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長青很是興奮，以至于嘴裏念叨着都沒停下來。
他這個樣子，大家都看在眼裏。
慕太太心裏很清楚，這個兒子在慕長青心裏的地位，是自己和女兒所不能取代的。
俗話說的好，疼愛給女兒，家産給兒子，而慕長青是老派人，典型的這種作風。
“小九啊，累了吧？”
“還好。”
慕九晟淡淡道，“我隻是從石子渡回來，路程不長。”
“哦，對。”
慕長青拍了拍額頭，“看我這腦子……石子渡離這裏也不遠。”
同樣在荔城近郊，不過一個在北、一個在南，當然是不遠。但隔着這麽近的距離，父子卻從不見面，可見……父子生疏到了什麽程度。
“那，肚子餓不餓？”
慕長青已然有些思維跟不上，他是太高興了。
心裏，他是極疼愛這個孩子的，可是，因爲分開太久，加上又是個兒子，慕長青根本不知道該怎麽疼愛才好。很多時候，他都用錯了方式。
“哎喲。”
慕太太笑着，拉了拉慕長青。
“你别瞎忙了，孩子會嫌煩的……你這是怎麽了啊？”
呵。
慕九晟淡笑，“爸，你别緊張，我沒什麽需要的。這裏是我自己家，我需要什麽自己會看着辦的。”
又是一聲‘爸’……
慕長青險些控制不住，何況，他還說這裏是自己家這種話？
“哎，好。”
慕長青連連點頭。
“是啊。”慕太太淺笑着，“小九又不是外人……”
瞬時，慕九晟的視線投了過來。
四目相視，犀利的碰撞。
慕太太心驚，這眼神……這孩子，似乎是跟以前不一樣了，可是，這眼神，怎麽讓她覺得，他比以前還要讓人害怕了？好像暗示着什麽。
“呃……”
慕太太立即反應過來，“小九，我和十瑜，是不住在這裏的。”
“……”慕九晟默然。
這會兒，慕長青也反應過來了。
看了看兒子，點點頭，“是啊，小九……你阿姨和十瑜，住在後面的小築。”
說這話時，眼睛裏甚至閃着淚光。
慕九晟怔了怔，言下之意……她們母女并不是這裏的主人？這裏，是他的母親大婚的地方。母親最後一次，也是從這個門離開……
哼。
慕九晟暗自冷笑，然而這又能怎麽樣呢？
慕長青背叛了母親，即使他心有愧意，還是照樣在母親死後，娶了這個女人。
他不讓這個女人和她的孩子住進這裏，是想保留什麽嗎？隻可惜，慕長青不知道，在他背叛的那一刻起，他和母親之間，就什麽都留不住了。
慕九晟穩了穩心神，淡淡笑笑。
“不用跟我解釋這些，我也并不在意。”
慕長青和慕太太交換了眼神，一時間都摸不透他這話語裏的意思。
正僵持着，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是慕十瑜下來了。
“十瑜。”
慕太太責備道，“你這孩子，怎麽才下來？幹什麽去了？”
“哦……”慕十瑜讪讪的笑笑，“我在爸爸書房裏找我以前上學的一本書。”
“什麽書啊？找到了嗎？”慕太太上前拉着女兒。
“沒有……”慕十瑜垂着眼簾，有些心虛。
“你啊！”慕太太壓低了聲音，“你哥哥回來了！”
“啊？”
慕十瑜一驚，慌忙加快了腳步，噔噔噔的沖下樓。她遠遠看見慕九晟，咧嘴笑着，“大哥！”
慕九晟擡頭看去，淡淡點頭，“嗯。”
他的态度雖然冷淡，可是，比起以往來，已經好很多。要知道，以前但凡是慕十瑜靠近，都會被慕九晟罵個體無完膚。而這次，他竟然點頭了。
真好。
慕長青都看在眼裏，欣慰的點頭。
“今天十瑜也在，你大哥回來的好日子……我們一家人，今天好好聚一聚……”
話說完，空氣卻突然安靜下來。
慕長青也覺得不妥，下意識的看向慕九晟。
“小九，我……”
其實，大家都很清楚，這裏的……慕長青他們才是一家人，而慕九晟隻不過是個外人。
慕九晟暗自咬牙，雙手在口袋裏死死攥緊。
爲了齊齊……他都忍了。
“好啊。”慕長青笑着點頭。“剛好，我從陸立人那裏還拿了瓶88年的紅酒。”
慕長青一怔，沒反應過來。
“愣着幹什麽啊？”慕太太推了推慕長青，“小九跟你說話呢。”
“哎，好。”慕長青眼中有些潮濕。
“嘻嘻。”
慕十瑜笑着，過來，一邊挽着慕長青的胳膊，一邊挽着慕九晟的胳膊，“我的爸爸、我的哥哥，哎喲……全世界我最幸福了，還有誰有這麽帥氣的爸爸和哥哥？”
“就你機靈。”
慕太太笑着，“那我去廚房看看，小九回來這可是大事。”
“去吧。”
慕九晟低頭看看慕十瑜，忍住了将她推開的沖動。
……
開飯前，慕十瑜偷偷躲在了廊下的角落。
她拿着手機，給楮墨打了電話過去。
“喂。”楮墨的聲音冷冷清清。
“楮總，是我。”
聽到慕十瑜的聲音，楮墨一凜，“慕小姐。”
“是。”慕十瑜一邊說，一邊偷偷往裏看，生怕被人發現了，“那個……我已經拿到了！”
“嗯？”楮墨壓抑住心頭的激動，“你是說？”
“對。”
慕十瑜其實挺後怕的，剛才她趁着慕長青下樓，進了他的書房，并且偷到了他電腦裏的資料。那裏面，有軍區部分改建的資料。
天知道，她從小到大都是乖乖女，讓她做這些，她有多慌張。
“我已經拿到了，可是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我要怎麽給你？”
楮墨擡起腕表，看了看時間。
“這個時間，你能出來嗎？”
他挺着急的，因爲事關蘇染，事關蘇染，就是事關清歡。當然，是越早拿到越好。
“嗯。”慕十瑜點點頭，“不過，恐怕還要再晚一點……我得用過晚飯。”
“那好。”
楮墨笑道：“兩個小時候，我去軍區入口等着你。”
“好啊。”
挂了電話，慕十瑜嘴角上揚。很奇怪的感覺，明明知道楮墨是有愛人的，而且，他對她也絕對沒有那種意思。現在，她也隻是爲了幫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