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當韓子生還在因爲父親老韓之死悲傷痛苦之時,邵老栓卻在自己的口袋裏摸到了一張字條。
字條上的内容告訴他,老韓現在處于假死狀态,請務必明着給老韓辦理喪事的同時,再把老韓秘密安排到一個隐秘的地方養傷。
并且字條上還開了一個藥方,指明隻需按方抓藥,服用半月便可痊愈。
最後又說明老韓之所以沒死,是因爲老韓的心髒微微偏左,隻是心包被刺破,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紙條沒有署名,但邵老栓一看字條上那漂亮得不像話的字迹,就知道是“鐵鏟”所爲。
這讓邵老栓對鐵鏟,又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神秘,來無影去無蹤!
而且,他猜測,鐵鏟極有可能還是一個醫術逆天的醫者。
須知老韓的心包被刺穿,一般來說,瞬間就會死亡,即便是體質特殊,也最多能活幾分鍾的時間。
仔細算下來,老韓從翠香堂再到被送入巡捕房的停屍房,差不多已經有将近一個小時,其實已經死了,可鐵鏟竟然能将老韓救活,
這是從閻王殿中,硬生生的将老韓拉回來。
邵老栓難以想象,究竟需要怎樣逆天的醫術,才能将一個已死之人起死回生,救活過來。
他當然不會知道,老韓能夠被救活過來,是因爲于京在翠香堂門前給老韓施了幾針,那幾針起到了關鍵性作用。
簡單來說,就是以絕妙的針法維持老韓的生機,讓其心髒處于一種半休眠狀态。
最關鍵的一點,那個土匪刺向老韓心髒的一刀本來就偏了,而老譚爲了不引起别人懷疑,補刀時,隻能從原有的刀口刺入。
如此一來,老譚就相當于是将土匪的那一刀加深了一些罷了。
否則,土匪的那一刀可以刺偏,但像老譚這樣的高手,又怎麽可能也跟着刺偏?
邵老栓想不明白其中的奧妙,也不知道老譚後面又對老韓下了毒手,但于京卻在救了老韓後,不禁感慨萬千,暗道老韓實在是命大!
最重要的是,老韓的運氣可謂逆天至極,居然遇上了他。
……
轉眼間,半個月過去了。
這幾日,武田弘一終于再次感到一種恐懼襲上心頭。
原因無他,宮本武藏帶領的獵魔小隊到現在都還沒有歸來。
再一聯想到酒井真法的死,武田弘一幾乎已經可以肯定,獵魔小隊必定是在聯合銀行被洗劫的那晚,就已然被人滅殺,并且毀屍滅迹!
實際上,最近半個月以來,武田弘一能夠這麽安靜,就是覺得獵魔小隊不在,心裏缺少安全感,所以他一直在等獵魔小隊歸來。
沒曾想,越等就越是恐懼!
時至今日,他已經不敢再随意獵殺華人後,還拍照登報了。
不僅如此,現在他甚至已經把肅清天津反日組織的事情,徹底交給了加藤,而他自己,則是将重心轉移到尋找老譚的事情上來。
到了此時,他對老譚依舊念念不忘,主要是看中了老譚的能力,想要找到老譚,然後設法讓老譚歸降于他,若是老譚不降,他就必須殺掉老譚。
實在是他太了解老譚了,知道老譚若是與他爲敵,這簡直就是在背後放着一條毒蛇。
總而言之,武田弘一其實就是從心裏懼怕老譚。
除此之外,武田弘一又想到了自己前來天津的其他任務。
可以說,這才是香月清司派他來天津的真正目的。
在他前來天津之前,香月清司給他下達了兩大任務。
第一,搜刮華國的文物古董,這個任務可以不擇手段。
比如:暗殺天津的名門望族,掠奪古老家族中的收藏,或是除掉一些收藏界不聽話的大人物,威脅貪生怕死者主動獻寶等等。
第二,尋找華國的資深考古學家,然後将這些考古學家秘密押送到死獄,具體押送過去做什麽,這個就不是他所知道的了。
目前爲止,他已經物色了三個考古學家,但死獄那邊要求至少是四個,現在還差一個。
這最後一個,他已經想到了突破口,那就是從于京的身上下手。
在他想來,于京是收藏方面的愛好者,想必應該能認識一兩個考古學家。
那麽,他隻需設計威脅于京,到時候于京必定會爲了活命,主動向他推薦自己認識的考古人才。
“就這麽辦!這事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時候,我當盡快将譚文化叫來才是,要不然,我在天津可真的是一事無成,恐怕将會被香月清司司令責罰,甚至……”
武田弘一在自己的辦公室中踱着步子,口中喃喃自語。
此時,他的腦海裏不禁想到了那次和香月清司通話時,對方那嚴厲的聲音,到現在依舊還讓他心顫。
于是乎,下午三點,于京被單獨叫到了憲兵司令部,然後又坐上了武田弘一的車,很快就來到一個巨大的地下藏寶庫中。
在這裏,于京見到了三個讓他震驚的紅黨王牌特工。
他們分别是“五号特工中”的馬雲飛,“與狼共舞”中的陳少傑,“青盲”中的張海峰!
