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最近一直在擔心土匪什麽時候會再次來劫掠,然而沒有等到土匪,等來的卻是更大的麻煩。
望着監控畫面中,黑蒙蒙的天色下,離煙楊城幾十裏開外的地方,一群面黃肌瘦,衣着破舊,走起路來有氣無力的人們烏壓壓一片,足有五千之衆,蘇棠的心裏更加擔憂。
如果是土匪,隻管放石油,扔火藥,想辦法滅殺就是,可面對這些流民不行。
他們都是可憐的老百姓,手無縛雞之力,殺掉他們,蘇棠做不到。
然而正是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流民,一旦聚集在一起,饑餓讓他們失去理智,那麽他們的戰鬥力恐怕比土匪還厲害。
煙楊城那些農民地裏的土豆已經收了七八成,但是他們住的村子都在城外,若是被流民洗劫,他們剛剛對生活抱起的希望就會再次被掐滅。
目前最重要的是,萬一那群流民暴動,要先保住這些村子。
蘇棠趕到城外的時候,流民雖行速緩慢,卻越發的逼近,周圍村子的百姓也察覺到不對,自發的組織起來,拿着火把農具聚集在村外,緊張又忐忑的觀察着,萬一發生什麽事情,首當其沖的就是他們,使他們不得不防。
“這日子就是過不安生,一天天不是土匪就是流民的。”一個中年男子惡狠狠的吐口唾沫,緊緊握着手裏的鋤頭。
“這是哪來的流民啊?這麽多?”另一個人開口詢問。
“還能是哪來的,這幾年風調雨順的,不可能是難民,估計是北面與晨陽國交界的地方,受戰火紛擾過活不下去的老百姓。”
“他們逃難也應該往内陸逃,來我們這邊境做什麽,我們這也不見得多安生。”
“那誰知道呢,如今剛過兩天好日子,他們要是敢搶東西,我就跟他們拼命。”
村民惶惶不安,聚在一起互相安慰商量對策。
蘇棠站在城門外,周圍漆黑一片,隻能看到遠處閃耀的火光。
通過監控觀察各方的動靜,發現那些流民許是看到成片的光亮,便知道離有人的地方越來越近了,有人就意味着有吃的,有口吃的便可活命。
原本走一步歇三歇的速度,不知不覺的也加快許多,眼看着就要到了城門外,然而他們并沒直接進城,也沒有去村子劫掠,而是朝着土豆地沖過去。
即便天色昏暗,蘇棠在監控中清楚的看見,他們就像是看到活着的希望,像惡狼撲食一樣,沒命的往土豆地裏擠,用黑漆漆的雙手抛開泥土,挖出裏面拳頭大的土豆,連帶着泥沙,往嘴裏塞,大口大口的咀嚼吞咽。
那模樣似乎下一秒這些土豆就會消失一樣,沒命的啃,拼命的咽下去,經曆這麽久的流民生活讓他們知道,見到食物的第一時間一定要先放在肚子裏,隻有這樣,别人才搶不走。
五千人不出一會的功夫,就将這片土豆地裏沒來得及收的零星土豆吃的幹幹淨淨,見地裏實在是找不到什麽吃的,他們的目光終于瞄上那些聚在村子周圍的村民身上。
“他們的家裏一定有東西吃,沖啊!”随着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流民便往村子沖去。
被這樣一群餓極的人盯着,村民和蘇棠都是一僵,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蘇棠帶着驚團朝着村子趕。
“驚團,攔住他們,别傷人。”蘇棠急促出聲,兩方要是打起來可是要出人命的。
驚團聞聲,咧着嘴巴,露出尖齒,化作虛影般的速度往流民的人群中沖去,眨眼功夫,驚團以它的力量以及極快的速度,将沖在最前面的人群撞的七零八散,摔倒在地。
那些流民原本就幹幹瘦瘦的,哪裏抵得過膘肥體壯的驚團襲擊,瞬間,數十人翻倒在地,驚恐不已。
“是食鐵獸。”
“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會被食鐵獸撞死的。”
“你們怕什麽,我們幾千人還打不過一個食鐵獸嗎?”流民中一個大漢出聲喊道,“不搶吃的,你們等着餓死就不是死嗎?”
大漢的一句話,瞬間将那些打退堂鼓的流民又拉回來,一個個盯着驚團躍躍欲試,他們幾千人螞蟻啃象也能把這隻食鐵獸打死,說起來,他們已經很多天沒吃過肉了。
嗷~
驚團咧着尖牙利齒一聲大吼,便将那名挑撥的大漢撞飛在地。
不遠處的村民映着火光認出驚團來,這隻食鐵獸是一位姑娘的寵物,平時從不傷人,看來是幫他們的,連忙拿着火把沖上前去,與流民對峙。
此時沖在最前面的數十位流民躺在地上疼得打滾,顯然是被驚團撞的不輕,流民忌憚驚團,不敢再亂動,那些村民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好在這個時候蘇棠趕到,将驚團召回到自己身邊,看着渾身臭烘烘,髒亂不堪,兩眼發紅的流民開口,“你們不必搶東西,這裏的太守會給你們食物好好安置你們的。”
“這....是真的嗎?”流民聽到這話有些不敢相信,誰不想有個安穩的地方好好生活。
“你一個姑娘說話能算數?”當他們看到蘇棠身上布料一般的衣服時,心中質疑,這人看起來不像是個位高權重的。
“是真的,相信我!”蘇棠真誠的開口,煙楊城人煙稀少,确實是需要人口。
“你們别聽她的,她一個女子說能就能嗎?萬一隻是騙你們的,等官兵到的時候,别說是吃的,我們連命都要沒了。”剛剛被驚團撞倒的那名大漢,爬起來吐口嘴裏的血迹喊道。
蘇棠看着那個人神色微冷,不過還是開口解釋,“我們殺你們有什麽用,給你們口吃的還是給的起的。”
“呵,我們路過這麽多的城市,哪個不是想盡辦法的驅趕,你們這個破舊的城市能安置我們這麽多人嗎,恐怕自己都吃不飽吧,說出來的話誰信啊。”大漢繼續大喊道。
“哦?既然知道這裏的城市破舊又窮,爲什麽不去内陸避難,反而來我們這荒涼的邊境之地?”
蘇棠緊緊盯住說話的這個人,她就覺得這些人不去内陸富庶的地方讨生活,反而來到這個窮的叮當響,還有土匪作亂的煙楊城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