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登科頓了一下，放下手裏的大骨頭，這就是馬天元要開始說正事了，雖然自己早有心理準備，可是你就不能等别人吃完嗎？

“馬伯伯，要說商會的發展，我其實是有點想法的，不過商會嘛，有您和劉掌櫃兩位大佬在，也不需要我什麽，我隻跟着你們走，賺錢就是了。”

“别，年輕人的想法，有時候很有新意，你說說。”馬天元笑呵呵地問。

賈登科手還油膩膩地，一邊伸進盆裏洗着，一邊回答：“那小子就說啦，叔啊，咱們商會，這麽多年了，穩步發展，都是您和劉掌櫃，還有當初董掌櫃三個人的功勞，發展是必須的，可是發展模式，就像上次我去鹽城之前，跟您說過的，咱們要從商會求着商人，變成商人求着商會，化被動爲主動。”

“這是老生常談了，這些日子以來，咱們也朝這個方向上一直在走，而且走得不錯，我們拿到了不少好處，商會也加強了對各地商戶的控制。”

“這些事情啊，說白了，都是您和劉掌櫃支持我，否則的話，我這個辦法想自己施行，根本是做不到的。”

“我現在呢，有個更新的想法。”

“您也知道，前些時候我和绮雲坊那邊有了合作，我提供劇本給他們，之後姑娘們演出，一方面她們賺了錢，另一方面呢，也爲我賺錢了，至于最後嘛，還免費爲我宣傳了。”

馬飛飛眼神閃爍，這不是自己和老爹說的話麽，就看賈登科是打算怎麽說了。

“你想加強合作，精簡産業鏈，各司其職？”馬天元皺了皺眉。

賈登科搖頭：“當然不是，如果這樣的話，我們豈不是失去了控制力？自己的東西，當然要抓在自己手裏，才算是安全，麻煩一些，又能怎麽樣呢，賺錢還怕麻煩嗎？”

馬飛飛在心裏歎了口氣，感覺到自己和賈登科的差距了，老爹和他的想法一樣，可是自己卻還棋差一招，看來還是要繼續學習了。

“那你是怎麽個打算？”馬天元也好奇了起來。

賈登科‘嘿嘿’笑了兩聲，回答：“我的意思是，控制源頭，最簡單的例子，就像我和他們合作，現在已經不隻是一個绮雲坊了，就連明月樓和碧玉閣也一樣，但這隻是短暫的利益，一旦出現能和我競争的動漫産業，我就會受制于人。”

“可是，如果沒有呢？”随着賈登科的話，馬飛飛眼睛亮了起來。

“這裏是徐州，是我們商會的地盤，如果說有其他的動漫産業，難道不會受到我的打擊？他們在徐州，憑什麽和我競争呢？”

“就像飛哥的好客樓，最賺錢的地方，說白了，就是可以不斷地聘請外地廚子，還把自己的廚子送出去學習，所以外頭的那些其他酒樓，肯定不如好客樓的各種新式菜肴多，自然就能吸引客人了。”

“而飛哥想要宣傳自己的好客樓，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和我一樣，直接把菜肴，點心，送到青樓和各個驿館，這樣自然來往商人都知道好客樓的名字了，可是最大的問題就是，一旦有别的館子也有各種新菜式，那麽好客樓反而會陷于被動。”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阻止好客樓和其他産業的合作，而是把這種合作，變成一個不可逆的過程。如果沒有任何一家菜館酒樓，可以和好客樓競争，那麽好客樓，會不會就成爲徐州獨家的新菜上市地方？”

“怎麽做？”馬飛飛已經有些忍不住了，開口問。

賈登科‘呵呵’笑了兩聲，說道：“飛哥，很簡單，打響名頭，就像你那句‘請客不上好客樓，怎麽證明你好客’一樣，也和前面我去鹽城做的事情一樣，讓各地的廚子，都以進入好客樓學習交流爲榮，而不是我們以聘用各地廚子爲榮。”

“如果說，我舉個例子，如果說好客樓開了一家獨資的廚師交流學院，就叫做好客廚院，并且舉辦上多次的廚藝大賽，隻要每次的優勝者，都是好客樓出來的廚子，那你說，幾年之後，還有什麽酒樓能和你競争？全天下的廚子都擠破頭想要進入好客樓，别的酒樓還有什麽用？”

