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可是個難忘的日子!
明光市中心大酒店裏賓客滿堂。外面雖然下着雪,很冷,可是裏面卻熱氣騰騰,歡聲笑語。還沒開宴,桌上擺滿糖果鮮花,人們都在嬉笑玩樂。
張蘭來到門前,擡頭看了看酒店名,就匆匆向樓梯上走去。
上樓來,她剛一進去,就聽見一個歡快的聲音叫道:“張蘭,你好啊?好久不見了。”
張蘭循聲望去,也驚喜地叫起來:“哎呀,小梁,是你啊,确實好久不見了。”
梁永效“哈哈”大笑着握住張蘭的手說:“我忙得要死,回來過幾回都沒見上你,你好嗎?”
張蘭點點頭,笑着說:“我可閑得無聊,等你老等不來。”
梁永效笑起來:“你還是那麽厲害,我說不過你,等麗玲來了讓她制你。”
張蘭得意地說:“她今天唱主角,沒時間和我打嘴仗。”
梁永效也笑了,“倒也是,今天可是她的好日子。聽說她和新民的事還是你做的媒呢。”
“哪裏,他倆你有情,我有意,我哪能插得上手?”
兩人正說着,聽到一聲招呼:“大家請入席吧,就要開宴了。”
桌上的茶點立馬撤去,人們坐好後,開始上菜了。
梁永效招呼張蘭說:“我們到那邊角落去吧,那兒都是新民和麗玲單位的人,年輕人多,熱鬧。這邊的雅座盡是些領導,我們坐在這兒不好,也沒意思。”
張蘭笑道:“你倒世故。”跟着他來到靠門的角落。
酒菜剛上齊,大家忽然鼓起掌來。張蘭擡起頭一看,隻覺得眼前一亮。
隻見從樓上下來、正走向前座領導席上的新郎新娘像仙童玉女:新民一身嶄新的黑西裝,雪白的襯衫上系着紅領帶,胸前佩着标有“新郎”字樣的胸花;麗玲一身白紗長裙,短發摻了些假發高高盤起,胸花上标有“新娘”的字樣。他倆都是高挑個子,站在一起非常般配。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難怪大家鼓掌了。
張蘭微笑地看着他們,腦中清明的影子一閃而過,就聽見梁永效說:“這才叫郎才女貌,簡直絕了!”
“你将來也可以找這麽一個。”張蘭調侃他。
“唉,咱這相貌美人看了隻會給白眼,沒人看得上的。”
張蘭“撲哧”一笑,沒做聲。永效倒有自知之明,她調侃地想。
這時酒菜已經上齊了,新娘新郎和王正要在給領導敬酒,已經有人開始劃拳猜令了。
張蘭端起一杯酒說:“永效,我來敬你一杯,祝你工作順利,娶一個像麗玲這麽漂亮的妻子吧。”
永效接過酒說:“幹脆你做我的妻子吧,那我就樂死了。”
“你胡說什麽?”張蘭臉紅了,白了他一眼。
永效正要答話,鄰座一個人笑嘻嘻地說:“永效,你要張蘭嫁給你,非得把腿跑細不可。”周圍人都笑起來。
張蘭一看,原來是吳正文。她笑着說:“正文,你也來了?”
“可不,這幾桌都是我們醫院的呢。”
張蘭掃了一眼,見不少人正盯着自己笑。她想這些人都認識自己吧,他們穿着便服,誰看出是軍人呢。
一個青年男子站起來說:“張蘭同志,你住院期間我沒顧得上和你認識,現在還不晚。我叫楊淩,可否賞臉喝了這杯酒?”
吳正文推了他一把,“張蘭是我的老熟人,還沒喝我的進酒呢,怎麽就先喝你的?”
梁永效叫道:“你倆都靠後,張蘭是我的未婚妻,應該喝我的酒,你們不見她剛才進了我一杯嗎?”
張蘭惱了,“你說話不嫌牙疼,誰是你的未婚妻?”
大家都笑起來,看着三個男子圍着這個有名的張蘭進酒,都感到好奇。張蘭臉紅了,連忙推辭:“我不能喝酒,真的,一喝就醉。”
“怕什麽?醉了我送你回家,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家的路。”永效嚷道。
楊淩說:“張蘭,他們的酒你可以不喝,老熟人嘛喝不喝沒關系,你我初次見面,不喝讓我怎麽下台?”
張蘭看他眼光真誠,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你别這麽說,我喝”,說着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好!”周圍一聲雷轟。
張蘭看大家都盯着自己,羞得滿臉通紅,頭也有些暈,這可是滿滿一杯白酒啊!
