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弘一離開了,留下于京四人在藏寶庫中。
這個地下藏寶庫上面是一個機械加工廠,其中的工人全都是老百姓,表面看來,這就像是一個普通正常的機械廠,但工廠裏面卻時刻有着憲兵隊的士兵巡邏。
在工廠四周的辦公樓房中,更是駐守着三幾百個日本士兵,就連幾個至高點上,也是藏着狙擊手。
由此可見,武田弘一對這個地下藏寶庫的重視程度了。
此時于京将感知力全部展開,目光四下掃視,再結合進入藏寶庫前所見所聞,以及觀察到的一切,頓時便确定,武田弘一竟然沒有在地下寶庫中安裝竊聽器。
顯然是吃定了于京四人。
“三位!”于京突然轉身向馬雲飛三人道,“我覺得,我們應該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們應該清楚,武田弘一這是要對我們實行監禁。”
“若是我們不協心合力,恐有殺身之禍啊!”
聞言,張海峰和馬雲飛皆是靜靜的看着于京,一語不發。
“哈哈哈!”陳少傑卻大笑一聲,擡手勾起于京的肩頭,一臉自來熟的道,“譚老弟,你的這番話,可是說道我心坎上去了。”
“不過,據我所知,你是在青木公館工作的,對嗎?怎麽會被武田弘一帶到了此地?”
“我說,老弟,你不會是武田弘一安排進來的間諜吧?”
看似爽朗直言,毫無心機,實則句句都在明着試探于京的底。
于京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如此說來,我的大概情況,你們基本上都已知道了,是嗎?”
“最起碼,我是華國人這一點,你們都已經确定了的,我說的可對?”
此話一出,不僅是陳少傑,就是馬雲飛和張海峰也點頭了。
“那麽,”于京微微一笑,“我在問一句,你們覺得,以武田弘一的爲人,他會信任一個華人?”
陳少傑三人紛紛搖頭。
“那不就結了!”于京道,“武田弘一既然不相信我,卻又讓我知道了這裏的秘密,你們說,若是我沒有了用處,還能活命?”
“我可以肯定,我們四人中,除非有一人是日本人的間諜,否則,當我們沒有了利用價值之日,就是日本人殺我們之時。”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最爲冷靜的張海峰說話了,“不過,我這裏還有一個消息,你們可能不知道,武田弘一讓我們研究這塊碑文,隻是一個開始。”
“或者說,這隻是一個考驗!”
“我這裏也有一個消息。”馬雲飛很是儒雅的掀了掀眼睛,“據我得到的可靠……姑且算是情報吧!”
“據我得到的可靠情報顯示,日本人不知在什麽地方修建了一個死獄,裏面關押的都是一些考古專家,具體在研究什麽,外面沒有人知道,也無從探知。”
“而我們研究這塊碑文得出的最後結果,将決定武田弘一是否要把我們送到死獄。也就是說,我們研究出了成果,便會被送到死獄。”
“但若是半月後毫無進展,就意味着我們已沒有價值,爲了守住秘密,武田弘一必定會殺人滅口!”
“媽的!”陳少傑忍不出怒聲大罵,“老子怎麽如此倒黴,恰好就被武田這老狗日的盯上了呢?”
挺帥氣的一個小夥,張口就是滿嘴的粗話。
可配合他那土豪的打扮和氣質,還真沒有絲毫的違和感。
“這麽說,”于京道,“我們現在都沒有選擇,爲了活命,隻能按照武田弘一的算計,先将碑文上的殘缺遺刻推敲完整了!”
“正是如此。”馬雲飛仍然是一臉儒雅的笑容,但眼中又故意流露着一絲凝重。
張海峰和陳少傑同樣是面色嚴肅,表演得十分逼真。
就好像,他們真的是被逼無奈似的。
可事實上,他們的目标,本來就是死獄!
于京暗暗一笑,自然不會去點破。
當下,馬雲飛、張海峰、陳少傑三人,皆是一臉爲了求生的樣子,共同研究起了那塊碑文。
唯有于京,看着眼前這塊碑文,眼中則是閃着一絲異樣的驚喜。
隻因爲,此時他腦海中的系統,居然發出了信息提示。
嗡!
系統:“發現武者遺刻,其中蘊藏詭秘武意,本系統将根據遺刻殘留的武意演化意境,并讓宿主意識植入其中,感悟詭秘武意。”
嘩!
腦海裏的卷軸青光大作,閃現一個刀客悟刀時的意境畫面。
與此同時,于京的意識被植入畫面中的刀客身上,霎時間,便清晰的感知到那刀客的所有思緒。
也不知過了多久,畫面中的刀客帶着于京的意識,蓦然睜開眼睛,飛身閃入各種複雜或簡單的環境中,身形若隐若現,偶爾刀出如光……
唰!
終于,畫面結束。
于京意識的回歸,一瞬間,整個都變得飄忽不定起來。
他明明站在那裏,卻給人一種什麽都沒有的感覺。
天人合一!
這是一種極其玄妙的藏身術,卻非什麽刀意和武意。
确切的說,這是一個刀客領悟出來的藏身術,名爲“天人”!
