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事中間出現好事。由于張蘭的暈倒生病,何家老兩口正好借口找上門來看望她,和張蘭的母親哥嫂主動認了親,讓張蘭的全家都很高興。兩家親屬正式開始了親熱往來。
這可真是個劃時代的進步!張蘭雖然仍躲着何大嬸夫妻,但并沒有幹涉兩家人的來往。她情潮澎湃,人前人後竭力地掩飾着自己的心思。
又是一個周末,張蘭本想呆在學校裏,可是母親三令五申地讓哥嫂不停地打電話催促她,讓她回家團圓。她沒有辦法,隻好坐車回到家裏。
一進門,大家又像暑假迎接回歸遊子那樣迎接她,讓她心裏又難過又好笑。即使如此,她表面上仍是淡淡的,不動聲色,給家人做出的樣子是:我已經這樣了,不要再我跟前多費口舌了,白費心力。
家人明白她的心思,可是沒有一個人理她,大家商量好般的,依舊讓她接受着清明的信息,不願意也得願意。
周日大清早,全家人吃完早餐,都閑坐在客廳裏說笑。嫂嫂看了張蘭一眼,對大家眨眨眼睛,笑着對媽媽說:“媽媽,可以讀了嗎?”媽媽微笑着點點頭。
張蘭一頭霧水,迷惑地看着家裏人的“鬼鬼祟祟”。嫂嫂不理她,拿出一封信讀起來。張蘭一聽開頭,就知道是清明的來信。她霍地站起來,面無表情地向自己房間走去。
媽媽生氣了,沉下臉說:“蘭蘭,你這是幹什麽?爲什麽每次讀清明的來信,你都不好好聽?每個周末都不回家,怎麽回事?今天你不許走,坐在這兒給我說清楚,你倆到底怎麽回事?看人家清明寫信的那個勤,我估計就怪你。清明那麽好的孩子,哪裏得罪你了,你對人家不理不睬的。真是我從小慣壞了你,誰的話也聽不進去。你聽我說,你今天乖乖地坐在這裏聽清明的來信,我就高興了,否則你以後不要再和我說話。我這幾年不被你氣死,也活不長久了。”
她後面的話重了,吓得張蘭連忙坐下來,摟着她的脖子賭氣又撒嬌地說:“媽,你這是什麽話嘛?我有那麽壞嗎?我沒有不理誰啊,隻是想回房間睡覺罷了。瞧你生氣的,就知道幫外人說話,我還是你的女兒嗎?看你的臉都氣青了,我來給你揉揉吧。”說着撒嬌地揉着媽媽的臉,并在她耳中哈着氣。
媽媽白了她一眼,撥着她的手,嗔怪地說:“誰要你揉?真是個小孩子,才起床吃了個早飯,睡什麽覺?要讓我高興,就該乖乖地坐着聽清明的信啊。真沒見過你這丫頭,清明那麽乖的孩子,對你哪點不盡心?真是不依好……”
她還要繼續訓下去。張蘭早撒嬌地捂住她的嘴了,賭氣地說:“媽,别叨叨了,人家都聽煩了啊。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聽個信嗎?哼,真是的,他這個混蛋,不知給你們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你們大家都向着他說話,倒把我這個自家人撂到了一邊,氣死我了,哼!”
“唔……你這死丫頭,要悶死我啊?”媽媽埋怨着,掰開張蘭的手,瞪了她一眼,又轉頭看着嫂嫂。
嫂嫂他們正抿嘴而笑,看見媽媽示意,連忙拿起清明的信件接着讀起來。大家聽着,笑着,偷看着張蘭的表情。張蘭闆着臉,冷冰冰地聽着,一聲不吭。
讀完信,大家拿出清明寄來的照片,傳着看着,還擠眉弄眼地示意媽媽讓張蘭評判。張蘭不肯說,媽媽嗔怪她。她沒有辦法,隻得說這張還可以,那張稍微過得去。大家一笑,她滿臉通紅,生氣地躲到自己的房間去。大家笑呵呵的,都覺得讓媽媽制約張蘭的方法不錯。
從此以後,同樣的戲碼每周都在張蘭家裏上演,讓張蘭對清明的情況了解得一清二楚。她的心裏到底是高興還是憤懑,隻有她自己知道。
在一個晴朗的天氣裏,除張蘭外,哥嫂帶着全家人一起到清明家“逛親戚”。本來要叫幾個朋友一起到豐滿鄉遊覽“森林公園”,由于麗玲坐月子,新民夫婦沒去成,清紋和文剛就從學校趕回來陪着大家。哥哥帶了相機,照了許多照片寄給清明。
又一天,嫂嫂聽說張蘭最近照了幾張相,很不錯,讓小兵、小紅去張蘭房間要,說要寄給朋友。
張蘭知道他們要寄給清明,闆着臉說:“我沒有照片,出去吧。”
小兵和小紅不理她,兩人嘻嘻哈哈地找出來幾張,拿着向門外走去。小兵向門外走時,還故意叨叨唠唠地說:“這幾張照片寄出去,還不知人家清明叔叔喜歡不?”
氣得張蘭紅着臉瞪着他們,氣勢洶洶地說:“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不許把照片寄給别人。”可是并沒有動手搶照片。
大家捂嘴偷笑,好笑她那麽愛清明,卻硬要打腫臉充胖子。
這期間,除了張蘭外,大家還把身邊朋友同學的消息不斷地傳遞給清明。一條是:清紋和文剛已經确定了戀愛關系,雖然兩人都有人追求尤其清紋,聽說高年級同學恨不得把她吞了,但他們不屑一顧,溫柔而纏綿地相愛着,非常順利,不像清明和蘭蘭那麽倒黴。還有一條消息是:吳正文和邵彤現在成了明光市名人,他們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邵彤要離婚,吳正文偏不離,就那麽折磨着她,氣得邵彤的父母都快發了瘋。最後的消息是,麗玲生了個女孩兒,非常漂亮,長得像極了麗玲。
一句話,生活的車輪在繼續前進,車轍該駛向何方,就看每個掌握方向盤的人怎樣去駕馭了。
基于此,清明寫信告訴家人和張蘭的哥哥嫂嫂,說自己寒假想打零工掙點學費,不回家了,請大家諒解。張蘭的哥嫂心裏雖然希望在波折後,希望清明寒假回來和張蘭相聚和解比較好。但是想想清明家庭的困難,不想法掙錢減輕父母負擔,也不是辦法,作爲男子漢的清明,即使和張蘭寒假呆在一起,也沒有多大樂趣。因此,兩人當即在信上表示了理解,回信說他們全力支持,并保證做好張蘭的思想工作,讓她回心轉意。
不是嗎?人的友誼都是在互相包容中發展的。作爲相愛的情侶,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