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你是我近10年來遇到過的最聰明的人
周防武的到來就像一針強心劑，讓逐漸麻木的集落重新煥發了活力，就和5年前才搬過來的時候一樣。
那個時候的他們也是因爲原集落被戰火波及毀滅，所有人都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隻有裏克站了出來。
才13歲的他高呼道：“使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去逃跑，隐藏起來我們的存在，爲了終有一天，有人能看到戰争結束爲止！”
對着被絕望與悲歎籠罩着的大人們，裏克帶來可微小卻又耀眼的希望。
所以他成了集落的首領。
可是。
5年過去了，戰火依舊沒有結束。
越加嚴重的戰火讓隻能逃跑的人類種苦不堪言，被寄予一切希望的裏克也快要支撐不住。
而現在，新的【希望】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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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落的另一個出口，連接海岸處的河道口，男人們正在那裏進行捕魚作業。
他們的臉上都帶着笑容，就連語氣也變的輕盈起來。
“太好了！又抓到一條大魚！”
一個瘦弱的男人雙手鼓勁，兜起了浸泡在水中的漁網。漁網中，有着一條活蹦亂跳的魚，幾乎和他的整條手臂要長了。
是條大魚，而且還是相當大的魚！
旁邊一同進行捕魚作業的男人驚呼道：“這是今天的第10條了吧！好多！大豐收啊！”
瘦弱男人傻乎乎的笑着：“對啊！我也沒想到，今天能比昨天抓的還要多！”
這在他看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能久違的吃頓飽飯了。
雖然隻是沒有味道的魚，但在戰争年代已經是極好的飽腹食物了。
而在這個時候，另一個男人古怪的看着堆成堆的魚，好奇的問道：“話說你們不覺得這段時間好奇怪嗎？魚竟然變的多起來了耶，明明上個星期還碰不到魚。”
“是【傳火者】大人吧！”
另一個男人突然說出來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相視一眼，然後又拍着巴掌。
“沒錯！一定是那位大人！”
“你說的對！也就隻有那位大人了！”
“正是因爲那位大人的到來，我們才能吃上飽飯！要好好感激那位大人才行！”
“是啊！”
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對未來的日子充滿了幻想。
而在一旁看着他們的伊萬就不這麽想了。
“太誇張了！你不這麽想嗎，裏克？”
他詢問着一旁擺弄着望遠鏡的集落的首領，很明顯他察覺到了現在集落中這種奇怪又可怕的氣氛很不妙。
這麽問的目的, 也是想要裏克管管。
然而。
得到的确實裏克一如既往的冷淡的回答。
“你是指什麽？”
“什麽……就是他們把一切都歸功在武的身上的事啊, 你不覺得太荒唐了嗎。”
“事實真的如此嗎？”
裏克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看向伊萬，眼中帶着某種古怪的目光。
這古怪的目光讓伊萬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你那是什麽眼神！我是沒有裏克你聰明，但也不要把我當笨蛋好嗎！”
“我并沒有把你當笨蛋, 隻是奇怪你竟然會懷疑自己的救命恩人什麽的。”
“怎麽說呢……雖然武是我的‘救命恩人’, 但如果他對集落有其他的心思那就另當别論了。”
與自己微不足道的生命相比，集落2000人的生命要更重要。
這是集落中每個人都知曉的事。
