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他重視的是精神美。李珲的精神雖不能說壞,但對她在知道了别人已經有了女朋友之後還要“競争”一番的做法,清明是不敢苟同的,他已經吃過這方面的虧了,必須加以防備。他太怕失去張蘭了,他最大的痛苦莫過于張蘭受到傷害。爲了張蘭,他必須擋住别人的手,包括李珲。
因此他微笑着說:“李珲,我的回答會令你失望的。我這個人既沒有決心又沒有勇氣,更沒有中世紀歐洲騎士那樣的本領,所以在你的追求者們面前我是個懦夫,我休戰。”
大家“轟”地笑了。李珲臉紅了,嬌嗔地白了清明一眼。
劉歆笑道:“清明,人家騎士都是争相表白自己的,你倒謙虛起來了。”
“我不是說過了嘛,我不是騎士,是懦夫。”清明笑着說。
楊邺笑道:“清明,你太窩囊了,一點兒也不給我們男子漢争氣。如果你的女朋友聽到你剛才的話,怕得看不起你了。”
大家又笑起來。另一個男同學說:“他這樣窩囊下去,他的女朋友怕要做别人的妻子了。”
“是這樣的。”王淘同意道。
清明笑了:“不會的。在她的追求者面前,我不但是個騎士,而且水平是第一流的。我肯定自己有極大的勇氣和毅力和他們周旋,毫不妥協。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我是不在乎的,因爲我追求的終極目标是勝利。”
這次大家都沒笑,默默地看着他。清明盯着對面的床架,微微笑着,眼光那麽溫柔,好像張蘭就在眼前。那神情讓在場的三位女高材生心裏也湧過一陣激流。
第一百一十三章遷怒
一年來的成績表明,清明的确有才華。他學習很用功,成績總是年級第一名,讓代課的教授贊歎不已。有人已傳出風,說他将要留校搞科研了,雖然距離他們畢業還遠得很呢。但是風聲傳得很快,許多人都跑來問。
劉歆問道:“真的嗎?”
清明搖搖頭,“這是無稽之談。即使真有可能,我也不同意。”
“爲什麽?”
清明沉默了一下,輕聲說:“爲了她。”
劉歆不做聲了。遇到這種情況,不做聲的何止是她。許多女學生都給清明寫情書,源源不斷搞得他焦頭爛額,最後幹脆不理了。效果卻适得其反,追求的人更多了。這種情況不知怎麽地千裏迢迢地傳到了明光市,張蘭的心又死了。從此以後,她對清明剛有點松動的态度又繃緊了。
七月裏的一天下午,嫂嫂告訴張蘭,清明明天回來,問她去不去接。張蘭淡淡地說:“要接你去接吧,我還有事。”也不管媽媽責備的眼光,走了出去。
第二天近午,天氣已經很熱了,張蘭和孟勇坐在陸軍醫院附近的一家餐廳角落裏談話。
孟勇沉默了半晌,歉然地低聲說:“張蘭,這事我很爲難。不問你,我怕瓊兒受騙。問你,又怕傷害了你。”
張蘭看着他,微微一笑,淡淡地說:“怕什麽?該問的還是要問的。我這個人名聲不好,讓好人懷疑是必然的,什麽傷害不傷害的,我已經慣了”
“對不起,張蘭,我并不是有意傷害你的,我隻是懷疑嚴明的爲人。他結了婚,又離了婚,設法讓瓊兒愛上了他,卻又……”
“卻又保存着我的照片,是不是?”張蘭冷冷地問。
“張蘭,”孟勇臉紅了。
“我問你,作爲嚴明同學和同事的我,難道不應該送他幾張照片嗎?這倒引起你的懷疑了。你現在的新房我沒進去過,”張蘭諷刺地一笑:“可我記得那房間裏原來有許多照片,其中也不乏你和女人的合影,你妻子怎麽看?你真是個好哥哥,知道保護妹妹,我羨慕死瓊兒了。可你的妹妹也有不幸的一面:他在争奪嚴明方面有個強硬的對手我,她能取勝嗎?你打算怎樣幫助她?你有把握打敗我嗎?”張蘭盯着他,嘲諷地問。
孟勇沉默着,半晌,低聲說:“我知道我這樣做一定會傷害你的。想想我對你做過的事,沒有一件對得起你。四年半以前,我和小文送白犯的口供錄音,曾那麽大地刺傷了你;三年前在你愛情面臨困難時,我卻束手無策;今天我又傷了你的心。張蘭,我們不必再談這件事了,讓它過去吧。我爲我今天的行爲羞恥,可是這個罪是無法贖的了,我……真是個混蛋……再見。”他突然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孟勇!”張蘭叫了一聲。
孟勇沒做聲,匆匆走出餐廳。張蘭連忙追出去,也不管周圍人驚奇的目光。她叫了兩聲,孟勇還是不停,走得那麽快,已經在二十米外了。張蘭心裏一陣揪痛,但她還是向前追着。突然眼前一花,她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就已經摔倒在路邊了。
“眼睛呢?走路怎麽不看到道?”耳邊響起一個老頭的責備聲。
張蘭沒擡頭,她連痛苦帶傷心,已經沒力氣顧到别的了。她感到周圍人都聚攏來,忙費勁地爬起來,也不管是誰碰了她,就無目的地向前走去,她已經把追孟勇的事忘了。
一陣眩暈襲來,她立腳不穩,向下倒去。這時,一隻強有力的臂膀攬住了她,緩了一會兒,她聽那人說:“張蘭,我們到公園去談談好嗎?”
張蘭沒做聲,默默地向平台公園走去,她聽出是孟勇的聲音。
兩人走進附近的平台公園,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來。孟勇買了兩筒飲料,把一筒遞給她,輕聲問:“摔得怎麽樣?沒傷着吧?”
張蘭搖搖頭,默默地喝着飲料,力圖使自己平靜下來。孟勇也默默地看着她。
半晌,張蘭輕輕說:“孟勇,你别介意我剛才的态度,我心裏并不是那樣想的,可嘴裏就胡說了。不知爲什麽,我最近變得脾氣暴躁起來,動不動就發火,怎樣也控制不住。”她滴下淚來,臉上呈現出疲乏和煩躁的痛苦。
“我怎麽會介意呢?今天的事情本來就怪我……”孟勇看她那麽痛苦,心裏悸動,不由抓住她的手說。
張蘭輕輕地抽出手,打斷他說:“我們談嚴明吧。這個人,怎麽說呢?不過,要讓我發表意見的話,我覺得你妹妹嫁給他是不合适的,因爲……因爲……”她臉紅了,說不出話來。孟勇又握住她的手,理解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