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内的後台，姜斌是無法幫忙改變的，但他旗下的公司與IBM一直有業務上的往來，要是稍稍加些影響倒是能夠做到。

隻是姜斌覺得沒有這個必要，生意那麽多，可選擇的方向有的是，何必糾結于沒有技術含量的一塊。

姜斌給曹景行添了點酒問道，“那你最近有什麽打算？”

曹景行擡起頭，一口悶掉滿滿的一杯酒，笑着說道，“我上次聽你說美國的電子産業發展迅速，不僅是個人計算機，各種硬件、軟件等也都市場龐大，大有可爲。你說我們依托計算所能不能也搞出點東西，養活這十幾口子。”

姜斌說，“嗯，電子産業未來肯定是大發展，隻要能做出時下需求的産品，别說養活十幾個人，就算整個計算所也能養得起。”

這話倒不是誇大，行業内的頂尖公司哪家不養個幾千人，計算所的那點人還真不在話下。

曹景行跟姜斌碰了一下酒杯，順着他的話頭繼續道，“計算所的技術跟國際的差距還是挺大的，出口創彙啥的我們是不敢想的，隻要能在國内賺點錢就很滿足了？”

對于這個目标，姜斌還是認可的，再怎麽說計算所也是國内電子産業的領軍機構，還是有一定号召力的。

姜斌問道，“那你們有想過做什麽産品嗎？”

“我們計算所最擅長的當然還是計算機，去年參與研發的銀河巨型計算機就是證明，一舉讓我國成了爲數不多能夠獨立制造巨型機的國家。因此計算機的底子還是有的，你覺着這方面會不會有一些機會？”曹景行期許的問道。

姜斌雖然不願意打擊他的積極性，但還是實話實說道，“你說的，我都知道。可巨型機跟民用的計算機那是兩碼事情，民用計算機要的是流水線的産品，穩定的工業化大生産，當下除非引進國外的技術，要不然很難實現。”

其實，這些情況曹景行也都了解，但是他依然希望能從姜斌這兒聽到一些不同的話，可惜現實就是這麽的殘酷。

“真的沒有一點希望？”曹景行有點灰心，他對姜斌的見識還是很佩服的，如果姜斌說沒有辦法，可能真的就沒有辦法了。

民用計算機是一個集大成的産品，依靠的是完整的産業鏈才能催生出這樣的果實，國内沒有這樣的條件是能夠理解的。

看着曹景行失望的樣子，姜斌倒是覺着此時抛出新未來公司的合作方案是個不錯的契機。于是，轉而說道，“民用計算機這一塊兒沒有機會，何不試試其他方向？”

“其他方向？我們計算所除了計算機，還能做什麽？”曹景行看着姜斌，想了又想，實在想不到還能做些什麽。

姜斌問道，“我記得你們所有很多電子通信相關的人才吧？”

曹景行不明白姜斌想說什麽，隻是肯定道，“那當然啊，計算所的人至少一半有這方面的背景。”

姜斌繼續引導道，“那就不能做點通信方面的産品，比如程控電話交換系統，這可是很多機構緊缺的産品，隻要能做出來根本不愁賣。”

“感情你說的是這個，程控電話确實有需求，可不是沒技術嘛，去年南方所好不容易研制出萬門程控電話交換系統，但也隻是實驗室的生産水平，根本無法量産”，曹景行兩手一攤道。

國内通信市場的情況，曹景行了解的還是很清楚的，姜斌沒了顧慮，直接透底道，“有一家美國的通信公司想在國内做合資，專門生産通信器材，他們的老闆是我朋友，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幫忙引薦。”

“真的？”聽到姜斌的話，曹景行瞬間來了精神。

國外投資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多少單位爲了吸引外資搶破了腦袋。全國人民似乎都形成了一個共識，隻要引進外資，就能實現現代化。

不過，也确實這樣，那些馳騁一時的明星公司很多都是外資的受益者。比如這一年在京城市場上受歡迎的冰箱品牌有廣州的萬寶、蘇州的香雪海、嘉興的益友、天津的冰峰；洗衣機則有滬上的水仙、廣州的五羊、大連的波浪、杭州的金魚、武漢的荷花、長春的君子蘭、寶雞的雙鷗，無一例外，它們都是引進了外資才獲得了新生。

因此，曹景行聽到有外商合資，變得如此興奮也就可以理解了。

“當然是真的，不過，得看你願不願意了？”姜斌特地把“你”字咬的特别清楚，用意自然不言自明，他可不想到時候又給他人做了嫁衣。

曹景行哪還不明白，這是姜斌給自己創造機會，興奮的坐立不安道，“我當然願意了，不僅我願意，我想所裏應該沒有人會不願意。”

看着曹景行的樣子，姜斌想了想還是不忘記潑了盆冷水道，“外資的老闆都是資本家，沒有收獲的事情肯定不會做的，到時說不得還會有一些附加條件。”

其實，姜斌所引薦的外資合作方，那是自己家的生意，怎麽合作都是自己算了算。但作爲企業擁有者，爲國内引進技術的同時，還是希望有所得的。

曹景行笑道，“我知道，剝削階級嘛，都是以利益爲導向的。不過，隻要他們來投資，一切都好商量。”

沒等姜斌回話，曹景行就有點安耐不住的說道，“我得回去上報所長，好好研究一下，看看k可行性。”

“商量也得明天再說，今天都這麽晚了，你們所長也得好好休息啊”，姜斌結實的摁住了曹景行，又是一陣杯來杯往。

等到杯幹酒盡的時候，曹景行已經喝得醉醺醺了。

姜斌看了看，他這個樣子肯定是沒法回家了，隻好把他安排到了自己床上。

而姜斌自己則抱了一床被子，去了隔壁小院。

自從方叉子幫忙過完戶後，姜斌還沒來住過，趁着今天的機會，正好就當喬遷了。

朱偉看着姜斌過去，也不閑着，熟門熟路的頭前引路，這是他前姐夫家，能不熟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