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你最近很忙麽?好幾天沒有看見你的影子了?”
是有好幾天沒有來春華苑了。方雲四下打量着,還是像以前那樣一塵不染。有句話叫做人比人氣死人。通過這幾個月的接觸,方雲徹底明白了曉峰爲什麽心裏始終對莊靜念念不忘。莊靜溫柔賢淑,典型的大家閨秀。聽說她家裏條件也不錯,雖然不是萬貫家财,也是吃喝不愁,要啥有啥。怎麽還能像個家庭主婦一樣安心教子,收拾家務呢?
方雲看着蹲在地上,不停地擦拭着茶幾的莊靜,心裏佩服之餘,不免有些吃味兒。“行了莊靜,再擦漆都掉了,陪我說會話吧!”
莊靜看了一眼橫躺在沙發上,無聊地擺弄着指甲的方雲,微微詫異。将手中的抹布擰幹,放在茶幾上,在圍裙上将手擦幹淨,攏了攏散落在額頭上的發絲,挨着方雲的腳邊坐下,嘴角輕揚,“怎麽了?最近工作不順心麽?”
永遠都是這樣不溫不火,柔柔媚媚,就不能有點脾氣?方雲惡俗的想着,甚至期盼着莊靜聽出她話語裏的不滿,跟她吵一架才好。
哎!面對莊靜這妮子,想吵都吵不起來,方雲翻轉着身體,面朝莊靜,“屋裏就你一個人麽?阿梓呢?今天沒有上學麽?”
“她們都還沒有回來呢!小雪回她媽家了,可能一會就回來了吧!今天星期天,阿梓不上學,我陪他去公園玩了一趟,累着了。在卧室睡覺呢!”
想找個吵架的人都沒有,方雲閉上眼睛,似寐非寐,心裏卻愈發的郁悶。這日子過的,連今天是星期天都給忘了。難怪今天隊裏的同事們一個個也興緻不高,敢情是怪我耽誤了他們的約會時間。
老娘都沒有對象約會,你們也休想約會。
想到這些,方雲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許多。睜開眼睛看着就她眯眼這功夫又在擺弄抹布的莊靜,用腳捅了捅她,“莊姐姐,你說那個家夥到底還活着沒?”
莊靜自然知道方雲口中的那個家夥指的是誰,嬌軀一僵,回頭愠怒地瞪了方雲一眼,“你就不會說點好聽的呀?就那麽盼着他死?死了你不想?”
這間别墅裏自從曉峰失蹤之後,每天迎來送往的就隻有女人。而且還是個個頂尖漂亮的女人。這些個女人的心思,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平時也沒少拿彼此的心思開玩笑。但是莊靜還從來沒有開過誰誰的玩笑,而且大家現在都知道了阿梓就是曉峰的兒子。所以在方雲看來,莊靜才是這間别墅理所當然的女主人,那個任什麽的,可以靠邊站了。
被女主人很突兀地戳破心思,方雲覺得很是心虛,不光心虛,而且還丢臉。不禁羞紅着臉,不堪地踢了莊靜一腳,“莊姐姐,我可從來沒有拆過你的台,你幹嘛呀這是?”
莊靜想不通,每次任夜雪或者蘇晴開方雲的玩笑時,也不見她臉紅着惱,怎麽我一開玩笑,她還害羞了呢?可能是她月事兒來了吧!同爲女人,莊靜很清楚,女人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不正常。
在她眼裏,此時的方雲就很不正常。莊靜打算跟她聊些輕松的話題,免得她總把曉峰挂在嘴邊,惹的大家心情都不好。說不一定任夜雪那個孕婦一會兒也要回來,被她聽見了,難免又是心傷。莊靜懷孕那陣,因爲被母親禁足,也是天天以淚洗面,搞到現在落下了病根,每次一受氣就胸悶氣短的,好在莊靜心胸一直都挺寬廣,又在佛經方面很是下了一番苦功,以至于現在方雲每次看到她,都說她不像一個女人。
哪有女人隻會笑不會哭的?
