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建帶着人滿大樓的轉悠,找了好久,才在一條走廊上找到了正在跟兩個中年男人說笑的秦天明。“秦書記,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秦天明茫然道。
姜建怒了,“秦天明,你少跟我裝蒜。剛才有幾個人沖進會客室,拍完照就跑了。那些人是幹什麽的?”
“哦,竟然有這回事兒?”秦天明爲之一愣。
“廢話,我吃飽了撐得,拿這個跟你開玩笑?”姜建闆着臉道。
“呵呵,這個,我還真不知道。”秦天明對于姜建的厲聲刻薄也渾不在意,笑着摟住姜建的肩頭,“姜局長,拍照就拍照呗,有什麽大不了的。你姜局長還怕上電視啊?”
“咳咳...怕到是不怕。隻不過...”姜建有苦說不出。
“不過什麽?”秦天明很八卦地看着姜建。
那求知欲甚強的眼神讓姜建産生了一種錯覺,莫非秦天明真不知道剛才那些人的來曆?
“隻不過剛才那個叫蘭子的女人有些激動,說了些難聽的話。跟我的屬下發生了一些沖突。正好被那些人拍了個正着。等我們追出來,那些人也就沒影了。你也知道,現在公安部對于黨風黨紀抓的比較嚴。萬一...見報了的話,影響不好。對了,秦書記,你剛才去哪兒了?怎麽突然就不見了,害的我一通好找。”
秦天明神情一僵,“不好意思哈姜局長,突然來了個電話,說是有記者來訪。我看你正忙着,就沒有跟你打招呼。勿怪勿怪。”
姜建眼睛一亮,“記者?在哪兒?”
“不知道啊!”
“你怎麽會不知道?你不是說有記者來訪麽?”姜建訝異。
“我真不知道。說好了在這裏迎接他們的,等了好長時間也沒有來,我還奇怪呢!不信,你問他,他是我們宣傳科的幹事。”秦天明指着身後的其中一人說道。
“嗯,秦書記沒有說謊。我們都在這裏等的有一會兒了。”
姜建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秦書記,既然是來找你的,你應該知道哪些記者是哪個報社的吧?”
“這個真不知道。不是快到中秋了麽。區政府打算組織人下去慰問一下老同志和困難戶。這本來就是人之常情的事兒,所以我們也沒有打算宣傳。也不知道哪家報社的記者聽到了消息,非要上門追蹤報道。我也不好拒絕,就答應了。誰知道等到現在也不見人影。估計是騙子吧!不是想騙錢就是想騙吃騙喝。”
這些人要是騙子就好了。姜建擔心不已。雖然俗話說身正不怕影子斜,剛才他們也的确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兒。可是誰知道那些沖進來的人拍到了什麽?反正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那些人沖進來的時候,警察正好把蘭子他們一夥子鬧事兒的人止住,排成一溜被按在地上。知道前因後果的人或許不會覺得什麽,但是不明真相的人肯定會小題大做。到時候,什麽污言穢語,難聽的話都來了。
僅僅是難聽的話也就罷了。姜建擔心的并不止是這個。
“姜局長,你的意思是給你們拍照的那些人就是給我打電話說要來的那幾個記者?”
“嗯。”姜建心有所憂,神情有些低落。
“拍了就拍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嘛!免費幫姜局長做宣傳,說不一定明天一覺醒來,你就成了焦點人物。”
成焦點是必須的。就看是正面人物還是反面教材了。
這些人時間拿捏的極其準确。姜建絕不相信這些人像秦天明所說是騙子。也不相信秦天明對于這件事兒好不知情。懷疑歸懷疑,他并沒有什麽直接的證據證明他的觀點。可是姜建疑惑不解的是那些人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爲了搞臭他?
貌似就憑那些個來曆不明的照片,最多隻能讓姜建挨頓批評而已。
還有那個叫蘭子的女人和跟她一起的那夥子人。行爲也可疑的很。姜建當了這麽多年警察,還真沒有遇到過這麽嚣張的人。明知道他是公安局長,還敢對他動手動腳,末了還敢群毆警察。要麽這些人瘋了,要麽這些人是故意這麽做的。
不可能是瘋了。這些人看起來很正常。
爲什麽故意這麽做?
姜建跟着秦天明一起朝會客室走去,一邊走一邊細細琢磨這剛才發生的事兒。想着想着,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姜局長,怎麽了?”
“呃?哦,沒事兒。想通了一些問題。”姜建笑了笑,“走吧!我的屬下還在會客室等我我呢!”想通了,姜建的步伐也輕松了不少。
想通了什麽,這麽開心?秦天明心裏直犯嘀咕。莫非是....不過,就算你知道又能怎麽樣?沒有證據,你姜建還不是得灰溜溜的走人。
一行人各懷心思地回到了會客室。
“局長。”
“怎麽樣,他們沒有再撒野了吧?”姜建笑着拍了拍身邊的警員問道。
“看什麽看?給我老實點。”那個警員用行動回到了姜建。
蘭子他們看見秦天明來了,一個個又騷動起來。
“表...秦書記,你可要替我們做主啊!我們冤枉啊!這些警察不問青紅皂白,濫用職權。你瞅瞅,把我打成這樣了。”秦灰指着臉上的淤青和青眼窩跟秦天明訴着苦。
“誰讓你站起來的?給我蹲下。”秦天明二話不說,照準秦灰的腿踹了一下。
“啊....”痛倒是不痛,隻不過秦灰似乎是沒有想到秦天明會這麽對他,呆呆地望着秦天明,“表叔,你這是幹嘛?警察打我就算了,你非但不幫我,還跟着一起打我。你對得起我爸爸麽?”
