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局長，你看事情鬧成這樣，都是因爲那個案子。這位吳夫人剛剛喪偶，做出這種沖動的事情，心情可以理解。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追究她的刑事責任了？”秦天明好不容易安撫了那邊，又來跟姜建磨牙花子。

原諒她倒不是不可以，可是誰原諒我？姜建郁悶地想道。他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怎麽跟家裏的母老虎交差，追不追就蘭子的刑事責任，不過就是他一句話的事兒。再說，剛才一時氣憤，才下了那樣的命令。氣消了，姜建似乎也覺得這樣做有些不妥。一個大男人，跟一個如花似玉的女人斤斤計較，豈不是丢臉加掉價？于是姜建點點頭，“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跟她一般見識。不過，她得跟我道歉。”

當着屬下，還有這麽多人的面，被人無緣無故地撓的滿臉傷痕，不管别人怎麽想，至少姜建覺得蘭子不跟他道歉的話，以後就要低着頭做人了。尤其是在方雲面前。這個鬼丫頭平時就不大服他，看到了他狼狽的一面，以後還不知道會猖狂成啥樣。

“這個...我試試看。”秦天明有些爲難。很顯然，他也看出來了蘭子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也不知道這個蘭子真是死者的丈夫還是秦灰臨時找來的湊角的。

秦灰就是秦天明的侄子。

隻不過兩人的關系沒有多少人知道而已，就連他的秘書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秦天明跟蘭子嘀咕了些什麽，蘭子居然答應了給姜建道歉。

蘭子盈盈走到姜建的面前，沖他媚媚一笑，嬌聲道，“姜局長，不好意思哈！我男人冤死，這兩天，我心情不好。火氣有些大。做出了如此愚蠢的事情，難得你大人有大量，肯原諒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才好...”

姜建本來是鼻孔朝天的，可是蘭子說着說着，居然低頭嘤嘤哭開了，不停地擦拭着眼淚。俗話說，要想俏，一身孝。蘭子雖然打扮的很是豔麗，但是的确男人剛死，此時又嘤嘤哭泣，先的那麽柔弱無助。一時間，姜建心亂如麻，竟然忘了臉上的痛疼，起了恻隐之心，趕忙虛擡手臂，“唉，吳夫人，可别這麽說，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不管是誰突然遇到了這種變故，都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爲。我一個大男人，這點傷對我來說，根本就不是事兒。放心吧，我不會追究你的責任的。”

“謝謝姜局長，你真是個好人。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好好感謝你。爲你做什麽事兒我都願意。”蘭子說着，眼角微微下瞟。

她...她在看我哪裏？是哪裏嗎？她什麽意思？姜建恍惚了一下，終于明白，她是在勾引他。

“咳咳...”姜建借着咳嗽掩飾了自己的緊張，“吳夫人，感謝倒不用了。都是我應該做的。”

這個男人竟然不上鈎？都說要想俏，一身孝。改天把他約到家裏，換上一身孝服，看他動不動心。他可是公安局長啊！如果能攀上這麽個大人物，一輩子也許就不用愁了。

姜建絕對不知道，在自己緊張的手心冒汗的時候，蘭子居然在算計着用美色勾引讓他。如果他知道的話，不知道會不會滿心歡喜地等着上鈎。

“呵呵，這不是挺好嘛！什麽事情都是可以溝通解決的。何必要舞刀弄槍是？傷了誰都不好。你們說是不是？”秦天明見雙方握手言和，似乎還相談甚歡，大笑着走了過來。

蘭子悄悄沖姜建抛了個媚眼，後者一陣酥麻。“秦書記，都怪我，給你添麻煩了。”

“這有什麽。當官不爲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我秦天明雖然比不上焦裕祿那樣的偉人，但是同樣身懷一顆爲國爲民的心。”秦天明臉上的表情要多真誠有多真誠，看的方雲一陣惡寒。

“既然秦書記話都說到處這個份上了。我也不矯揉造作。趁着姜局長也在，我隻想知道我的男人吳老劉到底犯了什麽罪，國安局的人竟然無緣無故的說開槍就開槍。就算犯了死罪的死刑犯，國家也允許上訴吧？我家老六根本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沒了...我...”說着說着，蘭子的眼圈又紅了。

