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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新時代第一節陳豪的報告


陳豪上校押護特種列車在6月底回到了國内。所謂特種列車,就是裝載了五百餘噸黃金的僞裝成運兵車的列車,軍情局副局長張小丁少将親自組織了警衛隊押送這趟特别列車,毫無意外地将這筆巨額财富運回了國内。

在長春交卸了差事,警衛隊的使命就結束了,參與該事的軍官全部重新安置,不再返回俄國戰場了。陳豪的關系轉回了總參,同時他獲得了一個月的長假,也就是說,他可以一個月後再去總參報道。

陳豪第一想見的當然是母親和妻兒。不過,在回無錫之前,他先到了北京,見到了一直關心着他的葉延冰上将。

當時國防會議仍在召開期間,主管國防科技工業的葉延冰算是列席參加,會議之前,龍謙給葉延冰安了一頂新帽子——國防部第一副部長,使得他有權對于軍隊建設發表意見。大半年來,葉延冰已經完全進入了新角色,喜歡起自己的工作了,會議結束後,封國柱即啓程赴俄,而王明遠要等封國柱到任後方可離開,這段時間裏,國防部的擔子就壓在了葉延冰頭上。 “不容易啊,也算死裏逃生。現在我總算放心了。”葉延冰握着陳豪的手,凝視着年輕的上校,“總體情況我已經知道了,你先回家住一段時間,去年秋天徐怡曾帶着孩子來京。當時還沒有你的消息,很擔心,現在她放心了。下一步有什麽打算。跟我說說。”

“我被分配到總參了,我覺着還是到下面帶兵好。”

“我理解你。可是,在總部機關工作是難得的機會,會教給你在野戰部隊學不到的東西。我的意見你還是安心在總參工作一段時間吧。總統正召開國防會議,按照總統的判斷,無論是歐戰還是俄國内戰,剩不了幾天了。大規模的戰争已經結束了。陸軍一定會縮編,下去帶一個團。不過是完成日常的訓練科目,沒多大意思。而留在總部就不同了,要學會站在更高的層次看待問題,明白嗎?”

“謝謝您的關心。我隻能服從分配。還能怎麽辦呢?”

“從軍隊的本質上看,不喜歡有個性的軍官,但戰場上總是那些有個性的将軍更容易出彩。你呢,骨子裏有些叛逆,是不是?” “不要緊。我沒有要你改變什麽。今晚跟我到我嶽父那裏吃飯吧,他聽說你回國了,很高興,要見見你。”

“行。”陳超一直視他爲子侄。陳豪明白。他不明白的是葉延冰一句都沒有提他被俘的事。他以爲葉延冰會問的,但沒有。

“國防研讨會還沒有散會。會上談到了國防重心問題,有三種意見。向南,向西以及向北。哦,向北其實是針對日本的,有人認爲解決旅順及南滿鐵路的時機已經成熟了。對于這個問題,你怎麽看?”

“這個,我沒有想過……”

“上校距将軍已經一步之遙了。不想不行啊。石司令奉調回國主掌西北軍區了。你可能還不知道。這個題目就留給你,想好了跟我談談。”

“是。”

“在家裏就不要那麽正規了。我幫你準備了一點禮物。喏,就是那些,你帶上,這就過去吧。我讓我的車送你,我還有點事,随後去。”

陳豪忽然覺着自己很不懂事。應該在長春買些禮物的,一來他沒想,二來他身上真沒錢,遠征軍将士的軍饷發放跟國内部隊不一樣,是記賬式的,華元在俄國也不通用,相反倒是那種以津貼形式發放的軍票可以購物,回國之前,他将自己攢的軍票全部給了揚基生上尉了。

是不是該去總參領了自己的軍饷?遠征軍出國作戰是享受一等戰區津貼的,他攢的軍饷應該不少,假如他被俘的那段時間也給發饷的話。

“對不起葉司令,我身上沒錢,禮物應該我準備的。”

“就是個心意嘛。這樣吧,”葉延冰起身回卧室找出些零錢,大概有幾十元,交給了陳豪,“嘿嘿,我是夫人當政,這些錢你先帶着。等你到新單位報道後再領軍饷吧。現在有關檔案不一定轉回來,去了也不好辦。”

見過了陳超,次日陳豪便返回了無錫。與家人重聚的喜悅不必細表。隻是妻子徐怡說起葉延冰和陳娴曾來無錫之事令他詫異,倒不是詫異葉延冰夫婦的細心體貼,而是徐怡說起的鄰居陶靜的情況讓他費解,那晚去陳超府上做客時,陳娴也在,根本沒提陶靜的事。按徐怡所講,葉延冰顯然認識陶靜,倆人還聊了很久。而陶靜卻拒不談與葉延冰交談之事。陶靜不過是一個美術教師,就算其父是無錫社會名流,距離國防軍上将也遠的很。此事真是蹊跷,如果陶靜與葉延冰有舊,葉延冰怎麽會帶着陳娴見她?而徐怡最後說起的陳娴曾叮囑她不要對任何人談這件事更令陳豪納悶。