意思簡單明了,就是領悟了此天地合二爲一的意境後,随處皆能藏身,就算是在最簡單容且易暴露的環境中,也能讓人忽略自己的存在。
當然,這是指最高境界,估計就是創下此術者,也隻是一種理論上的推測和想象。
那種至高的理論境界,具體能不能達到,沒有人能夠知曉。
但不管怎樣,于京能感覺得到,掌握了一絲“天人藏身術”的精義後,他的刀法和各種武學,都會變得讓人捉摸不定,詭谲異常。
這是一個意外的收獲!
而此時碑文上的殘缺文字,竟然已全部呈現在于京的腦海中。
他隻需看向石碑上的遺刻,一股玄妙的武意就引領着他的意識,将殘缺的文字補充完整。
隻是整篇碑文的内容,卻讓他心下暗暗大驚。
其内容是:一個自稱叫徐簡的刀客,奉曹校尉之命,前往一叫萬人坑的地方,監督十一位探測一個先秦古墓的盜墓高手。
但是,當徐簡趕到萬人坑時,發現那十一位盜墓高手都消失了,經過一番查找後,徐簡看到了一個隐秘的大墓入口。
徐簡猜測,那十一位盜墓高手,很可能已經進入了墓室中。
但憑着刀客直覺,徐簡感覺這個大墓中必定是機關重重,十分兇險。
當即就決定,在進入大墓入口前,先留下一些話,以防自己萬一沒有出來,曹校尉後面派來的人也好找到線索。
而他留下的話,就是眼前這塊石碑上的殘缺碑文。
至于後面發生了什麽,沒有人知道。
“曹校尉,不就是那位大枭雄曹操嗎?”于京暗暗自語着,心下同時又猜測,日本人肯定是還有其他線索,或者是遺刻之類的。
也就是說,日本人很可能在尋找那個大墓的位置,又或者,已經找到了大墓,卻無法進入其中。
如果真是這樣,日本人暗中抓捕考古學家,恐怕就是爲了研究進入那個大墓的辦法。
“他奶奶的!這些小鬼子燒殺大肆掠奪還不夠,居然還想盜墓?”
想明白其中的關鍵後,于京不禁暗暗驚怒。
“三位!”他向正在苦苦研究碑文的馬雲飛三人道,“不用研究了,這石碑上的碑文,早就有人推敲完整,而那個人,就是我……”
“我爺爺!”
馬雲飛三人不由一怔,随後陳少傑開口道:“你的意思是,你也知道這塊碑文的全部内容?”
“不錯!”于京點了點頭,當即将碑文的内容念出,并如實将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霎時間,馬雲飛三人大是驚異之餘,卻是沉默了下來。
好半晌後,還是陳少傑說話道,“他娘的!咱們國家的東西,絕不能讓小鬼子瞎搞。”
“要搞,也是老子們這些華人自己去,那輪得上這些小鬼子?”
于京和馬雲飛、張海峰皆是聽得一陣無語,還以爲陳少傑要說出一番義正辭嚴的話來。
誰料,他話鋒一轉,整個人直接變成了一個利益小人。
“倒是多謝譚兄弟如實告知碑文内容了!”馬雲飛儒雅一笑,向于京抱拳道。
“對對對!”陳少傑也是趕緊向于京道謝,“譚兄弟,多謝!你這可是救了我們一命啊!”
“譚兄弟!”張海峰隻是抱拳示意了一下,便向于京道,“如今碑文已補充完整,還是由你書寫下來吧,也好讓我們見識一下你的書法不是?”
這是順便探查于京的底細。
“好啊!”于京爽快的答應了,說着,拿起旁邊早已備好的筆墨,攤開紙張就開始書寫起來。
僅僅是寫下第一個字,就已讓張海峰三人面露驚色。
實在是,于京的字寫的太漂亮了,隐隐還透着一股大家之氣。
直到一篇碑文書寫完畢,三人依舊是贊不絕口,同時又對于京的身份猜測,多出了一層迷霧。
這一刻,除了于京外,張海峰三人其實都猜測到自己這四人中,沒有一個是簡單角色。
彼此之間,形成了一個既是合作,卻又互相防範的複雜關系。
“接下來,”于京丢下毛筆,向張海峰道,“就由老張你給武田弘一打個電話吧,我們的速度越快,就越會被重視,活命的機會也越大。”
“反正,無論怎樣,都得先看武田弘一下一步的動作再說。”
“好!”張海峰也不推遲,“那我這就出去,向把守這裏的日本士兵說明情況,打電話給武田弘一。”
“等等!”陳少傑叫住了張海峰,目光又轉向于京和馬雲飛,“老張,老馬,譚兄弟,我覺得,我們的速度太快了,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第一,這會讓我們随時處于被關注之中;第二,很可能會引起武田弘一的懷疑;第三,不利于我們今後的逃生行動。”
“依我之見,可以告知武田弘一,這是譚兄弟根據他爺爺曾經記載的一篇文字,得到了極大的啓發和幫助,再加上我們幾個共同的努力,才順理成章的完成了碑文補遺。”
“如此,武田弘一即便是還心存疑惑,也能自己找到一個能說服他自己的理由,或者說,是給他一個向日本高層交代的理由。”
此刻,陳少傑第一次露出了他作爲一個王牌特工的鋒芒。
在他想來,既然大家要合作,那就必須得展露出自己的價值,否則,很容易被抛棄,乃至還會被其餘三人聯手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