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向來是一個不講武德之人。</p>
哪怕切磋交手之言是蓋聶率先提出的，但當淵虹劍出現在他的手中之後，他随即沒有絲毫征兆的将劍鋒刺出。</p>
這一劍飄飄渺渺，不帶絲毫煙火氣息，可是在白川手中，這一劍已經有了靈氣，有了生命。劍本是死物，可是在白川手中卻真的有了生命，比其他生命更加輝煌與燦爛。</p>
蓋聶的身子不由一頓，無他，實乃這一劍之玄妙，乃是他近年來所見劍招劍法之最！</p>
随着“天下第一劍”、“劍聖”這兩個名頭加身，随着前來挑戰于他的劍客一名名的被其擊敗，站在高處越久，他越是能夠體會高那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p>
可白川的劍，卻令他感受到了那份久違的熱血激情！</p>
果然，這麽些年過去，他也在進步啊！</p>
蓋聶在心底閃過一念，而後将所有的雜念排除，全力應對白川的劍。</p>
先前殺死羅網之人，他手中的劍并未收入劍鞘，甚至于劍鋒之上的鮮血都沒有幹涸。</p>
縱然是白川率先發起進攻，但因爲省去了拔劍這個過程，蓋聶手中的劍瞬間，就揮了出去，擋在了白川的劍鋒之前。</p>
叮！</p>
兩柄劍碰撞，如同幽谷清泉激落，聲音清脆。</p>
旋即兩道身影同時後退，拉開了一些距離，而後白川劍鋒揮動，簡簡單單、輕描淡寫的七劍，這七劍一如流水般自然，毫無刻意的痕迹，渾然天成。</p>
蓋聶主動選擇向白川邀戰，自然不會退縮，他以劍迎擊，在白川的七劍之後，他也是同樣出了七劍。</p>
劍鳴清脆，各自七劍交擊在一起，虛空先是一靜，随後又忽得一動，卻是浩蕩的劍氣彙聚成風暴，向着四周彌漫而去。</p>
一瞬之間，周遭的草木齊齊倒地，斷口整齊爲一。</p>
七劍之後，白川的身子突然向後一退，拉開距離，他的腳尖，在地面的青草頂端輕輕一點，柔軟的青草頓時被壓彎了身子，而後，白川身子像是蓄滿了力氣的弓弦之上的箭矢一般，平地沖霄而起，在來到高空之後，又身子一折，一點從半空斜刺而來，直襲蓋聶。</p>
劍光璀璨，宛若夜空之中的流星，若僅僅隻是如此，倒也勞不得蓋聶慎重，縱橫江湖十幾年，什麽樣的高手蓋聶沒有見過。</p>
但此刻卻不一樣，蓋聶表現得很凝重，也許這是他一生之中最爲凝重的時分了。</p>
沒有任何言語可以形容這樣的一劍。即使蓋聶也不敢小看這一劍，他的身子突然淩空而起，他的人仿佛也變成了一柄出鞘的神劍，而他手中的長劍，則是發出嗡嗡的劍鳴之聲，最後，脫手飛出，爲蓋聶手掌之間的内力操縱，在他的掌心瘋狂轉動，随着蓋聶身子躍起，手掌探出，同樣璀璨的劍光自下而上，飛刺而出。</p>
未曾有一絲一毫的托大之意。</p>
在白川這玄妙莫測的一劍刺出之後，蓋聶也用出了鬼谷世代相傳的神劍，也是這一劍，成就了他“秦國第一劍客”、“天下第一劍”、“劍聖”這些名頭。</p>
這一劍的名字，喚作——百步飛劍！</p>
長劍在蓋聶的掌心瘋狂轉動，劍鳴之聲不斷回蕩，最後，随着蓋聶内力禦使之下，在靠近白川斜刺而下的一劍之前，它帶出一道電光，倏地飛了出去。</p>
電光一閃，飛劍就已經來到了白川身前。</p>
它就像是真的閃電一般，這般速度，實在駭人聽聞至極，世間快劍千千萬，但就白川所見，最快的，還是蓋聶此刻發出的百步飛劍。</p>
若僅僅隻有快也就罷了，它還有一股攝人的勢，這是一種天地雖大，卻叫你無處容身的勢，當飛劍鎖定到你的時候，無論你怎麽閃避，躲閃，它都會飛到你的身前，将你的身軀貫穿。</p>
白川自然也感覺到了這股勢，甚至，他還感覺到了飛劍帶來的殺氣！</p>
冥冥之中，他似乎有一種感覺，感覺在自己手中的劍刺中蓋聶之前，他的劍，定然會先貫穿自己的身體。</p>
白川眼中閃過一絲興緻。</p>
鬼谷劍法，他很是熟悉，尤其是橫劍術，當年在鬼谷之時，就曾通過和衛莊的交手學會了不少，後來在新鄭之時，通過和衛莊做交易，衛莊更是将鬼谷橫劍之術傾囊相授。</p>
但對于縱劍術，他了解得卻并不是太多。</p>
隻知道縱劍攻于勢，以求一擊緻命！</p>
眼下，他感覺到了縱劍術的那種勢。</p>
可惜，感覺終究隻是感覺，想要以此劍貫穿他的身體，還差了些。</p>
白川手中的劍勢蓦然一改。</p>
既然蓋聶用出了百步飛劍，那麽當然是用另一招來應付他更好。</p>
瞬息之間，白川手中的淵虹衍生出了八種變化。</p>
一劍八斬，在頃刻完成。</p>
這是技法習練到巅峰之後的返璞歸真。</p>
而這一劍，同樣也是鬼谷劍法，它的名字叫做——橫貫八方！</p>
蓋聶也認了出來。</p>
他面色微變。</p>
白川會鬼谷橫劍術一事并不是什麽秘密，當年在鬼谷的時候，白川就展露出了相關的劍法，隻是師傅卻沒有追究，顯然，白川偷學橫劍術一事是師傅默認的。</p>
不曾想，時隔多年，白川竟然連橫貫八方這招橫劍術的奧義都學會了。</p>
師傅教的？</p>
不對，是小莊！</p>
蓋聶心頭有了答案。</p>
而後，百步飛劍所操縱的長劍與白川手中生出了諸多變化的淵虹碰撞。</p>
嗡嗡嗡嗡……</p>
劍氣四下飛濺，兩人周圍忽而生出了一片茫茫霧氣，這霧氣等閑之人觸之即傷，這都是化爲了實質的劍氣。</p>
咔咔咔咔！！</p>
飛在半空之中，由蓋聶操縱的長劍發出一陣陣清脆之聲，而後，寸寸斷裂，從半空掉落。</p>
淵虹，這柄在原着之中爲蓋聶所持的劍，無論是前身還是重鑄後的，都逃脫不了折斷的命運，但在這個世界，在白川的手中，卻被白川湧來斬斷了蓋聶的劍。</p>
淵虹無恙，而蓋聶劍斷。</p>
百步飛劍在失去劍之後，它的勢，也是随之消失。</p>
這一戰開始得很快，結束得同樣也很快，結局已經落定，蓋聶這位劍聖敗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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