陳豪認識陶靜。文靜美麗,待人接物透着難言的優雅。這真是個謎一樣的女人……

說來也邪氣。就在陳豪夫婦倆夜談陶靜的次日,陶靜上門來了,“陳上校,我是奉家父之名來的。現在全社會都在關注着英勇的遠征軍,您是在俄國征戰了兩年的有功将士,家父之意,想請陳上校到學校做一報告,萬勿推卻啊。”

“做報告?要我做什麽報告?”将兒子架在脖子上的陳豪有些奇怪。

“内容你來定。講什麽都行。雖然報紙上常有咱遠征軍勝利的消息,總想聽聽親身經曆啊。學生們想。教師們也想。家父聽說您回來探親,命我促駕成行。陳上校,給家父和我一個面子吧?”

“可是……”徐怡想起丈夫被俘的那段經曆。有些猶疑。

“好吧,我去。什麽時候?”陳豪想起在火車上的經曆,迅速做出了決定。

“看您的時間了。如果可以,明天下午四點鍾如何?”

“成。”

“到時候學校來車接您。”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地方我知道,而且,不是還有她嗎?”陳豪指了指妻子。

晚上陳豪失眠了。溫存過後的妻子已經進入了夢鄉,他的腦子卻越來越清醒。曾經有過痛苦。有過自怨自艾,特别是在戰俘營的時候。現在剩下的都是幸福了,他覺得命運對自己還是非常眷顧的,雖然幼年喪父。卻蒙受了他人無微不至的照顧,求學,從軍,也算一路順利,有過了幾次生死間不容發的經曆,卻都轉危爲安了。母親健在,妻子賢惠,兒子聰明健壯,還不夠嗎?至于前途。三十出頭的上校,在全軍也算少有吧?想到旅途上絕大多數人們投向自己目光中的尊敬,想到自己的家庭。曾經有過的灰暗心情已蕩然無存。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憧憬。

次日下午陳豪在校長陪同下走進剛竣工還散發着石灰氣味的禮堂時,發現禮堂裏已座無虛席,連走廊上都站滿了人。

“各位同學,各位老師,請雅靜。”走上講台的校長雙手下壓,做了個肅靜的手勢。“大家都關心着爲國征戰的遠征軍,都想親耳聆聽遠征軍楊威異域的故事。今天。我們有幸請來了剛從俄國戰場回來的陳豪上校,現在,讓我們熱烈歡迎陳上校爲我們做報告。”…

掌聲熱烈而禮貌。

校長繼續講道,“各位同仁,同學們,陳豪上校是英雄勳章的獲得者。我專門了解過了,國防軍非常珍惜榮譽,官兵獲得英雄勳章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按照無錫駐軍首長的說法,非戰功卓越不得授予英雄勳章。在我們無錫駐軍中,還沒有一個獲得英雄勳章的官兵呢。下面,請陳上校爲我們作報告。”

這次的掌聲就熱烈了許多。

“老師們,同學們,我叫陳豪,山東人,我的普通話說的不太好,文化不高,如果聽不懂我的方言,請原諒。昨天貴校的陶老師要我來爲師生們作報告,本來我是不想來的,部隊有嚴格的紀律,盡管沒有軍規規定休假的軍官不能給地方做報告,但宣傳方面确實有紀律。因爲一件事,使得我決心來給給大家說幾句話。

“遇見件什麽事呢?就在前幾天,我從北京來無錫的火車上,曾遇到上海一所大學的教授,具體是哪所大學,我就不說了。看他的舉止,聽他的談吐,一定是一個有學問的人。他得知我是從俄國前線回來的軍官後,問了我一個問題,咱們國家還很窮,建設國家方興未艾,遠征軍數十萬将士遠征俄國,傷亡奇重,值得嗎?算不算窮兵黩武呢?這個問題一下子問住了我,搞得我這兩天總是想這件事。

“各位老師,同學們,我知道陶老師以及張校長想讓我講什麽,無非是遠征軍在俄國英勇作戰的故事。我相信,關于遠征軍出國兩年來的戰績,大家一定通過各種渠道了解了,我們從德國人和奧國人手裏奪回了羅馬尼亞,我們在波蘭,在烏克蘭一次次擊敗了德軍,挽救了俄國瀕臨崩潰的戰局。遠征軍有好幾十萬人馬,最多時有十幾個軍,作爲一個校級軍官,所見所知其實是很有限的,要想全面了解遠征軍的戰況,隻要國防軍最高級的首長們以及遠征軍司令官們方能講得清。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是很渺小的,隻能完成好上級交給自己的那份任務。遠征軍的幾十萬将士,也不都是直接拿槍作戰的,比如修道路搞運輸的,非常辛苦,但他們可能兩年來都沒有見過一次敵人……”

這時有個男生大聲問道,“請問,您見過德國兵嗎?”

