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全幫大會,當然不是所有人都來了。
如果都來了的話,就虎嘯堂這麽大個地方,未必呆的下。
望着底下攢動的黑壓壓的人頭,陳純飛感慨頻發,“哎,想我猛虎幫人才濟濟,要是都能爲我所用的話,早就橫掃周邊諸省了。”
聲音很小,小到隻有矗立在他身後的老關頭聽見了,“老爺,千萬不要心急,有的是時間慢慢收拾。”
“但願吧!”歲月不留人呐,最近陳純飛越發感到身體狀況大不如前,時常想莫非壞事兒做多了,老天爺懲罰他,讓他英年早逝?
陳純飛看着底下款款而談的屬下,強打起精神,“幾點了?”
“快到點兒了。”
“打電話問問陳豹跟元傷走哪兒了。怎麽每次都是他們兩個遲到。”放在以前,陳純飛的臉色絕對很那看,可是今天,陳純飛的心情很不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就可以收回對地堂的控制權。到那個時候,猛虎幫就又恢複了以前兩家争雄的局面,經過上次的江邊伏擊事件,陳家父子倆威望大增,就連蠢蠢欲動的元傷也不得不避其鋒芒。等收回了地堂的控制權,趁熱打鐵拿下元傷,也不是沒有機會。
陳純飛撫弄着颌下的短須,眯着眼睛不時地從堂下各大堂主的身上掃過。高堂主的忠心是沒有問題的。關泰就是個牆頭草,威脅不大。元傷是死不悔改了,不用提。陳豹...本來是可以饒他一命的,可惜他太不知好歹了。現在最關鍵的就是陳虎,這家夥看似對啥事兒都漠不關心,人畜無害,其實心思深着呢!不知道這家夥到底是怎麽想的。如果能取的他的支持,收拾掉陳豹,拿下元傷的把握将會大大增加。
一切就在今晚了,若是不成功的話,将來隻怕猛虎幫真要改姓易主了。自己的兒子是啥智商,陳純飛心裏清楚的很,到時候,自己一命嗚呼,陳龍能保得性命就算不錯了。
想起這個,陳純飛又憂心忡忡起來。但願老天爺站在我這一邊。
“吆喝,大夥都來了啊!不好意思,中午跟幾個外地的朋友喝酒喝多了,睡到剛才才起來,到現在頭還痛呢,大夥多包涵。”
陳純飛正胡思亂想着,元傷邁着标志性的外八字走了進來。随之響起的還有他那公鴨嗓子的奸笑聲。
“我說元堂主,來晚了,好歹也要跟幫主告罪一聲吧!就這麽一屁股坐下來了,也不怕下面的小弟看着笑你不懂規矩。”
元傷的屁股還沒有坐穩,高霸山甕聲甕氣的譏諷聲已經傳到了衆人的耳朵裏。
陳虎擡眼看了看臉色不愉的元傷,複又垂了下去,嘴角扯出一絲冷笑。而關泰則是一直保持着眼觀鼻,鼻觀心的姿态紋絲不動。
還是高堂主忠心呐!陳純飛不由欣慰地點點頭,轉過頭跟身後的老關頭說着什麽,不時地開懷大笑。
元傷陰沉着臉,“高堂主,你今天沒吃槍藥吧?這不是還沒有到點麽,怎麽說我遲到了?”
高霸山看了看時間,的确還沒有到點,這樣一來,說元傷遲到就站不住腳了,高霸山不禁洩氣道,“是你自己說的來晚了,又不是我說的。”
“人都說個大腦殘,果真如此,連客氣話都聽不出來,真是白活了這麽多歲。”元傷擡起的屁股複又落下,陰陽怪氣的說道。
高霸山大怒,猛的一拍椅子扶手,指着元傷罵道,“你小子說誰腦殘?有種在說一遍。”
高霸山個子将近190公分,單是往哪裏一站,就氣勢逼人,更别說元傷足足比他矮了 公分,又是纖弱的體态。
元傷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上前幫他,帶來的屬下也都在堂下坐着,萬一武藝高強的高霸山盛怒之下真給他一下,就他這小身闆,非死即殘。
就在元傷猶豫着要不要暫避鋒芒的時候,一直對周邊事務漠不關心的陳虎突然說話了,“兩位堂主這是幹什麽?上有幫助在坐,下有一衆小弟看着,你們這是打算要當衆鬥毆麽?漫說這樣做簡直是沒有把幫主放在眼裏,就是下面的小弟看着,萬一上行下效的話,後果将會不堪設想。你們兩個負的起這個責任麽?”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一向被稱作小白臉的陳虎嚴厲起來居然也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氣勢。陳純飛轉過頭詫異地看了面無表情的陳虎一眼,清了清嗓子說道,“陳堂主說的沒錯。大夥都是自家人,開玩笑歸開玩笑,斷斷不可翻臉,讓屬下的人看着笑話,傳将出去的話,猛虎幫的聲譽也會受到非議。都坐下吧,等陳豹來了,我們就開會。”
“是。”元傷感激地看了陳虎一眼,第一次真心實意地沖陳純飛躬身行禮,屁股一沉,做了下去。
高霸山則是心不甘情不願地瞪了元傷一樣,憤憤地嘀咕着什麽,也回到椅子上坐下。
要是一直都這麽聽話,我還有什麽好愁的?如果可能的話,陳純飛倒是巴望不得剛才高霸山一掌将元傷拍死,那樣的話豈不是省卻很多麻煩。
一時間,堂上堂下又恢複了嘈雜,就好像剛才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陳純飛則繼續跟身後的老關頭開心的說着什麽。
“陳堂主,剛才多謝你了。”元傷的位置并沒有在陳虎的身側,中間還隔着一個好似睡着了的關泰。
不過,以元傷的性子,他直接無視了關泰的存在,将身子探了過去,手掌越過閉目養神的關泰,拉了拉跟關泰大緻不離的陳虎。
陳虎擡眼看了看一臉媚笑的元傷,皺着眉頭甩開了元傷的手掌,冷聲道,“元堂主,你這是幹什麽,注意點影響,沒有看見關堂主正在閉目養神麽?吵醒了他,我可吃罪不起。”
“别管這個老東西,當他不存在好了。”
元傷的話剛一落地,關泰嗖的一下睜開眼睛,渾濁的老眼居然散發出赫人的威勢,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元傷,不陰不陽地說道,“元堂主,我關泰雖然不是什麽人物,好歹也是幫中的老人了。就連幫主也從不直呼我的姓名,更不消說有人敢罵我老東西了。沒有想到今天讓我聽見了,元堂主果然好霸氣啊!”