這回姜建看清楚了，是真的紅了，似乎眼角還有些濕濕的。

姜建背在身後的雙手沖方雲比劃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方雲懊惱的跺跺腳，這女人也太會演戲了，一百塊錢就這麽被這女人的幾滴眼淚給哭沒了？真特娘的貴。

剛才閑暇時，方雲跟姜建打賭來着，就賭蘭子是真哭還是假哭。很顯然，姜建赢了。

“這個...關于案子的事兒，我不是太了解。姜局長是經手人，還是讓他跟你說說吧！”

有功就得意，有事兒就推。這個秦天明真是狡猾。姜建悶聲翻了個白眼，想了想道，“吳夫人...”

“叫我蘭子。”蘭子略帶嬌嗔地扭了扭身子。

“咳咳，好吧！吳夫人，你先生的案子，的确是我經辦的。這件案子似乎沒有什麽懸念。事實清楚，證據确鑿。現場有很多目擊證人都看見你先生在國安局的人鳴槍示警之後，還繼續挑動圍觀的老百姓圍攻國安局的探員。所以，依照國安局的規定，他們是有權利開槍的。”

蘭子聽罷冷笑連連，“哼哼！事實清楚，證據确鑿？官子兩張口，還不都是你們說了算。這幾位兄弟當時也在現場，怎麽他們說的跟你說過的完全不一樣？”

剛才還妩媚妖豔，嬌嗔動人。轉眼之間，就冷眼相向。這變化也太大了吧？莫非這個叫蘭子的女人是四川變臉絕技的當代傳人？姜建一時不适應這種落差，心裏有些微微發酸，不關乎私情，而是關乎面子問題。

既然你不仁，也休怪我不義。姜建的語氣也變的冷漠下來，“吳夫人，據我們調查所知，事實就是如此，你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我當然不信。電視上不是天天說，警察辦案講究證據麽？那麽請問，你口中所謂的事實清楚，是國安局的人告訴你的還是調查所得？”

“呃？”姜建一愣，沒有想到一個看似風塵女子，說話居然這麽刁鑽。這絕對不像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姜建更加确信了，今天這件事兒似乎就是一個陷阱。隻不過蘭子憑什麽這麽自信滿滿？就憑秦天明？

“怎麽，啞口無言了？被我說中了？”蘭子又是一聲冷笑，“秦書記，你都聽見了。姜局長承認對于我家老六的死，根本就是偏聽偏信，沒有經過調查，就放走了殺人犯。我要投訴他，不，我要告他。告公安局不作爲，草菅人命。”

姜建哭笑不得，“吳夫人，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似乎你并不明白，國安局的事兒，我們公安局根本就無權過問。所以，你投訴也好告狀也好，怎麽也找不到我們頭上。要找就去找國安局。”

“......”蘭子是真不知道還有這一說。茫然地看向了秦天明。

秦天明趕忙插嘴道，“姜局長，你這話好像也不對吧？據我所知，公安局和國安局有一樣的偵緝權和審查權。國安局犯了案，你們公安局同樣他有權利偵辦和逮捕。”

姜建大爲吃驚，“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個，略有所聞而已。”秦天明無害地笑了笑。

姜建之所以吃驚，是因爲秦天明說的沒錯。可是公安和國安的職權劃分一直都沒有什麽很明确的界定。其實中國沒有“國家安全局”，所謂的“國安局”隻是民間對國家安全部的一種誤傳。國安部是維護國家主權和利益的，國務院職能部門。可行使憲法和法律規定的公安機關的偵查拘留、預審和執行逮捕的職權。後來就慢慢形成了一定的潛規測。國安局主要對外和監察公安機關。

不過，硬要說起來，公安局同樣對國安有監察之責。隻不過，基于潛規測或者說上上面的認可，公安就慢慢放棄了這項權利。知道這件事兒的人很少，連姜建也是機密檔案中看到的。但是秦天明是怎麽知道的？而且還說的那麽有自信，不能不讓姜建吃驚。

