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個養殖也不是那麽容易搞得，福根把自己的一塊手表和自行車都給賣了，再加上父母的補貼好不容易才湊了一千多塊錢，辦了個良種場。

然後，他把家裏的一間房子改做孵化室，幾口人沒日沒夜的一通忙活，眼看着就要就要見錢了，卻被一個叫尹志國的人給騙走了兩千隻小雞，差一點就讓自己的良種場直接破産。

一想到這個，福根就有些氣憤，悶悶的與姜斌碰了一下杯子，一飲而盡。

周玉堂把兒子的情緒都瞧在眼裏，也是心疼，他雖然不太贊同兒子搞養殖，但已經做了就得堅持，這是老百姓的韌性，一千多塊錢可不是大風刮來的，怎麽也得聽個響不是。

看着姜斌不停的出主意，周玉堂也是忍不住的替兒子問道，“我說你小子鬼點子多，你也幫福根看看，他這良種場已經辦了兩年了，淨看投入，就是見不着錢。”

聽父親談起自己的事情，福根直覺着有些難堪，但想到姜斌的見識，又帶着些許希冀，把自己的情況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姜斌有些苦笑，怎麽一頓飯的功夫自己成了金點子大王了，“叔、福根，養殖這一塊兒，我連皮毛都不懂，可說不好”。

對于姜斌的回答，周玉堂和福根父子倆略有些失望，本也是有當無的淘換點不同尋常的建議，看樣是不行了。

“不過，我倒是可以就養殖這一塊兒分析分析”，眼見兩人的表情，姜斌也隻好勉爲其難的繼續道，“剛進門的時候，我瞄了一眼，說實在話，福根這養殖場辦得真不錯，就這規模十裏八鄉也是頂尖的。”

這話倒是讓福根眼前一亮，有種如見知己的感覺。

“這話倒沒錯，可就是不掙錢啊，那還不啥都白搭！我琢磨過，就算沒被騙那2000隻小雞，這良種場也見不了錢”，周玉堂可是老江湖，雖然姜斌一開口就是賣乖話，但依然免不了被他一針戳破。

聊到專業問題，福根也是明顯來了興趣，“确實像我爹說的那樣，這育出的良種一部分出售，一部分自育養殖，我今年測算過，考慮到産蛋率，還真掙不了啥錢，也就剛剛夠本而已。”

這個專業問題，姜斌還真答不上來，隻好問道，“我看本地養的都是雞、鴨、鵝，就沒想養過其他的東西試試”

“其他東西？”福根滿頭問号，除了這三種家禽，他還真想不到，還有其他啥東西值得養殖。

當福根聊到産蛋率的時候，姜斌突然想到了不起眼的鹌鹑，那玩意産蛋率高，而且不占地方，容易大規模養殖。

前世隔壁河陽縣大批人就是靠養這個發家緻富的，不過這會兒還沒開始，倒是可以提前搞起來，于是，腦中稍稍一想，便借口道，“前段時間，朝鮮領導人來京城送了一批鹌鹑，報上說這玩意是‘會下金蛋的鳥’，朝鮮很多地方就是靠養這東西緻富的，更關鍵的是投入少，三五十塊錢就能搞。”

“鹌鹑？就那跟麻雀大小的玩意，那東西能掙錢？”，周玉堂一臉不信的問道。

姜斌解釋道，“叔，您可别看那玩意小，報紙上說産蛋率高的驚人，一隻雌鹌鹑幾乎每天都可以下一個蛋。科學測算過，平均下一個蛋的養殖成本大約是兩分錢，而一個蛋賣個四分錢不成問題，利潤差不多有一倍那麽高，這可不少了。”

姜斌說的有鼻子有眼的，盡管周玉堂還是有些狐疑，但卻被勾起了心思；而一旁的福根，由于年輕人的心性，卻是已經表現得躍躍欲試了。

自從經濟上的松綁以後，無論是農村，還是城市，腦子稍微活躍的人都在躁動，這是難免的。姜斌更是樂于看到這樣的景象，特别是村裏的人有想法，他更願意推一把。

姜斌雖然有能力帶富一批人，終究不如憑自己的能力高出事業，他始終相信，靠山靠水，終究不如靠自己。

…………

酒是喝到位了，姜斌在自己床上醒來的時候，已是五六點了。

老三、老四正在大樹的蔭涼下，寫着作業。

姜斌走上前去，把老四的成績本拿在手裏，來回翻了好幾遍，硬是沒找着幾個對的題目，這讓他有點惱了，“我說，你這成績不丢人嗎？怎麽沒有一門及格的？”

他記得上輩子老四的成績一直不錯的，怎麽出現了這麽大的變化，他心中有些發慌，這算是偏離正常軌道了嗎？

他那個積極上進，愛學習，肯努力的妹妹是要走上不一樣的道路了嗎？

雖然姜斌這輩子覺得自己已經有能力讓家人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了，但他依然像很多人一樣，期待着妹妹有一個不錯的成績，能夠通過學習掌控自己的人生，這就像一種與生俱來的期盼。

看着姜斌一副發怒的表情，老四一點也不怕，“我音樂、美術，還第一名呢，你咋不說？”

姜凡已經十一歲的人了，個子已經竄到了一米四，再沒有以前拖鼻涕，滿臉花貓的樣子了。要不是臉上的嬰兒肥，看起來已經是個小大人了，說話伶牙俐齒。

性格依然像以前一樣外向，隻是更加的活潑，多了不少調皮，與大人說話，動不動就學會了犟嘴，有種野慣了感覺。

姜斌上輩子是教育過自己孩子的，但看到老四的模樣依然有些頭疼，沒好氣的道，“音樂、美術，你長大了，是準備要靠這兩門吃飯嗎？你都四年級了，怎麽不想想語文數據，到時候你怎麽讀中學？”

姜斌是不相信打罵苛責有用的，很多孩子都是越打越逆反，可是看到這樣的成績，他的血壓都有些升高了，忍不住起了動手的念頭。

小學的内容那麽容易，怎麽可能不及格？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更讓他擔心的是妹妹的學習習慣，如果現在沒有養成的話，長大了可怎麽辦啊？

難道現在就得給她想好未來的出路？

照這樣下去，初中、高中就隻能是混個日子了，考大學肯定是沒啥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