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二處。
陳山将自己關在辦公室中,無力的癱軟在地上,腦海裏想着荒木惟剛剛和他說過的話。
“陳山,若是兩件事中,你有一件沒有完成,我就讓你兩年都看不到陳夏一次,并且我會讓她去陪帝國的精英。”
這句話是荒木惟最後威脅陳山說出的。
一想到荒木惟的威脅,陳山就瘋狂的抓着頭發,憤怒的低吼!
在他的心裏,此刻正強烈的掙紮,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
如果選擇反抗,那就意味着是放棄了陳夏,要讓那個天真可愛的妹妹,經受魔鬼般的折磨。
這讓他的心像是被人一刀一刀的刺着,痛得他無法呼吸。
可如果選擇低頭,從此他将會變得不人不鬼,乃至會失去靈魂,成爲一條隻知道聽話的狗。
最關鍵的是,即便是如此,以他對荒木惟的了解,恐怕依舊還是不能将妹妹陳夏換回來。
他很不甘心,所以掙紮再三後,他決定放手一搏!
同時,心下又想到了一個人,一個或許能幫助他的人,陸海垣。
“找陸科長,對,一定要求得他幫忙,我還有最後的一絲機會。”
想到了“陸海垣”,陳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此刻“陸海垣”在什麽地方,他根本不知道。
怎麽辦?
正當此時。
奪奪奪!
敲門聲突然響起,陳山心下一驚,趕緊整理了一下義容,然後才面色平靜的打開了房門。
咔!
房門打開了,藍胭脂正俏生生的站在門外,巧笑倩兮。
“肖科長,可以進去和你說點事嗎?”藍胭脂笑着道,敏銳的發現,陳山的眼睛有些赤紅。
大眼珠子一轉,頓時便明白了什麽。
“藍……藍小姐,請進!”陳山的的态度非常客氣。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讨好一下藍胭脂,這樣也許會多幾分把握求得陸海垣的幫助。
“嗯!”藍胭脂點着頭,進入了辦公室,而後随意靠在辦公桌上,潇灑的環抱着雙手,眼中帶着一股莫名的笑意:“肖科長,不給我倒杯茶嗎?”
陳山無奈,隻能乖乖的倒了一杯茶,很有風度端向藍胭脂:“藍小姐,請喝茶!”
接過茶杯,藍胭脂微微搖晃了幾下,卻沒有要喝的意思。
“肖科長!”她突然放下茶杯,開口道,“陸科長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他說剛剛收到了情報,日特會在下午護送一個女孩來到重慶。”
“噢對了,那女孩好像叫……”
語氣故意頓了一下。
不知爲何,一聽藍胭脂提到日特要送一個女孩前來重慶,陳山就鬼使神差的想到了自己妹妹陳夏。
隻因爲荒木惟答應過他,明日會讓他和陳夏通一次電話。
“那女孩叫什麽?”陳山急聲向藍胭脂問道。
藍胭脂微微一笑,心道:“果然也是個菜鳥,平時還裝的停像那麽一回事,這下露陷了吧!”
原來,藍胭脂昨晚聽于京說什麽陳山和她一樣,也是記憶力超強,是個幹特工的優秀人才。
這讓她生出了比試之心,所以才有了剛才的一番操作。
“陳夏!”她沒有在逗陳山,直言道,“那女孩叫陳夏。”
“陸科長說,這陳夏之名,一聽就是個華國同胞的名字,他準備将那女孩從日特的手中奪過來。但因爲人手不夠,所以讓我問問你,不知你有沒有時間過去幫忙?”
“有!”陳山強忍着中如同滔天大浪般的激動心情,點頭道,“我有時間,隻是,不知陸科長此時在什麽地方?還請藍小姐告知。”
唰!
也不見藍胭脂如何動作,随手一番,一張紙條就飛到陳山面前,等陳山慌慌張張的接過紙條時,藍胭脂已出了辦公室。
陳山心情激蕩,根本沒功夫驚歎藍胭脂的恐怖速度,他顫抖着雙手打開了紙條,看着上面确實有個地址後,一時間竟是淚眼盈眶。
……
下午四點半。
一列火車延時幾分鍾後,終于在車站停了下來。
随着火車門打開,一排排的人群不斷的從火車中走出。
七八分鍾後,眼看火車裏走出的人越來越少,有人卻是急了。
某個角落裏,于京正和宮麗靜靜的等待着,神态悠閑。
但兩人身旁的陳山,可就急得額頭都冒出了汗水。
這一刻,對于陳山來說,每一秒都是極其煎熬。
“來了!”
突然,陳山顫聲說了一句,目光死死盯着火車門的方向。
于京和宮麗擡眼看去,隻見一群穿着普通的男人,正将一個女孩圍在中間,不疾不徐的從火車中走出。
“是小夏,真的是她!”陳山再也無法掩飾心中的激動。
事實上,他的語氣中已經沒有絲毫的遮掩,因爲下午他找到于京時,就主動說出了一切。
于京微微一笑,“别急,先等暗處的敵人現身,這次我們務必要将這些特務一網打盡。”
“不然,你那住在上海的老爹,可就危險了。”
“好!我聽你的。”陳山狠狠的點着頭,眼中閃着刀一般的殺機。
同一時間。
千田英子隐藏在人群中,正拿着一個牌子搖晃着。
可以看到,她手中牌子上還寫着一個人名,“張六子”。
此時那群穿着普通的日特,一見千田英子搖晃着的牌子,立即就帶着陳夏快速走了過來。
“英……陳英!”一個日本特務迎向千田英子,滿臉笑容的道,“感謝你能來接我們,辛苦了!”
