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的夏天,天氣熱的比往年都早。
《光明日報》的一篇文章《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标準》更是點燃了人們的熱情,讓夏天溫度愈加熱烈。
由此而展開的讨論也引得越來越多的人參加,當下的人們并沒有意識到,這場大讨論将會産生怎樣的深遠影響。
校園的學生們多多少少會參與一些讨論,特别是隔壁“燕大”那群人更是如魚得水,腦子一熱,血脈噴張的就沖了出去。學生選舉、演講,甚至去西單民主牆貼條,“玩”的是不亦樂乎。
而清大的同學們作爲典型的工科狗,學習的時間都不夠用,哪有時間去整這些有的沒的。
不過,雖然瞧不起這幫隔壁的家夥,但有時候姜斌也挺羨慕他們的年輕,爲“理想”而不顧一切,這種朝氣恰恰是他現在匮乏的。
除了這些不相幹的社會活動,姜斌更多的時間泡在機房,最近的他遇到很苦惱的問題-數據輸入。
由于姜斌幾個人比較年輕,平時負責維護計算機的同時,也會被教授們抓來打下手。這就是姜斌最痛苦的時候,經常被安排輸入數據。
要知道DJS-130的數據輸入根本不是用鍵盤,而是用紙帶在光電機上輸入。
在紙帶上打上一串的小孔,表示一系列數據。數據有錯的時候,用打孔器再打一段紙帶,把錯誤的原紙帶剪開,用膠水貼上去。
修改紙帶貼的不正不行,就是紙帶手工打的孔不圓,或者有毛邊,都會出錯。
反反複複的打孔工作整的姜斌這個大男人快要崩潰。問了問曹景行和李三思的狀況,也是好不到哪兒去。
隻有李穎的反應超出他的想象,孔打的是又圓又整齊。要不說,毛爺爺他老人家看的清呢,女人果然能頂半邊天。
不過,這都不算什麽,隔壁燕大的計算機系更慘。聽交流回來的年輕老師分享,燕大的計算機爲了突出自力更生,把機器的英文操作代碼換成了漢語拼音,更加的不方便。
有對比就有幸福,看了看眼前的DJS-130,比隔壁可是幸福多了。
可是放眼全球再做對比,那就是慘不忍睹了。
漂亮國的計算機産業蓬勃發展,以幾個标志性的事件做下對比:
9年前,第一次網絡連接成功。
7年前,發出第一封電子郵件。
2年前,蘋果公司創立。
3個月前,BBS的雛形CBBS誕生。
漂亮國的計算機已經從國防走向民用,從大型化轉向小型化,真正形成了産業化。
而當下國内的計算機領域,一言難盡。像是DJS-130計算機一年才生産個二三十台,你說這樣的情況怎麽可能形成産業呢。
面對眼下的境況,學校的應對更是令人頭疼。
因此,對于“實踐”的大讨論,姜斌從内心來說是期待的,他期待大家通過讨論,能夠放下思想包袱,輕身前進,能夠放眼世界,看清不足。
今天是周日,白天李穎值班,晚上輪到姜斌。
姜斌是小跑着往學校趕,生怕誤了交班的時間點,要是遲到那就慘了,李穎那小辣椒,得禮肯定不饒人,還不得像機關槍對着他一頓掃射啊!
路過機房的時候,掃了一眼牆上的挂鍾,17:55。
姜斌摸了摸胸口,暗道還好,提前了五分鍾。
不知道爲什麽,姜斌一見到這丫頭就犯怵,簡直跟自己的克星一樣。
透過值班室玻璃,看到李穎正趴在桌上看書,姜斌輕輕的敲了敲門,等着門被打開,才施施然走了進入。
“姜斌同學,我還以爲你又要遲到”,似乎有些故意,李穎特地把“又”字重重的念出來。
“班長批評的對,這種事千萬謹記。你瞧,我這不準時來了嘛”,姜斌笑嘻嘻的道,一臉谄媚,他的想法是趕快把這丫頭送走,讓這個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不要嬉皮笑臉,作爲大學生我們要嚴格要求自己,你知道能走進大學有多麽難得嗎?……”姜斌最怕的就是李穎的思想政治課,瞬間有種捂腦門的沖動。
按照一般情況,這種“思想教育”的時間至少十分鍾,姜斌趕緊大腦迅速運轉,找出破解辦法。
正好瞧見,李穎的課本還沒有收拾,姜斌立馬沖上前去獻殷勤,道,“我幫你整理一下書本”。
“不要叉開話題……”,李穎正想繼續“教育”姜斌,可忽然被他身上的味道吸引,向前靠了靠,使勁的嗅了嗅,繼續道,“姜斌同學,你怎麽還喝酒,你才18歲,你怎麽就學會喝酒了……”。
本想逃避這樣的喋喋不休,卻沒想到點爆了另一個炸彈。
對着這個大了五歲,其實也就二十三的“老大姐”,姜斌深深的感到了無力感。
暴風驟雨這個詞,形容這一刻恰到好處。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陣洗禮才堪告結束。
女人總是細緻的,在姜斌把書遞給李穎的那一刻,正好被看到了崩開的線頭,腋窩的衣服不知道什麽時候露了個洞。
李穎果然有“老大姐”的樣子,在不容置疑中,去而複返,取來了針線盒,就在這值班室中,幫着姜斌縫起了衣服。
姜斌似乎有些錯覺,好像又回到了上輩子剛結婚那一刻,溫暖的記憶不斷浮現。
昏黃燈光下的李穎好像真的有一絲妻子的影子,姜斌看的有些眼直。
“姜斌,姜斌……你的衣服補好了”,看姜斌直直的盯着自己,雖然大了幾歲,李穎的臉上依然有些泛紅,沒想到這家夥這麽大膽。
“在想什麽呢?”,李穎第一次聲音這麽低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姜斌一時也有些尴尬,同處一室,孤男寡女,打趣道,“我在想黃瓜是綠色的,爲什麽叫黃瓜”。
一個網絡老梗,并沒有讓氣氛緩和。李穎先是一愣,繼而用看傻子的眼神瞅着姜斌。
一時氣氛顯的更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