正文和永效不平了,嚷起來:“張蘭,你可真做得出,把老朋友抛在一邊,愛上了楊淩,這不是喜新厭舊嗎?”人們又笑了。
張蘭坐下來,氣得不理他們。旁邊一位女軍醫打抱不平:“哎,你們兩位幹嘛欺負張蘭一個人?有種的自己劃拳猜令啊。”
張蘭笑着插了一句:“他們沒膽量。”
永效和正民賭興大發,拉開嗓子劃起拳來,其他人也喝起來。
張蘭向那位女軍醫投去感激的一瞥。那位女軍醫伸出手來笑道:“我叫吳月,我們認識一下。”
張蘭握住她的手低聲說,“謝謝你。”
吳月笑了,“他們就是欺軟怕硬。”
吳正文已經幾杯酒下肚了,叫道:“吳月,我親愛的,快來救我。”
大家都笑了。吳月罵道:“你這個不正經的,讓邵彤聽見不捶扁你。”
張蘭一聽她提起邵彤的名字,心裏一沉,默默地吃菜,不做聲了。
過了一會兒,王正要、新民和麗玲敬酒來了。
輪到給張蘭進酒時,王正要笑道:“張蘭,你今天讓王叔叔給你敬酒,什麽時候你結婚,給我敬酒呢?”
張蘭心裏難過,隻好控制住自己,連忙站起來說:“王叔叔,您敬酒我怎麽擔當得起?來,我敬您一杯吧,祝您長壽百歲,早抱孫子!”
周圍人都被這個吉祥的祝語逗笑了。
王正要“哈哈”大笑着,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說:“張蘭,謝謝你。說真的,我也希望這話應在你身上。”
永效醉醺醺地說,“王叔叔,對她說抱孫子不合适,她才多大點?應該說抱兒子還差不多。”周圍人哄堂大笑。
張蘭氣得罵道:“你等着,看我以後收拾你。”
“妻管嚴!”永效嘟哝一句,周圍人笑得前俯後仰。
王正要罵道:“永效當個記者,盡耍了嘴皮子。張蘭,喝叔叔一杯酒。”他給張蘭斟滿一杯酒,張蘭鄭重地端起來一飲而盡。
王正要誇道:“這孩子爽氣。”
輪到新民夫婦進酒了。新民從侍者盤子中接過酒瓶,滿滿斟了一杯,麗玲端起來深情地說:“張蘭,記住我們是好朋友,你的幸福就是我們的幸福。有我們在,你的幸福就永遠不會消失。”
周圍都靜下來。吳正文低下頭,永效也嚴肅起來,默默地吃菜。
張蘭已經快醉了,頭暈舌幹,她勉強笑着說:“我怎麽會忘了你們?沒有你們,我怎麽活得過來?我衷心祝願你們和睦幸福,白頭偕老!”一滴眼淚悄悄地滴到酒裏,她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她看見新民望着她的關切的目光,微微一笑,“我真恨不得把我的祝福都注到這杯酒裏。來,我再喝一杯祝福你們吧。”
新民叫了一聲:“張蘭!”
麗玲沒做聲,默默地給她斟滿一杯,新民雙手捧給張蘭。
張蘭抑制住頭暈,接過酒喝幹了。
王正要愛憐地說:“張蘭,你到上面休息一會兒吧。”
張蘭笑了笑,說:“沒事,王叔叔,你們快給永效他們敬酒吧。”
等到酒喝完,飯端上來時,張蘭已經頭暈眼花了。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趔趄,抓起大衣向門外走去。
到了門口,一陣冷風吹來,她一陣反胃,惡心得差點嘔吐了,幸虧是空腹。她似乎聽到有人喊她,她沒理,飛快地向樓下走去。
走出酒店大門,扶着樓外的欄杆,她已經支持不住了。突然,她感到自己被人托住了,不由擡起頭一看,原來是吳正文,他說:“永效他們要來,我說和你談談,擋住了他們。”
張蘭一把推開他,“我們沒有什麽好談的。”
正文叫道:“張蘭,她害了你,你不能把罪過加到我頭上啊。”他看張蘭不做聲,輕輕扶着她向前走去,邊走邊說,“她倔強、要強,從小嬌生慣養,我拿她有什麽辦法?”
張蘭不吭聲,隻想着怎樣擺脫他邵彤未來的丈夫。
真是緣機從天而降,旁邊一個姑娘活潑潑的笑聲傳來:“你是張蘭吧?來,我們認識一下。”
張蘭擡頭看着她,因爲頭暈,她看不清楚。但她爲了擺脫吳正文,便對那姑娘說:“好的,我們邊走邊談。請你扶着我,我有些頭暈。”
姑娘看她這個樣子,吃了一驚,連忙接過她。
張蘭對吳正文揮揮手說,“你走吧,我們沒有什麽好談的。”也不管吳正文反應如何,和那陌生姑娘一起向前走去。走了好遠了,張蘭疑惑地問:“你是誰呢?怎麽認識我?”
姑娘笑着說:“我家就在不遠的家屬樓,你到了就知道了。”她滔滔不絕地介紹起自己的情況來。
好容易爬上一座四層樓,姑娘開始打門,喊道:“哥,快開門,客人來了。”
屋裏一聲答應,門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