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隆龔哪裏見過屈甯啊。
“那她……該不會去找桓教員了吧?”
劉忠善無比自責:“她說桓教員不會不管組員的,一定在附近……我當時還喝斥來着,昨晚上她找了我請示去問詢屈老您有沒有辦法改變組員的狀态,當時我也沒多想久答應了,這……該如何是好?”
“昨晚嗎……”
屈隆龔眉頭緊鎖。
整整一天一夜了。
放在别處還好。
這種地方……
難以不讓人擔心。
劉忠善也是,整個星組都着了一名鬼修的道,屈甯單獨一人的話……
他都不敢去想。
“混賬!”
屈隆龔怒罵:“死了算了,不懂輕重,無辜離隊,死了也活該!”
“屈老先生話不該……”
蘇飛正說着,他突然看向飛組的方向,臉色一變,迅速離開。
屈隆龔猛然看去,他看到一團蘑菇雲升騰而起。
不,這絕不是什麽蘑菇雲,是濃郁的死氣。
飛組出事了!
屈隆龔顧不得孫女的安危,迅速跟上。
“屈老,我……”
劉忠善也看到了,他喊了一聲。
“你留下!”
屈隆龔喝道:“注意安全,如有大敵,帶領組員跟飛組彙合!”
“是!”
劉忠善雙拳緊握。
助理在一旁祈禱着飛組可不要出事。
那麽一大團死氣爆開,真能不出事嗎?
但星組能做什麽?
過去了隻會添亂。
所能做的就是保證各自的安全,别在給蘇飛和屈隆龔添亂了。
蘇飛毫無保留,他的速度快的,身後拉出來殘影。
就是身爲大宗師的屈隆龔也無法追上,反而被拉遠。
很快,蘇飛到了兩界河邊。
他突然停下。
靈氣灌輸雙眼,黑夜擋不住。
他看到組員們全員安好,各自守着。
淩岚和白雀分站兩處,警惕四方。
他們似乎對半空依然爲散的死氣毫無覺。
“這……怎麽回事?”
屈隆龔跑到了蘇飛跟前。
“像一個提醒,也是個警告。”蘇飛道。
聞言,屈隆龔長出了一口氣。
剛剛在星組那邊看到的情況,太過糟糕。
一路上,他真怕飛組沒幾個活人了。
組員都還活着,最好的結果。
至于什麽警告的,另當别論。
“屈老先生可以去找屈甯了。”
蘇飛道:“我這邊先處理一件事,再去尋你們。”
屈隆龔搖頭,道:“甯甯一向任性,但我總覺得她能知大事,她這種行爲,跟臨陣脫逃沒有分别,死不足惜!”
“你既然有事,去處理,我看看組員們的情況,有需要,喊我一聲。”
說罷,屈隆龔朝着前走去。
蘇飛看着屈隆龔的背影,沒說什麽。
都言屈隆龔在暗衛大公無私,蘇飛算是見識了。
不過,他覺得屈隆龔言重了。
屈甯是有錯,不該這個時候去找桓星銘,但想來她目的應該也是爲了星組的組員,她或許認爲隻有桓星銘可以改變星組的狀況。
不再想這個,蘇飛一躍,到了河另一岸,他走到了歪脖樹前。
沒出聲,單就看着。
很快,歪脖子樹上浮現出來一張面孔。
“我還以爲你已經死了,或者成爲了一名囚鬼。”
女魂冷漠的道:“看來,你還算有自知之明,你是來跟我告别的嗎?”
“完全不需要。”
“至于你說救出我夫君的話,我從未抱有希望。”
“剛剛不是你?”蘇飛沒解釋任何,也不接女魂的話。
“剛剛……”
女魂道:“另有其人。”
“誰?”
蘇飛追問:“要做什麽?”
“還能有誰?跟鬼巢有個關系的人或者鬼吧。”
女魂道:“但我相信,那位應該還有憐憫之心,對方跟我一樣,想要将你們驚走。”
“走吧,否則,你們沒有任何好下場。”
說罷,歪脖樹上的臉不見了。
蘇飛轉了身,擡頭。
高空中的死氣已經消散。
他以爲是女魂制造的,對方否認了。
那會是誰?
也不知爲何,蘇飛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人,文古!
是文古嗎?
蘇飛沒去跟組員彙合,雖是遠遠一觀,組員們有沒有事,他一眼明了。
組員無恙,蘇飛也就放心了。
他朝屈隆龔看了看,屈隆龔正在跟淩岚和白雀說些什麽。
這個老人爲了組員,沒心思去尋自己的孫女。
蘇飛微微一歎。
他沿着河岸走,沒走多遠。
不過這個地方已經看不着飛組那邊的情況。
蘇飛蹲在了一塊石頭上,他看着平靜的河水。
他的手伸起來,劍丸出現在手。
他道:“當初算是一次合作,你認爲呢?”
濃濃的黑夜,伸手不見五指。
蘇飛在河邊說話,要是有人跟來,能給吓的無法呼吸。
“不管當初你的最終目的是什麽,但有一個方向咱們是一緻的。”
蘇飛道:“那便是不讓陰神禍害了江北。”
“早幾天,我去了羊城一趟。”
“到了你家裏,我才算明白,羊城文家對羊城的意義。”
“你有多個長輩持有南方風水居的身份,文家斬了數不清的陰邪,你的爺爺跟一名鬼修換了命……”
“羊城文家,令人敬佩的家族。”
“你出自文家,你自小就有遠大抱負,你想讓這世間太平。”
“你跟一些古武者和修者不同,有些人擁有了超自然的能力,便不把自己當人了,而你認爲掌握了力量,就該承擔一份責任。”
“在這方面,咱們是相像的。”
“因爲此,你當年來了這裏,甚至進入了鬼巢。”
“跟随你來的同伴或死或瘋,對你的打擊不可謂不大,但一個打擊就讓你一蹶不振了?讓你改變了初心?”
“你可能會說你不是自己了,你跟鬼巢中的王者有了交易,我想你的心髒也被動了手腳,滋生了一條條的紅線,這就将你打敗了嗎?”
“我覺得是沒有的。”
“剛剛你所釋放的死氣,是你在告訴我這裏的危險,說明,你心中還保存着善良。”
“文古,出來一見吧。”
蘇飛看着河邊,好一會不說話,但也沒有回應聲,就好像他就是黑夜中的呓語。
“你可能覺得鬼王是無敵的,可也能認爲自己永遠做不回人了……但如果我告訴你有希望的,你會信嗎?”
還是沒回應。
砰!
蘇飛從地上撿起一個石子,丢入河中。
在寂靜的夜裏,這一聲響尤爲清晰。
“不願意相見啊。”
蘇飛歎息一聲:“文青青一直在找你,她來靈溪鎮不少時間了,見不着你,她可能不會離開。”
依然沒有聲音。
蘇飛站起身,往回走,并丢下一句話:“你的提醒我收到了,但是我不會走,因爲組員們的結業任務還沒結束,我來此的目的也未達成。”
“今晚不見……希望下次見面咱們不是敵人。”
蘇飛走遠了,那處位置河水突然湧動,河面上鼓起了一塊,如同一個腦袋。
“我……已經不是文古了。”
無比沙啞的聲音,這一聲自語在黑夜中回旋,道盡了無奈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