“不要打斷陳上校的報告!會後會有機會向上校提問的。”張校長站起來呵斥道。轉而歉意地對陳豪說,“對不起,是我們管教不嚴。請您繼續。”

“沒關系的。那位同學問的好。我可以回答,我是見過德國人的,并且跟他們打過交道。不過。在講述這段故事之前,我想先說說自己。

“我參軍十年有餘了,在新兵連就接受了教官的訓導,軍人的天職是服從!上級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哪怕是要你去趟地雷陣,去堵機槍口。你也得大喊一聲,是!然後奮不顧身地沖上去!我參軍的第一仗是在建國之戰。我們的部隊守德州,對手是效忠滿清朝廷的北洋軍,我那時是連長,真的沒有想過爲什麽打仗。不,部隊是教育過我們的,龍司令建軍蒙山,爲得就是救國救民,朝廷無道,蒙山軍舉義旗推翻滿清,爲的是中華四萬萬百姓,爲的是建立一個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再不受列強欺淩的新中國。但我那時卻不懂,也不去想,德州戰役我被炮彈震昏了。醒來已經做了北洋軍的俘虜。這是第一次,但我可以坦然地對大家說,我不是孬種,我沒有後退一步!我的連隊戰死過半,也沒人後退當逃兵。蒙山軍打赢了北洋軍,我從戰俘營回來了。上級沒有嫌棄我當俘虜,還是連長。幾年後。我再次上了戰場,那一次是在青島,我們部隊攻擊德國人守衛的青島要塞,那時我已經是營長了,德國人的炮火比北洋軍厲害多了,我的營被壓在壕溝裏,一顆炮彈落下來就是好幾條人命,但我的戰友們沒人怕死,就那樣頂着敵人的機關槍和大炮沖上去,用炸藥包,爆破筒将德國人的水泥鋼筋堡壘一個個摧毀。他們說他們可以守三個月,但隻打了兩天,他們的防線就被我們突破了!”…

校長帶頭鼓掌。坐在台下的徐怡皺皺眉,怎麽說起這些了?當俘虜可不是什麽光彩事。

坐在旁邊的陶靜一面鼓掌,一面對徐怡說,“是個真正的男子漢。”

陳豪繼續講,“跟幾年前不一樣的是,官兵們明白爲什麽打青島。那裏是咱中國的地盤,憑什麽由他們占着?對不對?所以大家不怕死,是我們的勇氣壓倒了德國人,讓他們服了氣。那一仗我們營傷亡了一半,七百多人呢,陣亡的烈士排在那裏,一眼望不到頭……有些烈士的屍體已經找不到了,被炮彈和炸藥包撕成了碎片,化成了泥土。但活下來的官兵沒有膽怯,新兵補充進來,我們接着跟日本鬼子幹!還是那句話,山東是中國的,既然我們是國防軍,日本鬼子敢闖進來,必須幹死他們!”

掌聲更熱烈了。

“現在我就說說遠征軍,說說那個教授的問題,也說說我的思考。遠征軍出國打仗,似乎跟蒙山軍舉義反清不同了,中華共和國已經成立了,國家蒸蒸日上,隻要不是瞎子,誰都不會否認。跟抗擊日本的侵略也不同了,列強在歐洲打仗,關我們什麽事?的确,我們國家還很窮,盡管新中國成立後大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但比起人家,我們還差得遠。别的國家我沒去過,就說俄國吧,無論是住房還是穿着,俄國人都比我們富裕。這還是他們已經打了好幾年的大戰了,死傷了好幾百萬人,花的錢更是沒個數。遠征軍也是要花錢的,盡管我是個下級小軍官,但我也知道大軍在外,吃穿用度,武器彈藥車輛,那樣都要錢。而且,那麽多的官兵犧牲在羅馬尼亞、波蘭、烏克蘭,都是比你們大不了幾歲的青年啊,讓他們在國内參加建設,孝敬父母不好嗎?爲什麽要替俄國人或者英國人法國人賣命呢?我不瞞你們,就在去年秋天,我再一次被俘了。那次執行任務的分隊,隻活下來我一個,其他的官兵全部犧牲了,甚至不知道他們埋在哪裏。還是那句話,我不是孬種,沒有丢中國人的臉。在肉搏戰中,德國人打昏了我,”陳豪下意識地摸了下自己的腮幫子,“槍托子砸在我臉上,牙齒被打掉了十幾顆,醒來已經是俘虜了。戰俘的滋味不好受,在戰俘營裏,我不止一次想到了死。有時候死比活着容易的多,因爲愛着我的親人,愛着我的故鄉,咬着牙熬了過來。一年後,交換戰俘,我幸運地回到了部隊……在德國人的戰俘營裏。我認識了一個德國少校,他開始總折磨我,後來卻總跟我聊天。他對我說。你們厲害。你們曾經是我們的學生,現在卻可以當我們的老師了。爲什麽這樣說?大家可能不清楚,德國陸軍号稱天下第一!德國人練兵打仗确實有一套。在建國之初,國防軍聘請了大批的德軍教官,我們部隊就有,他們确實當過我們的老師。但遠征軍在羅馬尼亞,在波蘭。在烏克蘭,冒着零下四十多度的嚴寒。頂着他們的飛機大炮,把他們一次次打得大敗!我們用2萬多德軍俘虜換回了我們4000餘人,這就是他對我越來越客氣、認爲我們比他們厲害的原因……