“少說廢話,跟我來!”千田英子低聲說了一句,語氣極其冰冷。
似乎隻有面對荒木惟時,她的臉上才會有笑容。
卻見她一個揮手間,四周至少有十個特務在人群中一陣推擠,迅速向她圍攏而至。
沒一會,一行人就出了車站,直奔不遠處的四輛小車。
将近二十多個人,要坐進四輛車中,自然是非常擁擠。
沒想到千田英子突然轉頭對孤零零的陳夏道:“你一個下賤的支那人,不配與帝國的特工坐在一起,就躺進後備箱吧!”
“我……我……”陳夏隻覺心頭湧起一種前所唯有的屈辱感,但她又不知道該怎麽做,急得淚眼婆娑。
讓人看得心疼。
“咔!”千田英子打開一輛車的後備箱,冰冷無情的看向陳夏,“給我進去!”
“我不!”陳夏倔強的搖頭。
“呵!”千田英子冷冷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譏諷,腳下一閃,出手就要抓住陳夏的頸子,打算将陳夏粗暴的塞進後備箱中。
蓦地。
“小夏!”
随着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陳夏激動的轉身一看,就見自己的哥哥陳山正瘋狂飛奔而來。
“不好!”千田英子臉色大變,怒吼一聲,“快,快将陳夏帶進車中,趕緊離開……”
聲音戛然而止。
“别動!”
“别動!”
“蹲下别動!”
“……”
二三十個軍統便衣特工,驟然從四面飛速出現,舉槍瞄準了千田英子一行二十多個日特。
其中有幾個日特,包括千田英子,還想拔槍反抗。
可惜……
砰砰砰砰!
一陣狙擊槍聲傳來,除了千田英子之外,其餘八九個拔槍的特務,全部被一槍斃命。
倒是千田英子,隻是手中的槍被打飛了出去,并未受傷。
但這時陳山猛然一個飛撲,先是向千田英子撒了一把石灰,繼而擡腿一腳就将其踢跪在地。
陳山依舊不解恨,又是一陣狂轟猛揍,直将千田英子打的皮破臉腫,口鼻流血,慘不忍睹。
發狠的陳山,簡直迅猛如虎,千田英子居然毫無反抗之力。
啪嗒!啪嗒!啪嗒!
于京和宮麗,還有六哥鄭耀先,齊肩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六哥鄭耀先能出現在此,當然是于京提前通知的了。
此時此刻,但見六哥來到近前後,驟然擡手一揮……
咻咻咻咻咻咻!
下一刻。
有幾個悄然拔槍的特務,手背上均是中了一根六菱飛镖。
一時間,幾個中了飛镖的特務俱是慘叫不已,可見鄭耀先的飛镖上,絕對是暗藏玄機。
“呼!還好沒有手生,不然,你小子可得要笑話我了。”六哥拍了拍手,笑呵呵的向于京道。
“怎麽會?”于京一臉佩服的豎起大拇指,“六哥不愧是六哥啊,這飛镖耍的,簡直是帥呆了!”
心下也是暗暗疑惑,六哥還有這樣的技能嗎?
“你小子少來!”鄭耀先瞥了于京一眼,随即移動了幾步,向所有的軍統特工大喝道,“都還幹等着幹嘛?押着人給帶到大牢去……呃!”
卻聽……
咔嚓!咔嚓!咔嚓!
一陣令人寒顫的骨斷之聲響起,衆人循聲看去,頓時一個個皆是呆若木雞。
隻見陳山居然把千田英子騎在地上,将千田英子的腰部,硬生生的拉着倒反轉到後背不說,還把其四肢都給掰斷了。
不,千田英子的腰也斷了。
此刻的千田英子,疼得直翻白眼,想叫都叫不出聲音來。
“這是……得有多大的仇恨?”六哥疑惑的看向于京。
于京笑了笑,道:“他和日本人的仇恨可大了去了,這麽和你說吧,如果不是我們,他妹妹,甚至家裏的老父親,都将必死無疑!”
“而他自己,也将被日本人逼得不人鬼不鬼的活在黑暗之中。”
“有意思!”鄭耀先眯着眼睛道,“這小子夠狠,也夠隐忍,如果可以的話,讓他跟我一段時間。”
”怎麽,六哥要收徒?“于京愕然的望着鄭耀先。
“先不說了。”鄭耀先面色嚴肅的轉過頭來,“不是說還有一條大魚等着我們去抓捕嗎?走吧,我擔心去晚了,事情有變。”
于京點了點頭,見陳山已經發洩完怒火,正拉着陳夏過來,便開口道:“肖科長,你先帶着陳夏離開,接下來的行動,你就别參加了。”
陳山感激的點了點頭,拉着陳夏轉身就走。
“走吧六哥!”于京招呼一聲,帶着宮麗上了一輛車。
六哥鄭耀先也上了一輛車,并揮手讓幾個手下跟着。
與此同時。
三百米外的一座樓房天台上,高寒也收起了狙擊槍,用飛爪從天台上飛快的下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