蘭子一看姜建的反應，就知道秦天明說的是對的。“好啊，虧你還是公安局長，還是正義的代表。居然幫着國安的人欺負老百姓？我一定要告你，市裏不行，就到中央。你等着，我不鬧的你跟我一樣家破人亡，我誓不罷休。”

姜建被蘭子咄咄逼人的态勢惹的火氣大盛，手臂一揮，“你愛上哪兒告上哪兒告。燒在我面前撒潑耍橫，告訴你，我還真就不吃這一套。這件案子，事實清楚，證據确鑿。你要是有能耐翻過來，就盡管使，我等着看結果。”

“秦書記，你聽聽，他這是說的什麽話？人民警察爲人民。不是你們常挂在口頭上的話麽？”

“這個...吳夫人，你先别激動。姜局長說話是沖了點，我替他給你道歉。”秦天明和藹地道。

“什麽破局長。你瞅瞅人家秦書記，這才是爲民做主的好官。”

“哼！”姜建冷哼一聲，“秦書記的确是爲民做主的好官。有事兒，你就去找他吧！對不起，我公務繁忙，就不奉陪了。”

“不行，你不能走。事情還沒有說清楚。誰都不能走。”蘭子一把拉住姜建的衣袖，死活不放手。

“放開。”

“不放，除非你給我說清楚。”

“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你不是想告我麽？正好給你個機會。趕快放開我，否則的話以襲警罪論處。這次不管誰給你說情都沒有用。”

将局長被人拉住不讓走，所有的警察都圍了上來。

警察一動，秦灰他們幾個也跟着圍了過來。

“你放是不放？”看在蘭子是女流之輩上的份上，姜建再次出言警告。

這次，蘭子幹脆就懶得搭理他，一雙手将姜建的袖子越拉越長。

“放手。”姜建畢竟是個男人，盛怒之下，用力一扯。蘭子哪裏還站的穩，直接臉朝下，撲到在地。重重的磕在了地闆上。

這下還得了？

姜建倒是報了一撓之仇，蘭子的臉上沾滿的殷紅的血液。可能是磕破了鼻子。蘭子用手一摸，痛倒是不同，可是女人畢竟是女人，沒有幾個不怕血的。驚恐的嚎叫一聲，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這下更不得了了。

秦灰他們見蘭子暈了過去，不明就裏，嗷嗷叫喊着朝姜建他們撲了過去。

“都給我站住不許動。”

方雲喊了一聲，根本就不管用。

“再往前，就算你們襲警了。”

這個時候，誰還聽的進去她說什麽。

“局長，怎麽辦？”警員們也有些慌張。經曆過多少兇險的場面，但還是頭一次經曆這樣的場景。

姜建總算明白了國安局的人當天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不過，他們要比國安局的處境要好一些，畢竟他們的身後就是會客室的門。

可是姜建會逃麽？

不可能的，就算他願意，屬下們也不會願意。堂堂正正的警察，又沒有幹什麽壞事兒，居然被人攆的抱頭鼠竄，說出去，他姜建成了全國警界的笑話。

這個時候，姜建想到了無所不能的秦天明。掃視了一圈，愣是沒有找到秦天明的影子。

時不待我，姜建無奈一揮手，早就嚴陣以待的警員們迎着秦灰他們沖了上去。

混戰開始了。

或許不能算是混戰，因爲警察的數量遠遠多餘秦灰他們。

在姜建的試一下，警員倒是都沒有拔槍，隻是赤手空拳上陣。即便這樣，秦灰他們也不是對手。

沒幾下，一個個慘嚎着抱頭鼠竄。

“我們啥時候變的這麽厲害了？”

“又或者是這些人怎麽這麽不堪一擊？”

警察們還在納悶，突然，從門口沖進來幾個手持相機的人，什麽招呼也不大，咔嚓咔嚓一通閃光。

還在姜建他們眼花缭亂，腦袋眩暈之際，那些人瞬間消失的無隐無蹤。

“你們看見什麽沒有？”

“好像是幾個人，拿着相機在照相。”

“哦。”姜建恍惚了一陣，忽地一拍大腿，“去它娘滴，我們中計了。這下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