“而且, 你不覺得他們過度把武神話了嗎？把一切都歸功在一個人的身上,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事實真的如此嗎。”
“……什麽意思？”
“你應該多觀察下集落的變化，伊萬。”
伊萬一臉疑惑的看着裏克, 而裏克放下手中的望遠鏡, 站起身來帶着他巡視着集落。
“集落的資源是有限的，這你應該知道嗎？”
“啊，這我當然知道了。”
集落的大小關乎着人數的多少。
畢竟資源總共就這麽多，有多少資源就代表着能養活多少人類種。而多出來的人類種在食物和資源的壓迫下, 隻能被迫選擇控制數量。
要麽走出集落自生自滅, 要麽就會因爲資源不足出現溺嬰。（将新生兒淹死）
年紀比裏克大一輪的伊萬, 在上一個集落就知道這個無法避免的沉重事實。
“難道裏克你想說的是魚的事？”伊萬不等裏克說話就反駁道：“這段時間捕魚豐收, 也隻能說明運氣好而已。”
“就算現在不是魚洄遊的時期？那才降生的牛、羊的幼崽呢？”
“那不過是已經到了出産期罷了！……雖然今年格外的順利, 但這也不能說明什麽吧。”
“那……它呢？”
“這、這……這是——？！！！”
此時，随着裏克一同來到了田地的伊萬, 再也忍不住内心的震驚了。
是幼苗！
是種子發芽了！
在這個被【黑灰】摧殘的大地, 在這個黑灰色的，早已失去養分與生機的土地, 居然被綠色的幼苗給覆蓋了！
“這、這不可能！”
伊萬跑步上前，他跪伏在土地邊上, 小心翼翼的觸摸着幼苗的嫩葉。
他發誓。
就連他女兒出生的那一天都沒有這麽小心過。
“是……真、真的？！”
以成熟穩重著稱的伊萬也失去了方寸，他的手貼在嫩葉上, 感受着細小微弱的生命力。
這是代表着食物，是生命的希望！
伊萬好歹也經曆過不少, 一時激動的心情在随着時間逐漸冷卻下來。
裏克才問道：“如何, 相信了嗎？”
“事實擺在眼前, 不相信也不行了啊。”
伊萬拍拍身上的灰塵，從地上站了起來。
“雖然裏克你也經常做實驗想要讓土地恢複生機, 可在這種情況下帶我來就表示這不是你做的, 那這樣一來就隻有一個解釋了。”
“啊，它并不是我做的。”
裏克點頭承認。
“可是這是怎麽辦到的？難道是武曾說過的……是叫【魔法】的來着？”
“不知道。雖然不知道, 但我們可以去問問。”
裏克幹脆利落的搖頭，但他又帶着伊萬向集落廣場的角落裏走去。
來到角落, 有一條隧道出現在兩人的面前，同時一股輕微的振動傳了出來。
“武在裏面嗎？”
“啊, 他說要給集落擴建一下，所以就把這裏交給他了。”
這裏是集落廣場的角落, 上面是一個巨大的山體, 所以就算大力的開采造成坍塌。
本來以裏克的想法是拒絕的，因爲巨大的動作會驚擾到山體的野獸, 還有可能引起其他種族的注意。
可周防武卻告訴他，一旦完成會讓集落有一個保命手段, 雖然可能不會幫助他們擊退強敵，但能夠讓他們避免被戰火波及。
也就是說，就算被炮火轟炸來不及逃跑，他們也能暫時躲進這個庇護所, 從另一條通道離開。
裏克想了想就答應了。
畢竟除了上面的隧道, 就隻有這條水路能當做逃跑的出口了。
可船是無法乘坐2000人的。
所以如果能有另一條逃跑路線對他們來說是極好的。
“武！你現在方便嗎！”
伊萬對着隧道裏輕聲喊道。
這種叫他的方式伊萬已經進行過好幾次了。
聲音很小, 但他知道在裏面的周防武能夠聽到。
“是，請稍等一下。”
周防武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兩人在外面等了一下，周防武便走了出來。
他的身上依舊是白色的長衣，并沒有因爲鑽進灰暗漆黑的隧道而弄髒，甚至沒有一點灰塵。
周防武看着兩人，奇怪的問道：“裏克、伊萬，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是想要開導嗎？”
這也是他這段時間以來做過的最多的事。
因爲失去活下去希望的人太多了，每個人在見到自己後都會傾訴。
幸好周防武和阿庫娅學習了不少，在她的耳濡目染下忽悠……咳，開解他們也是輕而易舉。
也正是因爲這樣，周防武才會被集落裏的人越加推崇。
“我們是有一個問題想要詢問。”
“哦？是什麽？”
“最近，集落的資源變的豐富了起來，是你做的嗎？”
