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楊凱的叫嚣，李默含也是氣的渾身發抖，要不是衆人拉着，定要上前理論。
可賣院子是别人的家事，鄰裏關系再好，還真不好上去處置，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可不是白說的。
被拉到一邊石凳上坐下的李默含，好一陣緩不過氣來，對着身旁的衆人說道，“吳大媽一輩子含辛茹苦，怎麽就教育出這麽一個逆子呢？”
“是啊，賣院子的事也就敗家子才能幹的出來”，一旁的人接茬道。
姜斌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楊凱的做法無論在哪個年代，都是挑戰道德底線的事情，但哪個年代也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非常幫助》、《老娘舅》、《第一調解》、《調節面對面》等等這樣的節目熱播，還不是狗屁倒竈的事情太多，親朋好友、鄰裏鄉親的解決不了，搬到電視上讓全國人民一塊兒評判。
但在全國人的監督之下，超出道德底線的人有受到什麽懲罰嗎？
實際情況是并沒有，這樣一群人活的好好的，他們爲了利益，一點也不覺着丢臉。
這樣的事情見多了，姜斌也不覺着稀奇。
今天，他要是真的上前扇了楊凱，估摸着第一個饒不了他的就是吳大媽。因此，姜斌做事但求對得起自己良心，至于其他的，不該管的堅決不管。
仗義執言的李大爺，并沒有讓楊凱有所收斂，因此衆人也就息了幫忙的心氣，各自圍着楊家的院門，純當看個熱鬧。
“李老闆，您看我媽這樣，價格要不再漲一點？”，楊凱好不容易松開了吳大媽的雙手，小跑着來到人群當中。
姜斌這時才注意到，人群隔檔的外圍還有兩個一身西裝的男子，聽楊凱的話語，應該就是買院子的人。
“楊先生，我們已經給了合适的價格了。你要知道京城的院子多了去了，可能出的起價買下的卻不多。”
被稱作李老闆的人，也不是善茬，話語裏有着淡淡的威脅，意思很明了，這個價你不賣，可不一定再能找到出價的人了。
“這個價格，我媽實在不能同意”，楊凱一臉爲難的說道。
“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李老闆不爲所動。
“要不，再加個兩萬？”楊凱做着最後的争取。
“不可能的，兩萬塊兒可不是小數目，我掙錢也不容易”，李老闆還是一口堅定的回絕了。
看着李老闆的樣子，楊凱有些無計可施，扭頭看了看還在地上的母親，狠了狠心，三步并作兩步，一下跪在了母親的跟前，“媽，難道你要讓我去死嗎？”
一聲凄厲的幹嚎聲，瞬間震驚了一圈人。
剛剛還是人神共憤的場面，這一會兒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原本，還在傷心的吳大媽，一聽兒子的幹嚎，立馬收了聲，擔心的說道，“兒啊，媽啥時候讓你死啊？”
“你斷了我的上進之路，可不就是讓我死嗎？”轉眼之間，楊凱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
姜斌要是不知道前面情形，還真有可能被感動到，但知道了前後，再來看當下的場景，隻覺得身上一陣惡寒。
“我把工作都辭了，要是出不了國，哪還有前途，隻有去死了。還有，凱瑟琳小姐都答應我了，出國我們就結婚，以後我就是意大利人了，多大的前途啊！”
要是不說凱瑟琳的事情還好點，提起這個，姜斌發覺自己都有點犯惡心，人怎麽能下賤到這個地步呢？
有時候，女人就是這樣，來硬的不行，軟的倒是好使，楊凱一陣忽悠，吳大媽就有些被兒子說服的模樣，臉上閃過一絲掙紮，似乎下一刻就要答應。
姜斌看這情景，隻好招呼身邊的方叉子，附耳說了幾句。
隻見方叉子低眉順眼的聽着姜斌叨咕，一時臉上閃過異樣的神色。
“那就賣了”，吳大媽最終還是沒有抵得過楊凱的眼淚，小聲的說道。
