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不要以爲事态發展至今,這一結局就好像‘人民英雄的出現,鬥敗了土豪劣紳,霸氣十足地拯救了全世界’一樣完美,實際上隻不過是‘大壞蛋消滅了小壞蛋,進而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地爲非作歹了’而已。
……望着那隻傲然獨立于萬仞山巅,正一腳踐踏在蒼參的屍體之上,埋下腦袋一口又一口得意洋洋地獨享美味佳肴的‘禦綠淩風麒麟獸’,文斌隻覺得一陣的無語。
“喂,”劇情發展已接近尾聲,旁邊從頭到尾一直目不轉睛地盯着事發地點白看好戲的寒绯也從精彩緊張的故事情節中回過神來,側過腦袋望向旁邊的文斌,征詢意見道:“好戲演完了,咱們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
文斌依然立在原地沒有動,聞言雲淡風輕地答複道:“我還有事情要做。”
“神馬事情?”
“咦,你不知道嗎?”
“啊?”
“真不知道?”
“你說呀!這不廢話嘛!”
“豬————”
就好像當初某妖孽曾經如此欺負過他一樣,某文爲了體驗那種‘高人一等的爽感’,也學着死沒良心地将這一套套身邊那二愣子身上,最後還不忘記流露出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十分形象地伸出手臂,‘愛憐地’撫摸對方的腦袋~
“我,操!!”
寒绯年紀比文斌大,個頭比也比那小子高,竟然冷不防還被對方當‘豬腦袋’撫摸,郁悶得他當即一巴掌拍開某文的‘爪子’,又極不服氣地撲上來,一手攬住那壞家夥的脖子,順便拿另一隻手在他一顆腦袋上‘唰唰唰唰’地一頓亂揉!
“……”
暈厥!
這樣也行啊!!
想到自己現如今年紀不夠‘老’,偏偏修爲也不夠高,想要‘以暴制暴’肯定是占不到半點便宜的……他就覺得郁悶啊:當初自己爲啥就那麽老實?早知道還能這樣,那時候自己也該撲上去往着那厮不着調的腦袋一頓亂揉以洩胸中之憤才對!
“哼,胡思亂想些什麽呢?”正這麽想着,就聽見心下傳來了老師‘義正言辭’的斥責:“你這個不懂得尊師重教,不曉得要尊老愛幼的壞小孩!”
“你閉嘴吧!”文斌真受得了他:“有爲人之師像你這副模樣的,啊?”
“再說你‘老’嗎?我瞅着比我也大不了幾歲嘛!”
“哼,不要狡辯!”
“……懶得理你。”
“快說!”打發掉了一個,又聽見另一個在旁邊掐着自己的脖子叫嚣道:“到底神馬事情啊,快說!快說!!”
“呃,就是,不是有一隻蒼參從懸崖峭壁之上掉下去了嘛?你也看見咯~”面對這隻腦袋缺氧卻又非喜歡刨根問底的貨,文斌真的好無奈!
“是啊,那又咋地……哦!”說着話,寒绯忽然反應過來了,蓦然放開文斌,詫異得不得了地望着他:“莫非你想要去懸崖底下撿屍體?”他頓了一下,雙手忽地‘啪’的一拍巴掌,一下子‘哈’的一聲大笑起來:“真有你的!這種缺心眼的辦法虧你也想得出來!”
文斌翻了翻白眼,不置可否。
“不過——”
那家夥說着說着話,忽地闆起面孔,一本正經地将一雙手搭在文斌的雙肩上面,‘語重心長’地告訴他:“現在的時間實在太晚了,哥哥我辛苦一整天了,困得慌,很,非常,特别地想要找個地方躺下來,美美地睡上一覺……”
“你就直說你偷懶不想動不就結了,哪來那麽多廢話?”文斌面無表情地望着他,一語正中要害。
“呃!”
汗啊,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要這麽直接嘛……寒绯反拽起袖口,抹了抹額際的冷汗,又繼續皮笑肉不笑地跟他忽悠道:“這怎麽能夠叫做‘偷懶’呢?哥哥我這是在跟你十分嚴肅地就事論事來讨論這個問題,是不是?你說你啥時候不選,非要半夜三更的……”
“得了得了得了得了……停,打住,你老人家趕快回去睡覺吧!”文斌才懶得跟他瞎叨叨呢,直接跟趕蒼蠅蚊子似的灰了灰手,十分不待見地哼哼道:“我又沒說你個啥,你說你一個人在那裏瞎緊張個啥勁兒?!”
……好吧,不待見就不待見吧,某寒也沒真指望過。
“那,我走了啊!”
“快走,快走,惡靈退散兮!!”
“……”
“……”
雖然很嘔人,雖然很無語,确實勞累了一整天已經眼皮子打架的寒绯還是默默無語地低調消失了。
拖着疲憊的身體,飄飄然(主要是因爲實在太累了,走路都好像在做夢一樣,所以會有這種感覺)回到預先已經選定好了的山洞,鑽進被窩裏面,倒頭就睡。
一覺睡到大天白亮!
再睜開雙眼的時候,看見文斌已經回來了,正身披被褥,蜷着身子靠坐在自己旁邊的山岩洞壁之上。
哦,已經回來了呀……
啊!