莊靜再次丢下手中的抹布,将身子轉向方雲,拿手輕輕地在她腿上###着,“方雲,你是不是工作遇到難題了?怎麽今天說話,好像話裏有話似的?”
“有麽?”
莊靜笑着點了點頭。
這麽明顯麽?難道真是像書上說的那樣,女人來月事兒的那幾天,有明顯的異常?方雲偷偷看了看自己崛起的屁股,發現沒有衛生巾硌起的印子,微微松了口氣,“是啊,前幾天發生了一間兇殺案,到現在還沒有線索,都快把我愁死了。”
果然是來月事兒了。莊靜假裝沒有看見方雲的動作,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幫方雲按摩着小腿,“但凡是犯罪,總會留下痕迹。就看你有沒有發現它了。不着急,慢慢查。”
方雲頗爲好笑地盯着莊靜,“咦?莊姐姐,你還懂破案?”
莊靜知道她的話裏暗含諷刺,臉色微微一紅,惱怒地在她腿上捶了一下,“什麽呀,我不是閑着沒事兒,在電視上看的嘛!最近那部《重案六組》挺火的,上面不都是這樣演的麽?”
“演戲而已。現實生活中,哪有那麽神?”
“也不一定啊。不是有很多案件都是不經意間就發現了線索,然後才破案的麽?”
方雲頓時生出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感覺。不禁氣餒地道,“算了,莊姐姐,跟你也說不明白。要是那家夥在,說不一定還能幫幫我。”
莊靜自從十堰回來,一直到現在就沒有工作過。她家不缺錢,也不需要她去賺錢養家養阿梓。所以,她一直很享受這種家庭主婦性質的生活。但是她卻從來不認爲自己是個花瓶。即便她知道方雲話裏并沒有嘲笑她的意思,這句話還是觸動了她的神經。
我就不信了,看了那麽多警匪片,就一點用沒有?
莊靜執拗的性子再次迸發出來,“方雲,你跟我說說那件案子,說不一定我真能幫你呢?”
“莊姐姐,你饒了我吧!在局裏,想案子想的頭都大了。回家了,你總得讓我消停一會兒吧?”方雲不知道莊靜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對兇殺案有了興趣。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一天到晚就想着破案,或許忽略了什麽也說不一定。”
方雲極少見到莊靜對一件事兒這麽锲而不舍,難怪毫無音訊也等了那家夥四年。佩服!簡直佩服死了。方雲舉起雙手,“好吧好吧,我跟你說說。”
方雲把這件案子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姓黎?”不出意外,莊靜的反應跟當初方雲的反應一樣一樣的。
“莊姐姐,你就别瞎想了。不可能是黎老師那個表姐的。”
“呃?我又沒說一定是她。不過,也說不一定。”莊靜歪着腦袋陷入了沉思。
怎麽莊姐姐也懷疑是她? 我剛才沒有告訴她根據賣菜大媽的描述,警局裏的畫師畫出了一副畫像。方雲當時看第一眼,感覺就很像黎小婉。不過也隻是像而已,她根本就沒有往黎小婉身上想。
黎小婉是誰?市長夫人。怎麽可能跑到貧民區。聽大媽說,那個姓黎的女人就住在貧民區,看樣子好像還很落魄,要不然也不會撿剩菜葉子吃。
黎小婉怎麽也不會落到那種地步吧?
不過,連莊姐姐都懷疑她,那可就真是可疑了。
方雲一咕噜從沙發上坐起來,拉着莊姐的胳膊,使勁兒晃了兩下,“莊姐姐,快跟我說說,你爲什麽懷疑黎老師的表姐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莊姐話一說出來就後悔了。雖然這幾天她跟那個黎風有些不對付,甚至有些讨厭黎風。但是黎老師跟她哥哥不一樣,很不錯的一個人。幾個月下來, 跟她們幾個相處的也不錯。當初曉峰失蹤的時候,人家黎老師也是忙裏忙外,到處找關系打聽過的。黎小婉那個人,莊靜不熟,但是聽黎老師說也是個不錯的女人,據說也跟她一樣,命運多舛。
這樣一個可憐的女人,我是不是不該再往她頭上扣屎盆子?
