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心裏難過，連忙把她攬到懷裏說：“蘭，我知道你的痛苦，知道你現在承受的壓力有多大。你不應該怕他們，他們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勢力，不會攔住我們的，你放心好了。你真的不相信我的力量嗎？”

張蘭看着他的眼睛，聽着他的暗示，心裏忐忑：難道他什麽都知道了？隻因牽連到他的父母，他才沒點破這一點？她更努力地搜索着那雙眼睛，他似乎什麽都知道了，那我該怎麽辦呢？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他、鼓勵他，别無他法。

于是她輕輕地撫摸着清明的臉頰，溫柔地說：“明，我相信你，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相信你的力量。”

“吹牛+幼稚。”清明笑了，吻着她的眼睛說：“我知道你現在轉什麽念頭。想把我哄得團團轉，等我考上大學，你就來個三十六計走上計溜了。不過沒那麽便宜，我不會讓你溜的，我會讓你一輩子陪在我身邊，你相信嗎？”

他果然什麽都知道了，張蘭一陣眩暈。清明連忙抱住她，安慰說：“蘭，你放心，我不會分心的。我會讓整我們的人看到，我們不僅取得了事業上的成功，而且收獲了幸福的愛情。”

張蘭聽着他的話，羨慕地想：他真強大啊，我在他跟前顯得那麽渺小。我總是擔驚受怕的，一點兒沒有勇往直前的勇氣。他的這些品質，對我來說是多麽珍貴啊！

第一百零二章紅塵寂滅的少女心

高考後的第三天，清明正和張蘭說話，突然接到王雲麗從明光市重點中學打來的電話，說有急事相告，讓他務必來一趟。清明放下電話，連忙向她那裏趕去。

女生宿舍裏空蕩蕩的，隻有雲麗一個人。清明進去的時候，她正抱膝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她這天上身穿着件淺黃色半袖衫，下身穿條黑綢裙，梳着“妹妹頭”，坐在那裏冰雪清純，非常美麗！

清明一直走到她跟前，她也沒動一下，隻輕輕說：“你坐下吧。”

清明坐下來，看雲麗沉默着，他便也沉默着。半晌，他平靜地問：“你找我有事嗎？”

雲麗沒回答他，隻輕輕地說：“學生們都回家了，清紋和文剛逛公園去了，沒有人打擾，我們可以說一會兒話。”她古怪地笑了一下，一滴眼淚卻順着面頰滾下來。清明默默地看着她。

“我給你打了電話，兩個多小時，我就坐在這兒等着你。”雲麗平靜地說。清明不由心裏一動，盯着她。

雲麗并不看他，微微一笑，沉思地說：“從去年冬天起，我受制于你，監視邵彤的行爲。我現在告訴你，後天早晨，邵彤和吳正文的婚禮将在市中心大樓舉行，參加的人很多，你的那位也會受收到邀請。”

清明更緊地盯着她。雲麗又笑了一下：“我，一個中學生也收到了請柬。我不打算去了，你代我去吧。”

“雲麗，”清明握住她的手。

雲麗這才第一次盯着他，眼淚卻滾滾而下。她輕輕抽出手，凄然一笑：“你去，可以更好地保護她，而這必然要涉及到邵彤的一些東西，因爲你……對她那麽清楚，我一個克格勃……也沒臉再見她。邵彤不是一個仁慈的人，可她對我的确不壞。你說過，我是重感情的，”

她溫柔地看了清明一眼說：“我同意。在我的一生中，對我起決定作用的有兩個人：一個是邵彤，一個是你。可是，你們兩個都毀了我。”她的淚更多了。

清明又叫了她一聲，握住她的手。這次她沒有掙脫，接着說：“她因爲妒忌别人把我當槍使，利用我的愛情大做文章；而你，那麽強大，不容欺，又将計就計，把我做了回報她的梭镖。因此我兩個人都愛過，但兩個人都失去了，永遠地失去了。”

她竭力咬住嘴唇，控制着抽泣，一縷鮮血從嘴唇上流下來。清明輕輕地替她擦去。

雲麗微笑了一下：“對于你倆的失去，我的感受是不同的。失去她，我還可以正常地生活、學習。失去了你，我這一輩子就完了。”

“雲麗，不要這麽說。你才十九歲，正當青春年華，怎麽說出這樣的混話？我隻是一個普通的人，怎麽能決定你的一生？你的路還很長，可以找到一個更好的男友。”清明搖着她的雙肩，激動地。

