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文僅僅盯着這韓冬，一刻也不敢錯開視線，生怕韓冬會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來，她本來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咽了回去，現階段還是别再刺激韓冬爲好。

韓冬視線看着面前的飯菜，可是仔細看他的視線并未對焦，顯然是處于神遊天外的情況。他腦子很亂，隻覺得曾經科學有序的世界逐漸離他遠去。

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雖然現代社會每過幾年都會上映些電影，裏面的人不是超人就能時空穿梭，做出種種常人難以想象的舉動，他沒事也會看這些片子放松，可是都是一笑了之，根本不會相信。

然而現在次元壁徹底破碎，自己的同學在面前活生生用出了超能力——這可能嗎？這個世界怎麽了？

盯着面前的飯菜，他的視線逐漸聚焦，冷不防感受到飯菜的香味，韓冬送算從陳思中恢複，胃裏一陣陣空虛提醒着他時間過去了很久。

“能告訴我現在的情況嗎？——按照道理，如果人們都覺醒了能力，這個世界怎麽還沒毀滅？我不信大家都有那麽強的自控力，你到底知道多少？……遊戲，真的隻是遊戲嗎？”

韓冬終于擡起頭，他的目光凝聚在一起，視線灼灼地看着張小文問道。

張小文心裏一松，能問出這些問題就說明對方至少已經緩過來了，理出了基本邏輯。

張小文于是詳細把Z市發生的慘案，自己見到的遊戲玩家，以及這麽長時間以來的發現一五一十告訴了韓冬，一邊說，她一邊緊張地盯着他的表情，生怕他接受不了現實。

“也就是說，Z市的慘案全是因爲遊戲造成的？……可是警方調查後發布通告就沒有下文了，對不對？”

韓冬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這才緩緩說道：“Z市犯罪率上升還釀成了惡性案件，這些背後都和遊戲玩家有關……情況比我想的好得多，如果真的沒有這樣的事情我倒覺得你在整蠱我了。”

“總體來看，遊戲遊戲确實有很多地方難以解釋，那些太過寫實的場景，完全能通過圖靈測試的NPC，很難讓人覺得這一切是虛假的世界。”

“不過我沒想到省會的大雨會讓你感受到能量波動……這件事我們還要反複确認，畢竟它會玩家犯罪等等事件的性質完全不同，搞不好會造成重大災難。”

韓冬聽完張小文的話立刻井井有條地分析起來，張小文連連點頭，韓冬在學校裏成績不錯，完全可以吊打大部分體育生，在隊裏也擔任隊長，性格成熟穩重有責任感，這樣的人幫助自己一切尋找真像，張小文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輕松了許多。

“聽了你的分析我倒是有了新的想法，以遊戲道具那樣誇張獨特的造型，是在很難不被注意到，更何況遊戲武器殺傷力和做工都太強了，這樣的武器出現完全不能用自制武器解釋，如果是走私，怎麽可能會有這麽精良先進的武器流入黑市——再者說，一個天天去網吧的街溜子不良青年到哪裏弄到那麽多錢，接觸到這麽高端的人？”

韓冬的話令張小文愣住，她曾經從沒想過這些方面，此刻聽到韓冬的問題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你的意思是，官方已經知道了遊戲的存在？”

韓冬點點頭，但是緊接着又搖了搖頭。張小文被他搞蒙了，連忙追問：“什麽意思？官方知道還是不知道？”

韓冬思考着回答：“說不好，如果知道，爲什麽沒有發布任何相關預警，也沒用抑制遊戲的傳播，甚至遊戲現在還在舉辦比賽。”

“可要是官方不知道，網絡上怎麽沒有任何消息？這種事情除了官方出手沒有别的可能。爲什麽不繼續追查案件，早早就和公衆宣布了案件結果，還給案件定性。”

“很多事情解釋不通，我們知道的還是太少了，必須收集更多信息才能下結論。”

張小文點點頭，韓冬說的句句在理，他能以這樣的速度接受現實，而後理智地思索現在的情況，仔細分析現實已經不容易了。

“韓冬，接下來玩遊戲要更認真，一定要殺進下一輪比賽，決賽圈的玩家都是見多識廣，對能力的理解格外深入的家夥，他們沒準察覺到異樣，或許知道什麽我們不知道的線索。如果下一階段的團體賽我們可以與一些高端玩家組隊，沒準能知道更多。”

張小文總結，兩個人都是學生，也沒什麽手段調查遊戲的消息，除了從遊戲内部着手，别無他法。

韓冬點點頭，對張小文的計劃表示了贊同。

忽然，他想起了什麽，問道：“你不是說我也覺醒了能力嗎？怎麽我完全沒察覺到？我的能力是藥劑師，這個能力在現實中怎麽用？”

張小文将自己的發現一五一十講了出來，韓冬聽到自己加沙拉醬汁的時候用出了能力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要不是你我怎麽可能發現……現在想來，我之前還挺疑惑爲什麽和我吃飯的人都情商這麽高，每次我心裏不想繼續話題的時候，對面總能及時閉嘴，後面絕口不提這些，想來也是我那詭異的能力在作祟……”

韓冬一臉無奈，“我的能力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吧？”

張小文趕緊安慰他，表示絕對不會。韓冬對其他人無意中用出的能量特别微小，大概相當于某種潛意識，或者是催眠，這種力量主要作用于人的精神力，不會傷害别人。

不過要是他有意識增加能量的輸送就不一定了。

兩人聊了很久，外面天色已經黑了下來，那些被教練喊去加練的學員們也三三兩兩從訓練場回來，走進食堂。

氣氛嘈雜起來，夾雜着體育生身上的汗臭味，整個食堂立刻混亂起來，這種氣氛下是在不适合談事情。

韓冬迅速扒了幾口面前的飯，草草吃過了晚飯。兩人走出了食堂，不時閑聊幾句，可是心中的沉重隻有自己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