秦天明恨不得掐死這厮。大哥跟我一世英名,怎麽就有你這樣的蠢蛋後代?“你給我閉嘴。姜局長都跟我說了,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哈?居然敢襲警。你什麽都不用說了,你的事兒我管不了。一會兒自己跟姜局長去趟警局,還敢襲警?不關你幾天,你是不會學好的。”
“表叔?”一衆警察愕然。
“秦書記,這是怎麽回事兒?”姜建若有深意地看着秦天明。
“呵呵,不好意思啊姜局長,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這個混賬玩意兒正是我大哥的兒子。平日裏倒也很乖巧。今天突然找到我,求我幫忙,說是替他這位朋友吳夫人讨個說法。本來我是不想答應的。可是後來一想,不能因爲吳夫人是我侄子的朋友,我就不管她的事兒不是?隻要我不偏不倚不就行了。于是,我就給你打電話,讓你過來。畢竟你是公安局長,吳夫人丈夫的案子,你肯定了解的比我清楚。可是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兒。都怪我,要不是我聽信了這個混賬東西的謠言,也不會連累姜局長受了傷。”
“秦書記,你客氣了。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兒的。”
“姜局長不見怪就好。這個混賬東西我是管不了了。還得麻煩姜局長将他帶回警局,好好調教幾天。不讓他吃點苦頭,他是不會長記性的。”秦天明情真意切地道。
“這個...不好吧!畢竟是你的侄兒。一點小事,用不着這麽認真。”
姜建的好意,秦天明并不領情,正色道,“姜局長,話可不能這麽說。王子犯法尚且與與庶民同罪。現在中央到地方都在齊心協力共同建設昌明社會,可不能因爲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顆粥。我是他叔叔,被他壞了名聲是活該,可不敢連累姜局長你啊!”
卧槽,裝逼的家夥。老子隻不過是跟客氣一下,瞧你裝的跟二五八萬似的。姜建早就也認識官,但是平素最看不慣的就是秦天明這樣裝逼到怪的僞君子。
真真是惡心死老子了,多看你一眼,老子就得折壽。
姜建強忍住心中的惡寒,好容易止住抖個不停的手掌,“秦書記,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也就不多說了,你的侄子我就先帶走了。襲警罪要說嚴重也挺嚴重,按照刑法規定,最高可以判處有期徒刑3年,最低處于15日監禁。秦書記,以你看,你侄子該怎麽處罰?”
哼!你不是喜歡裝逼裝清高麽?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清高。
也怪不得姜建蔫壞。今天要不是***秦天明,哪來這麽多幺蛾子?媽的,要是那些個偷偷摸摸的記者真給老子找麻煩了,老子也不會讓秦灰好過。
秦灰?秦桧?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
跟老子玩陰招,操,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呵呵...這個,我侄子的事就拜托姜局長了,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這幾天,勞你費心幫我好好管教管教他。改天,我請你喝酒。”秦天明慚愧地道。
“那好,這幾天,我就幫你好好管教管教他。希望到時候,你可别心痛?”姜建特意加重了語氣,怎麽聽怎麽像是在說:我要将他挫骨揚灰。
“心痛啥。他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不過你也别太擔心。15天,一晃就過去了。我會叮囑下面的人,關照關照秦灰。就這麽說,我還有事兒,先走了。”姜建揮了揮手,屬下的警察呼喝一聲,蘭子他們不敢造次,‘老老實實’地雙手抱頭,跟在警察後面,魚貫走出會客室。
這會兒倒老實了。前後翻天覆地的變化,更加肯定了姜建心裏的懷疑。
“姜局長慢走,我侄子的事兒就拜托了。”
等姜建他們的走的沒影了。會客室隔壁的一扇門打開了,陳豹從裏面走了出來。
“秦書記,有你的。演的也太像了。”
“哪裏哪裏,陳堂主過獎了。好歹我也是官場上混了這麽多年。連個大老粗都忽悠不住的話,還混個什麽勁兒?”秦天明谄笑道。
“可不能小看了姜建,我看他似乎起了疑心。”
“這又不是什麽高明的計策,明眼人一看便知。不過,就算他看出來了也已經晚了。現在中央三令五申要端正态度,不準搞官僚主義,霸權主義。這個節骨眼上,等明天一見報,姜建就隻有焦頭爛額的份兒。”秦天明得意地笑道。
“你就不怕姜建爲了報複你,拿秦灰出氣?”
“他不會的。”秦天明自信滿滿地道。
“爲什麽?我可是聽見你說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陳堂主不知道聽清楚沒有,我後面還說了一句:這幾天,就麻煩姜局長幫我好好管教管教他。雖然我沒有明說,但是姜建這個人很聰明。他聽明白了我的意思。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反悔。官場中人,說出去的話,就是自己的臉面。,姜建是不會自己打自己耳光的。”
陳豹爍爍地盯着秦天明看了良久,“你們這些當官兒的,真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