那蒼參呢?!
那家夥好像忽然驚覺過來似的,‘呼啦’一下子猛地掀開被子坐起身來,下意識地四下扭動着腦袋,尋找傳說中的‘戰利品’。
終于在寬大的山洞中靠近裏端的一個角落中找到了!
看樣子,蒼參确實還是那隻蒼參,隻不過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作爲‘戰利品’的它并不是被那姓文的小子剁成十七八段放在那裏晾幹,他居然還不知從哪裏找來一隻大水缸,将它整隻浸泡在裏面,隻露出一個‘腦袋’來。
“咦,這是什麽情況?”寒绯好奇死了,不覺一下子跳了起來,連鞋子也顧不得穿,直接就跑了過去,圍着大水缸來回轉了三圈:“怎麽回事,莫非覺得就這麽吃味道太淡了,不好吃,那小子還想要把它做成泡菜嗎?”
嗯~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呀!
我先嘗嘗看……
心裏面一邊這麽想着,手上就一邊這麽做着:伸過去,先是在那隻蒼參的‘腦袋’上戳了戳,看着對方似乎沒什麽反應,他膽子就更大了,于是決定伸出‘五爪’從上面摳一小塊下來先‘嘗嘗鮮’。
‘啪’!
正企圖‘做壞事’來的,後腦勺忽然挨了一記‘暗器’(一顆小石子)。
“哎喲!”
寒绯十分警覺地一下子跳起來,‘呼’地轉過背,橫眉怒目地瞪着身後的某文,不服氣地手舞足蹈,大聲嚷嚷起來:“做什麽啊你!要死啊!我就是想嘗嘗你做的泡菜而已!你犯得着在背後搞‘謀殺’麽!哪來這麽小氣!這麽大一株蒼參,你一個人也吃不完吧!我就嘗嘗有什麽關系?”
“再說了,陪着你從北方一直跑到南方來,我容易麽我!雖說最後這株蒼參是你一個人背回來的,但無論怎麽說,我陪你這麽久,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東西到手了,分一點給我嘗一嘗,又怎地?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麽!!”
“……我麻煩你啊,它還活着的好吧?”文斌真的很服了這位‘睜眼瞎’了,不得不哭笑不得地告訴他:“什麽‘泡菜’?我看你娃兒才像是‘泡菜’呢!我這正在拿靈丹妙藥化水替它養傷呢,你大瞪着兩熊貓眼也不看清楚了,走過去就想從人家身上挖塊‘肉’下來吃掉,你說你這人缺心眼不?我能不阻止你這‘喪心病狂’的‘暴行’嗎,啊?!明明是你自己傻,腦袋有包包,還怪到我身上了,真是~”
“呃!”
等,等等等等……這劇情聽着怎麽就不對勁呢?
寒绯在旁邊一個人犯了半天的迷糊,終于清醒過來了:“你剛才說什麽?你把這隻堕入懸崖的蒼參撿回來,還拿靈丹妙藥化水替它療傷來的?!有沒有搞錯?我說你這人窮講究個啥呢?啊!你吃就吃吧,還捉活的,還拿靈丹妙藥給它‘泡澡’,你錢多了沒地方花了是不是啊?”
文斌真的要哭了,不知怎地,他和這二愣子說話,總感覺就好像‘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一樣,極費口舌。
但是呢,好像現在這種情況吧,不跟他解釋一番,似乎也不行……
該怎麽說呢?
文斌想了想,決定撿最關鍵的部分,簡明扼要地把自己的意思跟他‘傳達’一遍:“這隻蒼參懷了小寶寶,就快要生産了(關于這個,确實不是他神通廣大,未蔔先知,這是昊天告訴他的),俗話說得好:蒼天有好生之德,你看她孤兒寡母的,又才失了丈夫,這可是一屍兩命的破事啊,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我可幹不出這麽喪盡天良的事情來~”
“不過這人救都救了,又不能真不管她,所以呢,我就想,幹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替她把身上的傷養好,讓她把孩子順順當當地生下來。”
“你看這窮鄉辟野、茫茫雪域的,她一個人,又剛失了丈夫,若還沒了孩子,将來叫她一個人怎麽過活?”
“要是能替她将孩子保下來,那麽将來至少她也還有個依靠,繼續活下去也還有個精神支柱,你說是不是?”
“……”
寒绯一下子n無語。
過了好久好久,他才好像一下子從夢中驚醒過來一般,恍然大悟道:“我之前還沒看得出來,你小子竟然還是個大好人哩!!”
“是啊~”文斌也不否認,坦然承認道:“你終于‘覺悟’了啊!”
“哈!”
“說你胖,你還真老實不客氣地以爲自己真胖了啊!”
“呵呵,那當然,我又怎麽好意思當面打你的臉?”
“去去去,不害臊!”
“哈哈!”
兩人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不覺一下子一起笑了起來。
嗯……
雖然劇情發展至此,有點曲折複雜,但是,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
即便對方隻是蒼參,可是懷了寶寶,就是母親啦!
殘害‘孕婦’是要遭天譴的,好像這種破事兒被自己遇見了,始終還是要盡己所能,施以援助的嘛~
畢竟蒼天有好生之德,萬事需網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