們心驚膽顫。</p>
“快别說了,小心他一怒之下連你一起宰了!”</p>
馬匪中一個中年漢子蹿出來,一把捂住青年的嘴。</p>
青年自是不服他,嗚嗚地想要争辯什麽。</p>
隻可惜那漢子雙臂粗壯有力,肌肉早就高高隆起,此刻更是青筋外露,手上用出很大力氣。</p>
青年最終還是沒能掙脫漢子的強力壓制,隻能眼中飽含怒火地被其餘馬匪強行拽走,往相反的方向逃去。</p>
馬匪們走的很急,卷起了一地塵土,男人站在塵嚣中依舊保持着面無表情——張小文卻從中發現了一絲異樣。</p>
等那些馬匪跑得足夠遠,地平線上甚至都看不到他們的蹤影時,男人終于堅持不住,他徑直倒在地上。</p>
地上還殘留着雙方打鬥留下的種種痕迹更顯出凹凸不平來,官道恰好比兩旁高出一些距離,男人暈倒後竟沿着道路邊沿和打鬥留下的坑窪一路向下滾去,也是湊巧,最後正正好好停在張小文不遠處。</p>
張小文一陣無奈,真是前有狼後有虎,馬匪剛走,這不明來曆的男人又來了,看他的樣子似乎比馬匪還要兇殘些。</p>
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隻對妖獸感興趣,對人類還是十分忍讓的。</p>
張小文不禁壯着膽子打量這男人。</p>
之前離的遠,她沒看清這人的相貌,如今他經過長途翻滾,頭上的鬥笠早就不知丢到哪裏去了,一張俊臉正好袒露在張小文面前。</p>
男人相貌出奇的俊朗,他皮膚白皙,鼻梁高聳,本來是有些陰柔的面相,可一對劍眉卻完美平衡了臉上的陰柔之氣,反而顯出濃濃的男子氣概。</p>
如果用現在的流行語來說,這男人是十足的禁欲系。</p>
更重要的是他年紀很輕,看樣子也就二十一二歲,超出了張小文的想象。</p>
從男人的行事風格上來看他像是個沉穩的中年人,和他這張年輕的臉很不相符。</p>
打量了幾眼,張小文見男人昏迷的很沉,便也沒有繼續觀望,同是天涯淪落人,也不知兩人一起能不能堅持一晚上。</p>
張小文在心中暗想:這人看起來比我肉多,狼來了一定要先吃他啊!</p>
天色越來越暗,張小文反倒精神起來,大概是白天已經昏睡了一天,這會兒腹内又叫了起來,她徹底睡不着了。</p>
突然空氣中飄來一絲血腥味,張小文尋找味道源頭望去,原來是男子箭頭的箭傷。</p>
大概是這一箭來的出乎意料又格外猛烈,男子傷口處的衣服也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張小文窺見傷口附近顯現出一片青黑,似乎是中毒的迹象。</p>
荒漠中的馬匪爲了搶奪财物無所不用其極,他們很少留活口,武器上淬毒也是常有之事。</p>
也不知這人能不能撐到明天。</p>
張小文嗅着空氣中的血腥味心中腹诽。</p>
也不知爲什麽聞着這血腥味她腹内的饑餓感更加強烈。</p>
畢竟她已經整整一天什麽也沒吃,此刻無論是什麽,隻要有些東西能填飽肚子也好!</p>
張小文舔了舔幹涸開裂的嘴唇這樣想道,她再次望向男人的傷口,隻是這次目光中帶上了一絲探索和渴望。</p>
俗話說死道友不死貧道……</p>
正在張小文打量着男人,心中計算有沒有辦法翻越這幾米距離去他傷口上狠狠咬兩口的時候,男人突然睜開雙眼!</p>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滞。</p>
男人眼中飽含殺意,張小文隻覺得頭皮發麻,一股涼意說着骨頭縫遊走遍全身。</p>
正在這時男人果斷出手,鐵棍狠厲抛出正對着張小文襲來!</p>
她吓得閉上眼睛,隻恨自己是個嬰兒,竟是連躲開逃命也做不到……</p>
“嗷嗚!”</p>
一生短促的嗚咽炸響在張小文耳畔,她觸電般睜開雙眼——隻見鐵棍穩穩插在自己身邊幾尺開外的地方,地上還有一具灰狼屍體。</p>
張小文心内震驚,她竟不知這灰狼何時潛伏到自己身邊!</p>
灰狼倒下的地方距離張小文隻有一隻手掌的距離,她一陣陣後怕,恐怕就在她打量男人的時候,灰狼也是以同樣的目光打量着自己……</p>
就差一點,自己就會成爲灰狼的口糧……</p>
顯然這灰狼隻是狼群中的急先鋒,其餘灰狼見男人出手便奪了灰狼性命後瞬間成鳥獸散。</p>
這大概便是荒漠上狼群的一個可愛之處,遇到比自己強大十倍百倍的對手,狼群并不會死纏爛打,而是會及時止損。</p>
雖然這種大度是建立在極其記仇的基礎上——當狼群壯大到足夠複仇的情況下,便會将曾經的仇恨十倍、百倍報複回來……</p>
張小文心中百感交集,她心中突然對男子生出複雜的情緒——雖說這男子不一定是爲了救他出手,反倒更可能是感覺到狼群殺起激起殘留意識,可客觀上他還是救了自己,而自己卻一直想着怎麽利用對方……</p>
她再次端詳起男人的臉。</p>
突然耳邊一陣溫熱,張小文轉頭,原來是灰狼被打死後血漫了出來,正好流到自己身邊。</p>
張小文再也顧不得其他,她抛下腦海中一切雜念努力,用盡這具身體所有力量,艱難扭過頭,舔食着地上的血液。</p>
狼血入口腥甜還帶着一絲溫熱,味道實在不好喝,可張小文知道這具身體要是再餓下去恐怕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p>
饒是嬰兒食量不大,張小文也一口氣把流過來的狼血全部裝進肚子。</p>
肚子傳來一陣脹痛,緊接着她眼前一黑,再次陷入夢境。</p>
…………</p>
第二天早上,張小文一睜眼就和一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四目相對,原來是那男子醒了。</p>
張小文有些尴尬,不過她現在隻是個動不了的嬰兒,就算心裏有萬千想法面上仍舊是一副傻傻的樣子。</p>
甚至她感覺自己臉部肌肉格外僵硬,不小心把口水淌出來了……</p>
太丢人了!</p>
張小文覺得自己的表現太傻了,試圖把口水吸回來,可她高估了小孩的肺活量,嘗試半天也沒成功,反倒是呼氣時吐出一個口水泡泡……</p>
大型社死現場!</p>
張小文逐漸生無可戀。</p>
要是沒人看見也還好,可男人偏偏一直仔細盯着她,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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