裏克毫不客氣的詢問, 讓伊萬眼皮子一跳。
裏克雖然聰明, 但才18歲而已, 對人際交往方面還是不擅長, 這樣詢問也太直接了吧。
而且還是對【傳火者】這麽強硬，至少委婉一些也好啊。
正當伊萬想要解釋的時候，卻見周防武擺了擺手，表示他對裏克的不禮貌态度并不在意，相反他還很滿意的語氣。
“你察覺到了？”
“很早就察覺到了，所以才來問問你到底是怎麽回事，這種方法能不能交給我們。”
因爲裏克知道周防武不會長久逗留，所以才會來詢問。
但是。
“抱歉呢，這個還真的教不了。”
“難道又是魔法？”
“不，是比魔法更高級的存在——權能哦。”
沒錯。
【權能·百草芳菲、千華缭亂】
效果是能夠在大範圍面積開花，不限于土地，甚至能在混凝土、金屬中開花。
而周防武就是用咒力強行喚醒種子的生機，讓它在被【黑灰】破壞的土地重新生根發芽。
再搭配上【權能·黃粱一炊夢】，集落就會進入超高速發展，在落後的古代中是相當強力的權能。
“順帶一提，權能也是你們用不了的，而且等我離開後土地可能還會再恢複原來的樣子。”
“……啧。”
伊萬沉默一下後輕聲咂舌。
他并沒有把一切的希望寄托在周防武的身上，但沒了一個填飽肚子的方法，任誰也會覺得可惜吧。
裏克看看默不作聲的伊萬，就知道他已經把不切實際的想法給打消了。
以他的聰明程度，早就知道這個是無法教給他們的，否則裏克也不會久久不來詢問方法。
但既然這個行，那就換另一種方法。
“武，你說要幫助我們，不單單是幫我們開辟逃跑路線吧。”
如果傳聞中的【傳火者】來到集落的作用就是爲了幫助他們逃跑，那絕對不會被衆多人類種吹捧視若神明了。
“這個嘛……這麽說呢……其實我發現，這個集落好像不需要我的幫助。”
周防武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他走過很多的集落，非常多的集落。
那些集落有着各種各樣的問題，比如：沒有實際的領導者，沒有合适的集落據點、沒有賴以生存的方法，等等。
周防武也會在某種程度上幫他們解決當前的問題，傳授給他們一點知識和方法，讓他們能夠在戰火中安穩的活下去。
可是和裏克來到集落後，他發現自己能幫上的忙太少了。
整個集落的運轉完全正常，甚至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完善。
有着能夠帶領他們的首領，有着适合躲避戰火的據點，能夠保證食物來源，還要各種謀生逃跑的手段。
周防武發現這個集落并不需要他。
除了集落的首領總是把一切壓在自己身上，以至于心靈非常的不健康外，其他并沒有什麽了。
“……是嗎。”
失望。
伊萬的臉上帶着明顯的失望表情。
其實他在得知土地能夠恢複生機後，也和其他人一樣都對周防武抱有很大的期待。
可是之後不管是土地還是幫忙，傳聞中的【傳火者】都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名副其實？
而在這個時候，裏克卻突然說話了。
“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做……是這樣吧。”
“什麽？”
伊萬呆愣住了。
而裏克并沒有看他，依舊直視着周防武，說道：“因爲在這種情況下，絕對不能幫助人類種。”
周防武微眯着眼睛，饒有興趣地問道：“哦吼~怎麽說？”
這語氣好像已經承認，頗有些考校他的意思。
“我們是人類種，是這個星球上最弱小的存在，也是最不起眼的存在。而一旦我們得到了力量，得到了能夠殺死強敵的力量，其他種族會怎麽做？應該會毫不猶豫地将人類種全部消滅掉吧。畢竟對于弱小的人類來說，絕對沒有反抗的實力，也不會有和其他種族聯盟的選項。”
【我們不存在，我們不能存在，所以不會被感知】
這是裏克早在5年前就知曉的，蠻不講理的事實。
——人類的抵抗不被允許！
啪啪啪——
周防武輕輕地拍起來巴掌。
“裏克，你真的很聰明，是我近10年來遇到的過最聰明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