沒錯,就是馬雲飛、陳少傑、張海峰!
這三位現在的表面身份,應該都是軍統特工,其中張海峰曾經還是藍衣社的王牌,所以年齡也是最大,已經有四十左右。
馬雲飛隻有二十七八歲,此時還帶了一副眼鏡,一言一行,顯得斯斯文文,乍一看,還真像考古學家。
陳少傑則是最年輕的,大概二十二三的樣子,其脖子上帶着金項鏈,右手中指上的戒指材料,更是帝王綠翡翠,活像一個暴發戶。
而他的手上還煞有其事的把玩着一串佛珠,以于京的眼力來看,那居然是金絲楠木制成。
“三位!”武田弘一面色極是溫和的向馬雲飛三人道,“今日我給你們帶來了一個幫手。”
說着,他先指着于京道,“他叫譚文化,喜好收藏,精通書畫,前不久還以小博大,搞到了一幅吳道子真迹,價值十八萬美金以上。”
然後指着馬雲飛三人,向于京介紹道:“馬運,對華國各大朝代的古文物,都相當有研究。”
“陳傑,眼力獨到,尤其善于鑒别漢末文物,同時他還是天津收藏界後起之秀,身家不下五十萬美金。”
“張道,鑒寶專家,更精通風水術、天象學、地質學。”
“幸會!”
“幸會!”
“幸會!”
于京與馬雲飛三人分别打着招呼,抱拳行禮,心裏卻是暗道:“好家夥,全都改名字了!”
“哈哈哈!”武田弘一大笑着道,“你們四位都已相互認識了,現在我們來談一談正事。”
唰!
說話間,武田弘一突然走到一面牆壁前,擡手揭開一快黑布,露出一塊巨大的碑文來。
然後對于京四人道:“此碑文乃是漢末之物,上面所書的字體,你們應該能看得出來,它是隸書。”
“但此碑文殘缺了不少,暫時無法知道其中記錄了什麽。”
“現在你們的任務,就是将它殘缺的部分推敲出來。”
“四位,我讓你們見到了如此秘密,便是将你們當成了朋友,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語氣不容置疑,這明顯已經是赤果果的威脅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們乖乖的在此研究本文,那麽大家就是朋友,反之,就是敵人。
而且,他在暗示于京四人,這碑文關系重大,在沒有将其研究出來之前,誰要是離開這裏,都隻能是橫着出去,唯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一番話說完,武田弘一就笑眯眯的盯着于京,他希望于京露出恐懼的神色,然後向他推薦考古專家。
再然後,于京就沒有活着的必要了。
但是……
“啧啧!”于京伸手摸着石碑上的刻字,像是撫摸着什麽絕世寶物,滿臉驚奇的說道,“我從小就對這種碑文極感興趣,也和我家那故去的老爺子研究了不少殘缺本文和遺刻。”
“可惜,我的研究一直沒有太大的進展,主要是老爺子死的早,我又沒有大量的碑文可參考,因此……”
“真是沒想到啊,這一次竟能見到如此完整的本文。”
“真是太幸運了!”
“我有種強烈的感覺,這将會對我的研究,有着極大的突破。”
聽着他的言語,看着他那激動的表情,馬雲飛三人不僅暗暗搖頭,皆是在想,這姓譚的漢奸真是無知啊,他難道就沒看出來,到了這裏之後,根本不可能再安然離開嗎?
“譚……譚先生!”武田弘一卻是臉色一喜,熱切的看向于京,“你竟然對漢末隸書也有研究?”
于京頭也不回的笑道:“呵!這算什麽,我爺爺那才叫真正的對隸書有研究,他甚至對漢末的大多數古文物,都有着極深的理解。”
“可惜,他死得太早了,隻傳了我四成的本事不到,不然,就這塊碑文,估計不出半個月,我就能将殘缺的部分補充完整。”
“不知你爺爺是……”武田弘一死死的望着于京,面帶強烈的期待。
“噢!”于京回過身來,略顯傷感的說道,“我爺爺那可是摸金校尉,更是考古學界的宗師級人物,隻是他老人家……唉!”
“譚先生節哀順變!”武田弘一的态度來了個大轉變,一把拉住于京的手道,“譚先生,這裏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當然,也拜托馬先生、陳先生、張先生你們三位!”
說着,竟是向于京四人深深的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