莊靜猶豫着。
“哎呀,莊姐姐,你就告訴我嘛!你看看,我這幾天爲了破案都瘦成啥樣了?你就忍心看我這樣瘦下去?”方雲很少撒嬌,不管是在她們幾個面前,還是在她父母面前。這偶爾來一回,還真讓莊靜動了恻隐之心。
“這個...方雲呐,或許是我多想了。黎老師的表姐挺好的一個人,不會是你說的那個嫌疑人的。再說,她一個弱女子,怎麽可能殺人?更别說五個大男人了。”
“莊姐姐,你誤會了,我沒說那個姓黎的女人就是嫌疑人。警察找她,是因爲她是很重要的目擊證人。據賣菜大媽講,那個姓黎的女人是最後見過那五個死者的人。所以,我們警方必須找到她,了解案情。再說了,黎小婉也不一定就是那個我們警察要找的女人。”
“哦,原來是這樣啊!”莊靜松了口氣。不是嫌疑人就好,那也不算出賣黎老師。想來她知道了,也不會怪我吧?再說了,黎老師是大學老師,覺悟肯定很高,說不一定她知道了,還會主動配合警方呢!
“莊姐姐,現在你該肯告訴我,你爲什麽懷疑黎小婉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女人了吧?”
莊靜想了想,“我告訴你可以,可千萬别說是我說的。”
方雲被莊靜嚴肅的神情搞的一愣。本來她沒有抱多大希望的,見了莊靜這番表情,心裏還真撲通撲通亂跳起來,莫非真想莊姐姐剛才說的,線索總在不經意間出現在自己眼前?一句話換一個機會,傻子才不幹呢?方雲顯然不是傻子。在莊靜嚴肅的目光注視下,方雲舉起右手,跪坐在沙發上,也很嚴肅地發誓道,“我絕對不會出賣親愛的莊姐姐。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人知道是莊姐姐出賣黎小婉的。如果我食言的話,就讓我永遠嫁不出去。阿門!”
說完,方雲還很嚴肅地在鼓鼓的胸脯上畫了叉。“咦?莊姐姐,你發沒發現,我胸脯最近好像大了耶!”
“多大?再大能大到哪兒去?”莊姐姐算是敗給了方雲,很嚴肅的誓言,居然被她當成兒戲了。
“嘻嘻,當然沒有莊姐姐的大咯!”方雲趁莊靜不注意,在她飽滿的胸脯上捏了一把。
“呀!要死了,别胡鬧。”莊靜像個突然遭到色狼襲胸的女子一樣,緊緊抱住 胸脯,警惕地看着方雲,生怕她再突然來一下。
“我說的是真的。莊姐姐,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胸脯是怎麽長的。怎麽那麽大?”方雲一邊說,還一邊誇張地比劃着手勢。
莊靜紅着臉,“等你生了孩子,一樣會變大。”
“是麽?我怎麽聽說給男人多揉揉的話,也會變大。”方雲有些疑惑。像她這樣的未婚少女,在單位還有好多。平時中午吃飯的時候,方雲也沒少跟她們聊這些話題。搞的單位女同事看見她,就罵她是女色狼。其實方雲也感到很是委屈,不知道在心裏罵了曉峰多少遍:都怪那個死家夥,總是嫌棄人家胸脯小。
莊靜是個端莊靜雅的知識女性,很少有人跟她這樣瘋言瘋語,即便是跟她老早相熟的碧瑤,說了幾次之後,見了她着惱的樣子,也沒敢再說。不成想,今天被方雲這個不知**滋味的死丫頭一遍又一遍的調笑。莊靜臉紅心跳之餘,甚至有些暗恨曉峰怎麽不把這個丫頭早早拿下。省的她将來再别人面前出醜。
自己嘛...自己人就無所謂了,聽聽也無妨。
莊靜拍了拍發燙的臉頰,嘴裏卻嬌嗔道,“死丫頭,再胡說,我就不告訴你黎小婉的事情了。”
“唉,别别,莊姐姐,我錯了還不行麽!”方雲趴伏在莊靜懷裏,在她豐滿的胸脯上蹭啊蹭,像極了想要吃奶的孩子。“咦?莊姐姐,好大一股奶香味。真好聞。”
莊靜大羞,趕忙推開了在她胸脯上亂嗅的方雲,“你離我遠點,再遠點...”