“好啊，直接把源頭命脈掐在手裏，自然可以省去很多煩惱，也不需要擔心會不會有别的酒樓和我競争菜系，隻是，打響名頭這種事情，估計要很久啊。”馬飛飛先是一拍桌子，十分高興，之後又有些垂頭喪氣。

“你的動漫商行，天下獨一份兒，都是這些年才打響名氣的，我一個開酒樓的，想做到這一點，太難。”

賈登科搖搖頭：“飛哥，當初我動漫商行之所以慢，說白了是因爲我手裏沒錢，我隻能一點一點，促銷，活動，精品，這些來慢慢打出名氣，可你不是啊，你有馬伯伯支持，甚至我都可以在漫畫書裏面給你打廣告。”

“就比如，有人去青樓看戲的時候，我來提供劇本，你來提供飲食，青樓則提供這些戲子，那你說，我們不就是都賺了嗎？”

“我可以讓劇本獨一份兒，最起碼要比别人的劇本都好，你馬公子，當然可以做到讓你的菜肴比别人的都好，那麽，說白了，就隻有青樓，她們沒有辦法，讓自己的姑娘比别人的更好而已。所以在這一點上，永遠都是她們在給我們打工。”

“馬伯伯，飛哥，其實就是這麽簡單一個道理，隻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所以舉了兩個例子，一個是我的劇本，一個是飛哥的酒樓，舉一反三而已，我們有這個實力，就能做到讓這種模式鋪開。”

“當然了，這個辦法，隻有我們才能做到，馬伯伯是商會元老，而我也算是個大掌櫃，我們有足夠的經濟實力，足夠的背景，足夠的能力讓這件事情達成，這個模式，換個别人，根本做不到，甚至我們做，都需要大家合作。”

“要是我一個人想這麽幹，最多就是在绮雲坊做點這種小事兒而已，否則馬叔和劉掌櫃一起打壓，我是做不到大範圍鋪開的。”

賈登科說到這裏，就停下話頭，等着馬家父子的反應了。

馬家父子，都是果決的人，隻是想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馬天元輕輕點頭。

“阿科，哥跟你這麽幹！你這兩天，派個管事兒的來好客樓，具體講述一下，看看該怎麽做。”

“好。”賈登科笑了起來。

而馬天元則是說道：“阿科，伯伯願意支持你，可是這畢竟是件大事的，這樣吧，先拿好客樓試試，要是好的話，咱們再和劉如意商量，然後推行。”

賈登科笑着答應了，馬天元這是看出了自己計劃中的好處，所以想先下手準備着，等到和劉如意攤牌的時候，也能賺的先機。

而現在，畢竟還沒有得到驗證，上次自己去鹽城，是賈登科爲自己的計劃做了實驗，這才得以推行。

而馬天元畢竟不會爲了賈登科的計劃就親自下場，正好讓自己兒子試試。

一頓飯，吃的是大家都心情愉悅。

回到家中，賈登科剛一進門，就看見小慧已經在書房等着了，而且不僅是她，劉湘君也坐在書房中，兩人正在談話，見到賈登科之後，小慧迎了上來：“主子，怎麽樣？”

賈登科點點頭：“搞定了，你們怎麽都在？”

“我們當然在了，今兒你去馬府能不能搞定馬家的父子，決定了我們接下來要怎麽做，是最大的事情。”小慧笑着回答。

“快說說，事情具體如何？”劉湘君靠在坐墊上，看上去放松了些。

……

午後的陽光明媚而美麗，微風之中，似乎有一點點的清香随着樹葉的搖曳而在空氣中蕩漾。

“所以，其實馬天元并沒有真的相信你，隻是打算做個實驗而已？”

劉湘君聽完了賈登科的訴說，總結了一下。

“嗯，可以這麽說。”

“那是不是還要放防備他一些？這時候段威已經盯上我們了，再加上一個馬天元的話，我們壓力就太大了。”

