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依舊如原來那般繁華,遠遠地張小文就感覺到有仆從打扮的人正在遠方觀瞧,一見到明真和張小文,那仆從便轉頭跑進府裏。</p>
這人應是城主夫人派出來的,在長期和明真的鬥争中城主夫人也逐漸掌握到了精髓,剛開始她還會大動幹戈地帶士兵在門口堵人,後來隻派出自己的貼身仆從先在路上偵查一番再做決定。</p>
今天明真和張小文一起來的,想來城主夫人不會再特意守在門口了。</p>
果然明真帶着妖族和小童一起進了城主府,一路上十分順利,沒有受到阻攔。</p>
剛一邁入城主府正堂,張小文便覺一陣香風撲來,一擡眼便被一張空谷幽蘭的臉震驚——今天來的竟然是三夫人!</p>
說起來城主童飛揚一共四十九位妻子,其中的妖族不止一位,光是張小文見過的就有三夫人,五夫人,八夫人和四十九夫人。</p>
這幾位夫人各有特色,都是極美的,而且每人美的都不一樣,如四十九夫人就如同盛放的太陽花般明媚炙熱,而三夫人便如空谷幽蘭般娴靜澄澈。</p>
但如你以爲像三夫人這般空谷幽蘭的樣子便好欺負可是大錯特錯,張小文感覺這位三夫人思慮極多,應是個很不好對付的角色。</p>
說來也是好笑,四十九夫人剛入府的時候,與後院其他夫人都不太相熟,天長日久的倒也與其他夫人熟絡起來,尤其是同爲妖族的三夫人,五夫人和八夫人,大概是後宅待着無所事事,這幾位夫人在一起便總是聊起明真來城主府講經的事情。</p>
長此以往,其他幾位夫人也同仇敵忾起來,紛紛覺得明真是個多事的和尚,于是平時也幫助四十九夫人在講法的時候盯着明真。</p>
到這裏爲止,明真便和後宅好幾位夫人結了梁子,張小文看着實在有些于心不忍——按明真這樣發展下去恐怕這輩子也沒什麽希望說服城主大人。</p>
倒是張小文托四十九夫人的福見到了不同的城主夫人,這些夫人們各有特點,唯一相同的是特别喜歡她。</p>
四十九夫人老給她講些志怪故事,八夫人好做美食,五夫人則喜歡研究些市井玩具,三夫人極通文墨。</p>
每次明真給城主講法的時候,這幾位夫人就會變着法兒逗弄張小文——多虧幾位夫人在,張小文的童年過得異常精彩,對這個世界的認識也更加深刻。</p>
三夫人派出仆從将張小文抱到自己面前,兩人一見面三夫人就笑着感慨。</p>
“世人都說小孩子一天一個樣,原來我還不理解,這話現在倒是懂了——短短幾日不見你怎麽好像又長高了幾分?”</p>
張小文咧嘴沖着三夫人露出笑意,乖覺叫道:“山夫人。”</p>
三夫人笑得合不攏嘴,一把将她抱住,可勁摩挲她的頭頂。</p>
城主見狀也好奇問道:“不知娃娃現在可有名字?”</p>
明真回道:“還不曾。”</p>
“你也真是……就算想讓她認祖歸宗也不該如此,孩子大了總要起個名字,總是用‘娃娃’稱呼終究别扭了些——這一年來我可沒斷過人在外面打聽消息,倒也真是奇了,根本杳無音訊,這孩子就像憑空從石頭裏蹦出來的似的。”</p>
明真聽了神情中也帶上了幾分思索,似乎是在想起名字的問題。</p>
寒暄幾句,城主問道:“你帶來這幾位是何人?”</p>
那老者先一步跨出來向城主行禮。</p>
“老朽是海邊人,名龜道人,乃是海中烏衣化形。我聽聞涼州兼收并蓄,對待妖族寬容大方便遊曆至此,今日才到的同生城。</p>
我本想在城内找個住處,沒成想在主街上遇到一個小偷,險些被偷了錢袋子,所幸這位兄台将小偷攔下我才找回财物。</p>
我欲将這小賊送官,可不成想這位兄弟卻偏袒人族,這才找城主決斷。”</p>
明真也是點頭,顯然認同了龜道人的說法。</p>
城主有些驚疑:“龜道人,你既是烏衣化形本該法力高強,爲何會被這小童偷盜得手?若不是明真相助,你真的會丢掉錢袋嗎?”</p>
龜道人臉上赫然:“回城主大人,這與我無衣一族的天性有關,世人皆知我一族喜靜不喜動,一到了岸上便慢吞吞的,隻有在水裏才生龍活虎,發揮全部威能。</p>
這孩童偷我錢袋時,我一沒防備,二是被街邊雜耍吸引了目光,這才叫他得手,沒成想這小童跑得飛快,我竟然追趕不上……”</p>
城主點點頭,又問明真:“你爲何不願讓龜道人報官?”</p>
明真直言這小童恐怕有難言之隐才會做出這等事。</p>
城主沉吟片刻,又問了小童幾個問題,小童一一回複了,那套說辭還和與龜道人說的一樣,隻是言辭之間稍顯猶疑,似是心裏有鬼。</p>
城主沉吟片刻,派人往小童所說的城區走一趟。</p>
張小文餘光瞥見小童慘白的面色不由得感歎,恐怕這小童口中全是謊言。</p>
片刻後家丁回報:“城主,屬下找到小童家時,裏面隻有一位婦人,小人細細打探之下發現這婦人正是小童的母親,二人相依爲命。她原來的确得過一場重病,也确實是小童替她買藥才活了下來。</p>
隻是她的病在半年前就已經治好了,因爲治病家中原本積攢的錢财也消耗一空,夫人隻得夜以繼日爲别人做活養活家人。</p>
至于小童所說的情況,屬下猜測這小童是因爲看母親辛勞,所以才邪念叢生,想靠偷取财物補貼家用。”</p>
随着家丁彙報情況,那小童的臉色逐漸變得如紙般蒼白,一點血色也無,他無力地跪坐在大廳中,掩面哭泣。</p>
城主面色嚴肅質問道:“你可知錯?”</p>
小童不說話,隻是哭得更加劇烈。</p>
明真突然問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沒說的?”</p>
小童哭聲一頓,擡頭不知所措地看看明真,而後掃視大廳在場的人一周,再次掩面哭泣。</p>
見狀城主心中有了計較,他剛想說什麽,卻見明真開口。</p>
“城主大人,我否允許我先講法,等今日講法完畢您再發落罪人也不遲。”</p>
在場衆人被明真這要求搞懵了,就連城主臉上也浮現一絲錯愕,不過明真不會無緣無故提出這種要求,于是城主懷着滿腹狐疑答應了下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