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清歡的額頭,撞破了,軍醫已經看過,繞了層層紗布,但是血還是從紗布滲了出來。
“不、不……”
她閉着眼,嘴裏卻發出了聲音!
霍湛北一驚,“清歡?”
她能說話了?霍湛北握緊時清歡的手,“清歡,我是湛北,你醒了嗎?”
事實上,時清歡并沒有醒來。
她閉着眼,眉頭緊鎖。
……
夢,那麽真實。
連空氣,都飄着股消毒水的味道。
“綿綿!”
同事朝着她喊,“快!給他把血止住!”
時清歡站在那裏,她知道,那是在喊她。在夢裏,她的名字是唐綿綿。
她是院長的養女,她是唐綿綿。
雖然,養父說她已經是個合格的護士,可是,像這樣血腥的場面,她見的并不多。
那個男人被送進來,渾身都是血!
延邊征戰,受傷的軍士何止一兩個?
“綿綿,你還站着幹什麽?遲了,人就沒了!”
在同事的催促下,時清歡點點頭,擡起手,用自己的手……夾住了那個男人流血的血管!
鮮血噴了她一臉,可是,男人的命……救了下來。
那個男人,醒來時,目不轉睛的盯着她。
“你是仙女嗎?”
時清歡搖頭,紅着臉比劃,那是她的名字。
後來,她知道了男人的名字……他叫楮墨,是延邊駐地最年輕的少校。
這一次,是執行任務受傷。
從此之後,楮墨的名字,便貼在了她的心上。
他們相愛的,順理成章。
那一天,時清歡值夜班。
難得的,沒有急診的安靜的夜晚。
窗外,有人吹着口哨。時清歡探着腦袋看過去,這個口哨聲,好熟悉啊。
“綿綿!”
楮墨趴在窗台上,對着她笑。
時清歡沒忍住,咧着嘴露出細碎的貝齒。
看到他身上的戎裝,時清歡疑惑,“穿的這麽整齊?”
“是啊。”
楮墨皺了皺眉,“我要出任務了。”
一聽到‘出任務’三個字,時清歡臉色一沉,心卻提了起來。要知道,上一次,楮墨就是因爲出任務受傷……差點沒命。
“擔心我呀?”
楮墨擡手,捧着時清歡的臉。
時清歡咬着下唇,點點頭。
那個時候的她,單純而直接,喜歡或是不喜歡,都不會掩藏。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楮墨濃眉一挑,凝望着她。
時清歡想都沒想,就點頭了。
“你呀。”
楮墨失笑,“我都沒說什麽事,你就點頭了?要是,我把你給賣了呢?”
時清歡眨了眨眼,搖頭。
“不會的,你不會的。”
“爲什麽?”楮墨心上喜悅,她這麽信任他,他自然是高興。
時清歡比劃,“這世上,你對我……最好了。”
“嘻嘻。”
楮墨喜不自禁,他的愛意被她完整的感受到,自然是高興的事。
“綿綿。”
楮墨捧着她的臉頰,脫口而出。
“嫁給我吧。”
呃?時清歡渾身一震,錯愕的看着他。
其實,連楮墨自己,也有點被吓着了。他今天來,是告别的,至于求婚,他原本想要等到自己平安回來之後。
可是,看到她這樣,就沒忍住。
時清歡抿着嘴,臉漲的通紅。
“怎麽了?”
見她久久不表态,楮墨慌了。
“你不答應嗎?”
那個時候的楮墨,年輕氣盛,從骨子裏透着股驕傲。
“唐護士,你可想好了啊……向你求婚的,可是延邊最有前途的少校!不知道多少姑娘盯着我呢。你竟然還猶豫?你不是想不答應吧?”
說着,一瞪眼。
“你敢不答應!”
“不是……”
時清歡驚慌的搖着頭,擺着手。
比劃,“我……我可以嗎?”
“嗯?”楮墨乜眼,“這是什麽意思?”
時清歡咬着下唇,“我什麽都沒有,我不會說話,我是個孤兒,養父收養了我,可是,我沒有嫁妝的,我隻是個小護士,其他的都不會……”
她還在比劃着,楮墨已經吻了下來!
他不是第一次吻她了,他的吻一如既往的強勢。那樣兇猛用力,卻讓人覺得安心。
一吻畢,額頭相抵。
楮墨喃喃:“傻瓜,你不知道嗎?你是這個延邊……最漂亮的姑娘!”
時清歡眼眶紅了,嫁給他,她真的可以嗎?
“綿綿,答應我,嗯?”
時清歡仰望着他,紅着眼,終于點頭。
“YES!”
楮墨突然大喊,朝着身後,“綿綿答應我的求婚了!綿綿答應嫁給我了!”
“哇哦!”
“幹的漂亮!”
“楮隊,厲害啊!全延邊最漂亮的姑娘,才配得上我們楮隊啊。”
時清歡不知道有這麽多人,羞紅了臉,轉身要進去。
卻被楮墨拉住了,“綿綿,等着我……我們回來,就結婚!”
那麽一瞬,時清歡怔愣住,緩緩點頭。
楮墨一蹦三尺高,揮揮手。
“我走了!爲了你,我會讓自己毫發無傷的回來!”
時清歡盈盈含淚,目送他離開。
那之後,時清歡日日夜夜等着楮墨。他人還沒回來,可是,關于她的審查已經到了。
楮墨是駐地軍人,要結婚自然要審查。
來審查的人,看着時清歡。
笑眯眯的:“就是年紀小了點,别緊張啊,就是走個流程。”
時清歡乖巧的點頭,自然是全程配合。
“好了,可以了。”
審查的人要走了,“沒什麽,安心等着楮隊回來吧,你們呀,還真是般配。”
可是,時清歡卻沒有順利等到楮墨回來。
原來,是戰線上出了問題。
醫療和戰争,總是有着某種根深蒂固的關系。
那一天,時清歡也聽到了消息。似乎是前線戰事吃緊,需要他們醫院前去支援。
養父唐院長,自然是沒有考慮過時清歡。
可是,時清歡卻主動向養父提了出來。
“爸爸,我想去。”
唐院長看着養女,搖頭,“不行,你還是乖乖在家裏,楮墨回來,你就要結婚了啊,可不能出什麽叉子。”
“可是……”
時清歡着急,“楮墨可能正在經受危險啊。”
唐院長怔愣,“你想去……和楮墨在一起?”
嗯,時清歡點着頭,“我想離他,更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