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氏家族每周選一個晚上後來是兩晚,到三晚,到……随他自己選擇供給他一個女人玩樂,希望他對生活的念頭高漲起來,同時也是暗示他魏純孝,女人就是那麽回事,暖床工具而已,看淡些。
當然,魏氏家族是聰明的,害怕他個“軟弱分子”再染上情思,挑給他的“暖床工具”都比他大七到十歲不等。魏達純是來者不拒,不論是黃種人、白種人、混血兒……他都是一視同仁:見面、上床睡覺、趕走,不多說一句話。讓這些經過魏氏家族一道道“清洗”工序選來的美女,連個撒嬌的機會都沒有。
在魏純孝十五歲生日的時候,魏氏家族派人教他“豪賭”。從此,各國賭場上又多了一個“精英”。
在魏氏家族對自己的成績比較滿意,認爲魏純孝達到了感情和體征上的雙重冷漠,可以刀槍不入之時,一件對魏達純來說有毀滅意義的事情發生了:他面對女人,沒了反應。他不再強健,不再是男人了。
那年,他隻有十八歲!從此以後,魏純孝借酒澆愁,一敗塗地。
這雙重消息使魏氏家族莫名震驚,也莫名失望: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從此家裏人也不再過問他,他被抛棄了。
再後來,駐大陸的李慕來偶然一次出差馬德裏,遇到了醉倒于一家寥落酒店門外頹廢萎靡的純孝,心裏有了新的打算,才征得魏家的同意,把他帶回了大陸。
大陸雖然經濟貧窮,然而清新的空氣使魏達純的心身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修養。他身上稍稍有了活氣,于一九八七年(他十九歲)在李慕來的授意下,和李珲一起考上了複旦大學。
由于闆妮子事件對純孝的精神刺激過大,每到暴雨之夜,他就發作狂病,陪他訓練的人隻好給他加注鎮靜劑,讓他昏睡過去。長此以往,他對鎮靜劑有了依賴性,狂病的發作也越來越頻繁。直到遇到清明清波後,他才下決心用毅力抗擊鎮靜劑,情況好轉了許多,直到這次發作。前天晚上下暴雨,他狂吼亂叫,讓賓館的人一夜沒得安生。
看着癱軟在地上昏睡過去的魏純孝,張蘭隻感到喘不過起來:人性的自私、殘忍、唯利是圖的本質,在魏氏家族身上得到了極緻的體現。
顧不得細細思慮,她彎下腰,試圖把純孝攙扶到床上去。可是純孝已經昏睡,鼓不上勁,張蘭費了好大勁也拉不起他來。看看地上鋪着地毯,又是夏天,她就隻好讓純孝将就着躺在地毯上得了。
給他墊好枕頭,看着他汗濕的頭臉,以及糊滿全身的酒水、唾液污穢物,張蘭猶豫了一下,毅然脫下純孝的外衣外褲,找出他的睡衣給他換上。然後用清水濡濕毛巾,給純孝擦了頭臉,讓他安靜地睡眠着。她自己則到洗手間把純孝的衣褲洗淨晾好,并安靜而迅速地下樓到街道診所買了盒葡萄糖,又趕回到賓館。
看到純孝還在安靜地熟睡着,張蘭安心地一笑,彎腰扶起他的頭給他灌了兩支葡萄糖,補充他消耗掉的體力。
晚上下起了暴雨,雷聲驚醒了熟睡中的純孝,他一躍而起,驚慌地四顧着。張蘭連忙放下書,從台燈邊站起身,一個箭步跨到純孝面前,溫柔地說:“魏先生,别怕,我在這兒呢。還有清波,她還等着你繼續奮鬥呢。她如果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心裏一定會難過萬分的。”
一聲“清波”,使得純孝混沌的頭腦似乎清醒了一些,他愣愣地看着張蘭,并沒認出她是誰。張蘭溫柔地看着他,溫和地說:“抱着我好嗎?權當抱着清波或清明。”
純孝渾身一震,意識似乎又清醒了一些。外面一聲炸雷,使他一陣眩暈,張蘭連忙上前一步把他攬在懷裏。
外面炸雷不斷,張蘭不斷大聲地喊着清明和清波的名字,說她相信純孝能站起來,一定能克服困難,得到清明的理解。還大聲誇純孝愛清波愛得真誠,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還知道不去打擾她,讓她心理保持甯靜。這種愛相信不久的将來清波一定會理解,純孝一定會得到幸福的。隻要純孝健康、善良地活下去,不光清明,她張蘭一定會支持他和清波的愛情的,相信雨天後一定會重見太陽的。
雖然外面電閃雷鳴,張蘭懷疑自己的大聲開導純孝是否聽得見,但她明顯地感到懷中的純孝漸漸地安靜下來,伏在她肩上的頭也安穩了許多,眼淚卻打濕了她的肩膀。
後來張蘭實在累得站不住了,輕輕地把純孝攙扶到床上躺下來,自己也躺在他身邊,緊緊地摟着他的頭,一夜未眠。
惡夢醒來是早晨。雨過天晴,張蘭服侍着已經清醒,但還很虛弱的純孝吃過早餐。看着他斜躺在床上靜靜地盯着自己,她沒有多說什麽,隻簡潔而立場鮮明地談了自己對這件事的看法:
一、她對做生意不是很在行,但不論怎樣,“黑吃黑”的手段是不可取的,尤其在社會主義中國,這種手段遲早是要付出沉重的代價的。另一方面,短時間内增進财富也許對做生意有用,但把它作爲談戀愛的資本還是有待商榷的,起碼在何清明家的人身上用不上。既然純孝把清波看作是生命中的第一要素,做生意還是穩步些比較好,畢竟他的年齡不大,二十二歲做到這一步已經非常不錯了。
二、我們任何人對自己的未來都是不可預料的,純孝和清波的愛情也是個未知數,這就要看我們的努力情況。她張蘭的觀點是:萬事不一定都是‘不成仁則成仇’。如果哪一天真的不能做到兩廂情願,放手既是對自己的一種解脫,也是對對方的一種尊重和祝福。當然,這種情況也同樣适用于她和清明身上。
三、純孝的家庭不是一個可以供他這樣性格的人成長的地方。既然如此,他已經成人,就有必要和其斷絕來往,決定自己今後的道路該怎麽走。如果克服不了血緣上的羁絆,那麽保持自己獨立的人格是他目前立馬要做到的。由此,她建議純孝把大陸當成自己的家,畢竟純孝的祖籍是湖北麽。
魏純孝是何等聰明的人,他當然領悟并接受了張蘭從事業、愛情和家庭三方面對他進行的精辟分析,這在他人生的征途上是一堂終生難忘的課。他真心感謝生活又賜予了他一位良師益友,真心祝福她和清明的“好夢成真”。
從那次談話至今,純孝和清明是多見面少說話。不過據他觀察,清明雖然不理他,但對他的敵意似乎減少了一些。他也怕再激怒清明,不到萬不得已不敢逗惹他。和張蘭也隻見過一半次面,彼此隻是笑笑,沒有多話。但他感覺出來,張蘭對他的“醉話”一直守口如瓶,而且密切關注着他和清波感情的發展,隻是暫不表态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