“哎，謝謝媽！”
吳大媽剛一同意，楊凱立馬抹了抹臉上的淚水，一骨碌爬了起來，就要去找李老闆簽訂協議，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這條件，不去當演員都可惜了。
“慢着”，正當衆人目瞪口呆的時候，方叉子推開人群走了出來，身後跟着大虎和二胖，倒是有那麽一絲二五八萬的樣子。
“我說你他……”楊凱以爲有人要出來搗亂，正伸出手要罵娘，可當看到出頭的是這一帶的地頭蛇方叉子以後，立馬順從的跑下門檻，到了方叉子跟前，小心的賠笑道，“方哥，我真的不容易……”
言下之意，很明白，楊凱希望方叉子高擡貴手。
“你不容易個屁，就你那點手段，方爺我瞧不出來嘛”，走到人前，似乎有些讓方叉子興奮，一邊與楊凱說着話，一邊撸起了袖子。
楊凱還以爲方叉子要收拾自己，一時有些害怕道，“方哥，你就行行好！”
“我當然得行行好，你小子太不地道了，連老娘都坑，我最看不得這個了”，說完，方叉子還假模假樣的抹了抹眼角，裝作看不得人間疾苦的樣子道，“你家的院子，我買了，而且是加價買，我出14萬。”
聽了方叉子的話，楊凱一陣高興，賣誰不是賣啊，這兒還有加價的呢！
楊凱立馬點頭答應道，“方哥，那感情好，咱們立馬簽協議。”
“你小子别高興的太早，14萬，我得留下2萬”，方叉子似乎有些演戲的瘾，說話一頓一頓的，就等着别人接話茬。
“爲啥啊？方哥。”楊凱果然像個配角一樣，在一旁疑惑的問道。
“還他娘的爲啥？你院子賣了，你媽住哪兒？這兩萬，我幫你媽置辦住處”，方叉子一臉正義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姜斌在一邊看的尴尬癌都犯了，他隻是讓方叉子出面把院子買了，順便幫一下吳大媽，哪想到這小子戲瘾上身，要扮演個主持正義的“俠士”。
人群中間的方叉子，卻沒有覺得自己的表現有些沙雕，隻是繼續的給自己加戲道，“聽懂了沒有？”
“聽懂了”，楊凱顯然是被方叉子一反常态的樣子給驚到了，不管說什麽，連連點頭同意。
“我這人啊！就是看不得人間疾苦。”
方叉子顯然沉浸在自己的角色中不能自拔，不停的給自己加戲。
不過，效果倒是很好，邊上圍觀的人不住的給方叉子豎大拇指。
“方叉子，你小子今天不錯”，不知道什麽是時候，李大爺也已經進了人群，對着方叉子說道。
“看不出來，你小子比楊凱有良心多了。”
………………
不時的誇贊，倒是讓方叉子有些受寵若驚，學着電視上的模樣，向四周衆人抱拳感謝，倒是讓人看得不倫不類的。
“楊先生，你這院子還賣不賣了？”一旁早已無人關注的李老闆，卻是有些憤怒的走了出來，質問道。
還沒等楊凱發聲，左鄰右舍倒是争相的起哄，“沒看院子已經被賣了，還不走，還想撿便宜呢！”
衆人的回答，并沒有讓李老闆走人，而是氣沖沖的看着楊凱。
而楊凱也是一反先前的谄媚，像是長了膽氣，朝着李老闆，大手一揮道，“不賣了！”
這樣的情況也是讓李老闆始料未及，狠狠的瞪了一眼楊凱，轉身就走。
一場鬧劇，總算落下帷幕。
不過，最高興的人還是要數姜斌了，終于入手了第一套四合院。
但也有可惜的地方，這套院子隻能算是四合院的最低配版本，稍稍好一些的院子，特别是二環裏的位置，沒有個三五十萬的根本拿不下來。
那些才是姜斌真正感興趣的所在，每一套都是有名有姓的典藏，哪一套要是沒住過三五個名人，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正當姜斌推着自行車，琢磨着如何下手上好四合院的時候。
身後的方叉子，不知何時蹿到了跟前，興奮的說道，“姜老闆，您看我表現的怎麽樣？”
姜斌恨不得踹這小子一腳，問上一句，“你他娘咋那麽多戲呢？”
但轉念一想，方叉子也算是辦了件漂亮事兒，倒是不好打擊積極性，因此違心的豎了根大拇指道，“海澱及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