“清明，你别這樣，你往常那麽冷靜，那麽善于控制自己，今天怎麽啦？”雲麗輕輕推開他，平靜地說：“你放心，我不會尋死覓活的，可我的心已經死了。從此以後，我不會愛上任何一個男人。去年你在紅樓那樣對待我以後不久，我就在舞會上和吳剛熟悉起來。他失去了張蘭，一蹶不振，永遠不會愛上任何女人；而我，同他一樣。我們是很好的一對，是不？”她古怪地一笑。

“你不能這樣做，雲麗，你簡直混蛋透了。”清明又驚又氣，搖着她叫起來。

雲麗不理她，依舊平靜地說：“可笑的是，我們這一對，心中所愛的人卻将是夫妻倆。你和張蘭是幸福的一對，但我想你們中間還會有許多麻煩，你父母的态度就是一個障礙。你父母不答應，張蘭就不會嫁給你。而這隻有我插手，你們才能結合解鈴還須系鈴人。”

她盯着清明：“你放心，我會做到的，不過這需要一個較長的過程。因爲思想工作，你知道，是很難做的。而你媽，她的性格像你，是不容欺的。我會努力勸轉他們的，你放心好了。”

“雲麗，”清明心裏感動，一把将她攬到懷裏，緊緊地摟住，低聲說：“難爲你了。”

雲麗凄然一笑，看着他：“以前，當我發瘋似地愛着你，不擇手段地想得到你時，你沒有正眼看過我一眼，像現在這樣溫柔的眼光更是從來沒有過的。那時正如你所說，我絲毫看不透你，對你的思想一無所知。而現在，我覺得自己似乎看透你一點了，我才開始佩服張蘭。”

清明緊緊摟着她，把頭埋在她的脖頸裏，激動地說：“雲麗，我覺得你又回到了初中時期，那麽美麗純潔，而且也娴靜深沉多了。”

“錯了，完全錯了。”雲麗冷靜地說：“初中時期的我永遠不會回來了，正如你說的，她已經死了。現在的我隻不過是個軀殼罷了，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三年來，我的感情已經磨光了，以後我對什麽也不感興趣，對什麽也不關心。我會做好我的本職工作，但不會對任何事情有熱情了，初中時的雲麗已經死了。”她痛哭起來。

一滴眼淚從清明的眼睛裏悄悄地流下來，他低聲說：“雲麗，我有個特點，對自己做過的事情從來不感到後悔。但是今天，我發覺我做錯了幾件事，我對你的态度太過分了。”

雲麗無力地搖搖頭：“清明，你不要這樣說，誰處在你的位置都會這樣做的。但是不同的人造成的效果是不同的。你是個不同于别人的男孩子你太深沉了！被你愛上的人，她的幸福是無窮的，而被你恨上的人，她的結局就慘了，就像我……”

“雲麗！”

雲麗輕輕地捂住他的嘴：“我被你那麽深沉地痛恨着，這是罪有應得的。可是，清明啊，你對我的報複也太殘酷了。”她倒在清明懷裏撕心裂肺地痛哭起來。清明摟着她，眼淚滾滾而下。

半晌，雲麗控制住自己，又一縷鮮血從嘴唇上流下來。清明輕輕地用嘴唇吸去。雲麗輕聲說：“如果說，在你的宿舍裏看照片，聽到你的威脅，對我的打擊夠慘重的話，那我還有朝氣，還有勇氣，我還知道愛人、恨人，而且我認爲也就是從那時起，我開始了解了你。但是，後來……”

她摟着清明脖頸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後來發生了紅樓事件，我就完全垮了，這是我生活的一個轉折點。我在一個男人面前完全喪失了尊嚴，那尊嚴是被人赤裸裸地撕下來的，而這樣做的卻是我投入全部感情所愛的人。我的不幸就在于我雖然壞，但我不是個蕩.婦，我可以讓人罵、讓人打、讓人唾，卻不能容忍男人那樣對待我。你抓住了我的弱點，你這樣做了，我也就完了，永遠振作不起來了。”

“雲麗，我對不起你。”清明頭伏在她的脖頸裏，低聲痛哭起來。

雲麗輕輕地撫摸着他的濃發，溫柔地說：“清明，你别這樣，我不怪你，真的。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件事也有好處，那就是它讓我深切地體會到了張蘭的痛苦：一個姑娘，在那麽多男人面前被剝光了衣服，而且受到了蹂躏，那該是多麽慘痛的體驗！

從那時起，我的思想才趕上别人，才認爲你們的結合是必然的。不過說實話，我認爲張蘭的痛苦比我輕些，爲什麽呢？因爲污辱她的是流氓。流氓、歹徒本來就是無惡不作的，你可以恨他、罵他，而我……”她不做聲了，默默地流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