“不必，”賈登科擺擺手，說道：“馬天元的反應已經是很好了，本來大家就不是一路人，能做到這樣，就說明他其實動心了，隻是商人嘛，能讓别人去打工，誰會自己下場呢？”

“我們的目的，就是告訴馬天元，我對他的産業，地位，身份都不感興趣，這樣就夠了，馬天元隻要知道我對他不成威脅，那麽我就最多是個大掌櫃而已，做事能成不成的，其實都不重要。”

“成了多賺錢，不成也是我的鍋，最多就是一句‘阿科和飛飛都還是小孩，胡鬧而已。’就直接過去了，他能讓自己的兒子來做這個試驗，就已經說明他不會爲難我了。”

“大當家的，接下來就是雙管齊下了，我要去找個機會，和石溫恭見個面，你要把第一軍團，和第七軍團，給我盯死，絕對不能讓段威發動兵變。”

“好，那兩個軍團就交給我好了，肖鋒消失之後，第一軍團已經失去了控制力，至于盧建華，最近還在忙着搜尋虎符呢，說起來，我們的崔姑娘這幾日在忙些什麽？”劉湘君看向賈慧。

賈慧翻了個白眼：“我有時候能見到她，看上去舒坦得很，要不就是坐在小樓上品茶，要不就是和她那個傻丫鬟玩翻花繩，要不就是去商行裏看漫畫，趕都趕不走。”

“盡快吧，去石家看看情況，我總覺得段威這次不是鬧着玩的，我們不能自欺欺人，誰都明白軍團上有調動，這意味着什麽，現在已經不是大家掰手腕的時候了，而是真的要命了，主子，不行的話，我們試試去和馬家說一下？讓商會支持我們。”

“不行，”賈登科搖頭，“商會不論如何說，都隻是一個商業組織，财大勢大，始終比不過權大，更加重要的是，我們永遠不能和段威明刀明槍的幹，因爲一旦這麽做了，我們就屬于暴民，那麽其他州府，就有插手徐州的權力，商會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商會可以和段威暗地裏你來我往地較勁，但是不能在段威狗急跳牆的時候動作，我們要麽就是把段威的想法都掐死在萌芽，要不就是一舉定成敗，直接快刀斬亂麻，讓事情在擴大化之前就穩定下來。”

小慧離開之後，劉湘君突然歎了口氣：“本來以爲蒼雲寨搭上一條大船，誰知道是艘破船，随時就要被沉沒的那種，賈掌櫃，這次事情如果能順利度過，蒼雲寨需要更多的資源。”

賈登科笑了起來：“大當家的，放心，如果我能成，那麽蒼雲寨就是我的嫡系力量，當然會獲得更高的地位，如果我不成，隻要蒼雲寨的勢力沒有被消減，那麽你依然是塊香饽饽，大家争着要。”

“那你想好要怎麽去石家了嗎？有什麽理由，需要我配合什麽？”

“不用，我要先去和石傳傑商量一下這件事情。”賈登科笑了笑，上次在宴會上，自己就從石傳傑那裏看出來，這家夥其實并不是很堅定地要和自己作對，那也就是說，石家的事情，估計都是那位雍王爺的主意。

可是賈登科不明白，爲什麽一個閑散多年的王爺，甚至和宛州都沒有什麽聯系，用普通人的話說，都屬于這種遠親不如近鄰的關系了，還是要爲宛州出力。

……

夜晚，涼風習習，随着時間已經推移到晚秋，整個世界都變得清涼，而且日頭落下的漸漸提前，有些樹葉子，都已經枯黃了。

青城城郊，軍團駐地，第一軍團裏，已經燃起了火把。

巡邏的軍士們三三兩兩地行走着，不時地談論一下最近的軍隊情況。

自從肖鋒離開之後，一軍團就是由原來的副官範三發來臨時頂替位置，擔任将軍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過就是個暫時的，因爲範三發這個人，謹小慎微，甯願不做，也怕做錯，而因爲一軍團的動蕩，所以段威非常需要現在能夠穩住，不要再生亂子，這才有範三發的位置。

在範三發擔任将軍的職位以來，基本上都不會離開軍營，他隻做了兩件事情，第一就是整肅軍紀，絕對不允許任何第一軍團的士兵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