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
何中奇手一伸。
邵宇悶不吭聲，一動不動。
“小宇！”
紹沖聲音低沉。
邵宇依然倔強的樣子。
蘇飛看了看紹沖，他能看出來紹沖的輕松感，真跟一個放下了一切羁絆的人，死志也有，卻不是尋死人該有的那種死志。
用死志來說，似乎不準确。
應該是一種決絕。
所以，蘇飛大緻認爲是邵宇理解錯了。
當然，不是說蘇飛不相信邵宇父母的感情。
“起來吧。”
蘇飛道：“聽聽你爸怎麽說。”
邵宇還真起身了。
何中奇張了張嘴，不知說什麽。
紹沖瞪了一眼邵宇。
他這個做父親的，說話不管用啊。
看到邵宇坐好了，紹沖道：“我知道你想什麽。”
邵宇目露哀求，可憐巴巴的道：“爸，你還有我，你不能因爲這些年溺愛，就認爲将父親的角色已經做到底了，你有這樣的想法是不負責任的。”
“沒有什麽說二十來年就負責完了的。”
“哪有這種說法啊？”
“我是你兒子，你是老子。”
“你生了我，就得負責，而且要負責到底！”
邵宇這說的，紹沖臉黑了。
搞的好像他真是個不負責的老子了。
“我對你差嗎？”
半響，紹沖憋出這句話來。
顯然，他不是一個善談的人。
“沒說你對我差，而是你打算不管我了。”
或許是因爲紹沖一直以來的溺愛，邵宇根本就不怕自家老子臉黑。
他擡着臉的道：“你不能不管我！”
“怎麽着？真要養你一輩子了？”
紹沖怒道：“十八歲成年，多少人十八歲後獨立了。”
“我含辛茹苦的拉扯你長大了，你就得賴我一輩子？老子沒自己的事情做了？”
“我不準你死！”邵宇吼出來的。
開朗如邵宇，在這一聲喊出來的那一刻，眼淚滾落。
“你不死好不好？”
邵宇帶着哭腔。
他抓住了紹沖的胳膊：“媽離開我早，我知道你對媽媽的感情，可你要是也離開了，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紹沖收起了怒氣，他擡頭，似是爲了止住也跟着掉淚。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誰說我要死了？”
“你瞞不住我的。”
邵宇道：“我雖常年不在家，但你知道我爲什麽喜歡往外跑嗎？”
紹沖爲之一愣。
“因爲我經常見到你看着媽媽的照片，一站就是幾個小時。”
“我怕了，我害怕你那樣子，所以，我就總往外跑，跑的遠遠地，回一次家，我也不希望住的長，然後去下一個地點，跑遍大江南北……”
“你對媽媽的情……你是一個好丈夫，所以……因爲你是個好丈夫，你想要去找媽媽了。”
“我是想去找你媽了。”紹沖道。
“你看，你承認了。”邵宇緊緊的抓着父親的胳膊。
紹沖沒喊疼，他一手擦了擦邵宇臉上的淚水。
“你長大了，哭什麽哭？”
紹沖眼裏有欣慰：“你都宗師了，多讓人笑話。”
“我是去找你媽媽，但不是去死。”
聞言，邵宇不理解。
“你媽的墳是衣冠冢。”
這一聽，邵宇大驚。
“爸，你說什麽？”
邵宇猛地站起來。
“你坐下。”
紹沖将邵宇給按着坐下來，道：“你媽死在那邊的，至于那邊是哪裏，你目前不需要知道。”
“别問這個。”蘇飛看到邵宇要追問，他開口道，“不是現在的你能知道的。”
邵宇沒說話。
紹沖繼續道：“我得去找找啊。”
“一直以來，我沒去。”
“一方面，是我離不開，因爲我是八拳門的門主。”
“另一方面呢，則是能力不夠。”
“如今，你祖師叔回來了，帶給了我過去的資格，我走了，怎麽還能把持着門主的位置啊。”
“所以，你是誤會了我，也誤會了你祖師叔。”
“隻是去找嗎？”邵宇确認的目光。
“對，隻是去找找。”
紹沖道：“如果能找到……不是如果，是一定可以找到，你媽總是給我托夢，有一個場景，我非常的熟悉。”
“那……找到了後，你還會回來嗎？”邵宇信了。
“回不回來的……重要嗎？”
紹沖揉了揉邵宇的頭：“你長大了，已經是宗師了，我可以放心的去。”
“等你實力達到了，你也得去。”
“你祖師叔說的時不待我，不是随便說說的，有些事情，不能給你明說，但你要知道，蘇先生說的沒錯，宗師隻是一個起點。”
“小宇，千萬不要驕傲自滿，前方的路很長。”
說着，紹沖站起了身，他道：“蘇先生要跟你們祖師叔有話談，咱們出去吧。”
“小宇，你陪着爸爸去給你媽上個墳。”
“嗯。”邵宇幾人告别。
目送着幾人離開，院子裏隻剩下了蘇飛與何中奇。
“邵宇的天賦可以，當年，我特别喜歡他，可沒想到……已經是宗師了啊。”
何中奇看向蘇飛，目光閃爍。
“那邊的情況真很嚴峻嗎？”蘇飛問道。
“嗯。”
何中奇重重點頭，他歎道：“在天阙，我隻不過是個小人物，所以過深層次的事，我無法給你說，自己都不明白，但我眼看到的是咱們這一方處處退避，天阙的土著步步緊逼。”
“多次兵臨城下！”
“天阙……到底怎麽出現的？”蘇飛困惑着，“難道真是另一個空間的重疊嗎？”
“算是一個空間的重疊，這是咱們所認爲的。”
何中奇這話，蘇飛就不明白了，他疑惑的樣子。
“天阙的土著可不認爲是重疊，而是要吞并。”
接着，何中奇又道：“吞下了地球，據說可以讓天阙獲得目中奇效，具體的，我不清楚。”
“吞并……奇效……”蘇飛露出思索之色。
“對方很強？”
“很強。”
“那爲何天阙并未完全吞并呢？”
“很大的原因是種族太多。”
聽了這話，蘇飛明了一樣的道：“内杠多，心不齊。”
“對，多次化險爲夷，都是抓住這兩點。”
何中奇道：“你以後去了天阙，也要謹記這兩點，能救命的。”
“多謝。”蘇飛抱了抱拳。
“不光那邊在施壓，聽說有的手已經伸到了咱們這裏。”
何中奇道。
蘇飛瞳孔一縮：“在何方？哪隻手？”
如果天阙有手伸進來，将是災難。
顯然，天阙是高武的世界，而這裏不過是世俗。
高武與世俗的碰撞，結果還用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