“咳咳,關堂主,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在罵你,隻是個口頭禅而已,你千萬别在意。”關泰尴尬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剛才他說話的聲音極小,沒有想到被關泰聽去了,更沒有想到一向好脾氣的笑面佛也會發飙。
“哼!”關泰冷哼一聲,繼續閉目養神去了。
“關堂主,你還是坐回去吧!免得一會兒又說出什麽驚天駭俗的話,連累我也要跟着挨罵。”陳虎冷着臉将還待張嘴說話的元傷給堵了回去。
元傷頭一次腆着臉跟人搭讪,不成想碰了一鼻子灰不說,還搭上一肚子氣。“哼!兩個不識擡舉的家夥,遲早有一天,要讓你們知道老子的厲害。”
元傷恨恨地瞪着讓他吃癟的陳虎,忽地發現陳虎朝他擠了擠眼睛。
呃?這厮什麽意思?
元傷不解地盯着陳虎看,可是陳虎就朝他眨了一下眼睛,就有垂下頭了。
卧槽,這厮鄙視老子呢!麻痹的,老虎不發彪,真當老子是病貓。
日,豎起指頭啥意思?
記得操誰老母不是中指朝上麽?
元傷好奇地盯着陳虎手指的方向看去,卧槽,原來是這意思。一直跟老關頭有說有笑的陳純飛居然時刻在關注着他們既然的一舉一動。
難怪陳虎這厮不敢跟老子說話,敢情是怕陳純飛誤會啊!真特麽的是膽小鬼,怕那個老東西幹啥?
知道了陳虎的用意,元傷摩拳擦掌的心思也淡了。陳虎這家夥到底是啥意思?難道想投靠我,怕我誤會,又不敢得罪陳純飛,所以才沖我擠眼?
嗯,肯定是這樣的。别說,陳虎這厮本事沒有,錢倒不少,畢竟掌握着猛虎幫明面上的生意,應該有不少私益。現在招兵買馬,購買武器都需要錢。沒有錢,那個小弟願意跟你?
好家夥,陳虎這厮藏的深啊!想投靠我直接來找我不就是了,幹嘛搞的神神秘秘的。一會兒大會完了,得着他好好聊聊,趁機搞點錢過來。
想到這裏,元傷的心情大好,友好的沖陳虎眨眨眼,雖然陳虎一直低着腦袋,但是我眨我的,他看沒有看見是他的事兒。既然想跟我,就被想着當牆頭草。
“老爺,你有心事兒?”老關頭發現,老爺雖然在跟他說話,但是一直都是心不在焉。
“呵呵,沒什麽。咱們接着說。”看來陳虎還是忠心的,居然敢對元傷不假辭色,以前還真沒有看出來他有這個膽量。
有膽量好啊!對付那兩個叛徒,沒有膽量可不行。
得着個機會試試陳虎的心思。不行的話, 趁早撤換掉他,免得又是下一個陳豹。
陳純飛正想着,一直未露面的陳豹來了。
來得好!看着垂頭喪氣的陳豹,陳純飛真想大笑幾聲,今晚大事兒可成也!
“幫主,不好意思,事情比較多,我來晚了,請您恕罪。”陳豹不像元傷那麽沒有規矩,第一時間走到陳純飛面前躬身行禮。
早幹嘛去了,現在知道以我爲尊,晚了!陳純飛心頭冷笑連連,面上卻笑呵呵地揮了揮手,“剛剛到點,不算晚,快坐吧,就等你了。”
一直閉目養神的關泰緩緩睜開眼睛,四下看了看面貌各異的衆人,心中感歎: 萬花筒,萬種像。小小的一個猛虎幫,就這等複雜,讓人如履薄冰,不知我老頭子還能不能全身而退,活到70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