“我不知道那位教授是不是冒充的,我有些懷疑。大家一定聽說了。遠征軍用一場接一場的勝利,用無數将士的生命和鮮血,爲祖國收回了中東鐵路,收回了唐努烏梁海,獲得了美國的巨額經濟援助,獲得了我們急需的技術……更爲重要的是,獲得了我們中國人應有的尊嚴和自信!我相信,大家也一定相信,我們的共和國不是滿清了。屈辱的曆史一去不複返了,像二十年前列強派兩萬人就到中國橫沖直闖,隻能是做夢了!”…

陶靜第一個站起來鼓掌。坐在前排的老師們都跟着站起來。這一次的掌聲最爲熱烈,足足響了三分鍾。

“謝謝大家的掌聲。我回到部隊後,首長們仍然沒有嫌棄我做了俘虜。在接受審查分配工作後,遠征軍總司令王明遠上将對我說,有戰争就有戰俘,隻要不背叛祖國。不算什麽。他要我不要背包袱,要立新功。他派給了我新的任務。這次還是跟德國人打交道,他們被我們包圍在文尼察,王司令官派我當軍使去德國司令部,因爲完成了任務,我的軍銜從少校恢複到中校,回國前升爲了上校。比起那些犧牲傷殘的戰友們,我是幸運的。爲了完成一件特殊的任務。我回來了,回到了祖國,在北京,我的一位長輩對我說,感謝你們這些軍人們,你們建立了一個國家,現在又用槍杆子保衛着國家,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建設。你給我記住,不要問國家給了你什麽,問一問你自己爲國家做了什麽。如果人人可以問心無愧地回答,那麽,我們這個古老又年輕的國家一定前途無量,一定可以趕上和超過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

“我獲得了一個不算短的假期,回到了母親妻兒身邊,看到了祖國兩年來發生的變化,上海那位教授的問題終于有了答案,後悔沒有當時就告訴他。這個答案就是,且不說那些收回的權益,單是爲了國家的尊嚴,遠征軍的犧牲就是值得的!沒有一支強大的軍隊,就不會有強大的祖國和幸福的民生,大家也不會有安心地坐在這裏念書的機會。我希望大家理解我們的軍隊,理解那些爲了國家,爲了民族,舍生忘死征戰疆場的軍人,請大家相信,國防軍在總統的領導下一定繼續奮戰,将曆史上失去的領土全部收回來,将鮮紅的軍旗插遍祖國的神聖領土!”

說完,陳豪向全場師生敬了個莊重的軍禮。震耳的掌聲響起,所有的人都站起身向他鼓掌、歡呼和緻敬。

繼無錫美專報告會後,無錫駐軍也請陳豪到部隊做了報告,市長親自來陳豪家裏慰問。他上了當地的報紙,他在無錫美專的演講出了專号,刊登在上海、南京、蘇州以及武漢等地的報紙上,記者們堵在巷子口,希望獲得采訪他的機會。“不要問國家給了你什麽,問問你爲國家做了什麽”成爲了傳頌很久的名言。一句話,陳豪成了無錫的名人。搞得他隻好提前結束了假期,偷偷離開了無錫,提前返回北京了。

總參謀長司徒均上将親自接見了陳豪,第一句話就提起了他在無錫的報告,表揚他講的好,替軍隊做了極好的宣傳。對于他的工作,司徒均說,“根據歐戰的經驗,以及總統的建議,國防軍将正式成立裝甲部隊。總參設立了裝甲兵司令部,現在還在籌備階段,暫時由遲春先中将負責,你将出任裝備局代局長。現在,你可以去遲司令那裏報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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