方雲在莊靜淩厲的眼神下,癟着嘴,一點一點的往後挪。“這總可以了吧?”
“再往後。”
“再往後就掉地上了。”
莊靜無奈地翻着白眼,還是早早打發了這妮子吧!再胡鬧下去,莊靜甚至懷疑這死妮子敢掀起她的衣服,研究研究她身上的奶香味爲何這麽濃郁。
爲何這麽濃郁?莊靜也不知道。女人生完孩子,身上都會有一股奶香味。但是一般孩子斷奶之後,奶香味就會慢慢消失。阿梓早就斷奶了,可是莊靜也很納悶,自己身上的奶香味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更加濃郁。
難道跟自己這些年的空閨寂寞有關?
呸!瞎想什麽呢?
“莊姐姐,你臉紅了。”
“還不都是你個死妮子害的。”莊靜瞪了她一眼,将肥碩的屁股往後挪了挪,萬一一會兒這死丫頭聽完自己的話,再撲上來亂蹭亂摸的,弄髒了衣服怎麽辦?這身衣服可是今天才買的,新着呢!
“好了,别鬧了,說正事兒。”
要談正事兒,方雲也毫不含糊,攏了攏剛才打鬧的有些散亂的頭發,正襟而坐,雖然不發一言,但是已經很明确地告訴了莊靜,我準備好了,你說吧!我洗耳恭聽。
經過這一番嬉鬧下來,莊靜也漸漸習慣了方雲 不着邊際的做派。以前她跟方雲不是很...很貼心。所以像今天這樣嬉笑打鬧還從來沒有過。這一場嬉鬧下來,莊靜不得不承認跟曉峰有關系的幾個女子,沒有一個比她差的。
或許方雲沒有她漂亮穩重,但是她這種雷厲風行,我行我素,不着心機的性子也的确很招人喜歡。
方雲當然不知道在她洗耳恭聽的時候,莊姐姐已經對了有了評價。以至于後來她跟曉峰在一起的時候,少了許多阻力。
莊靜收回飄忽的心思,清了清嗓子,“我聽黎老師說,她表姐前幾個月離婚了。而且是淨身出戶。”
方雲一愣,“什麽時候的事兒,我怎麽不知道?”
“就是曉峰失蹤後沒多久。黎老師就跟碧瑤說過,碧瑤回來告訴我的。”
“就算是離婚了,淨身出戶。也不見得她就是我們警方要找的女人啊?”方雲想不出來黎小婉離婚跟這件案子有什麽關系。
“唉,你真笨。黎小婉她這個淨身出戶跟一般的不一樣。聽說她連衣服都沒有帶,就那樣走了。你想想,黎小婉一個家庭婦女,什麽都不要,又沒有什麽積蓄。如果她還在上海的話,不住貧民區住哪兒?沒錢,不撿菜葉子吃,吃啥?”
“呃?好像是有點道理。可她不是黎家的人麽?黎家就不幫幫她?”
“你啊...”莊靜點着方雲的腦門,“虧你還是當警察的呢!不是天天吹着見多識廣麽?連這個都不懂。看看你小雪姐,就知道所謂的豪門是多麽沒有人情味兒了。聽黎老師說是她表姐非要離婚的,黎家之所以答應讓她離婚,條件就是把她趕出家族。”
方雲暈暈乎乎的總算聽明白了,貌似黎小婉還真有點像她要找的女人。
線索不經意間就這樣出現了?
方雲愣怔半響,“莊姐姐,我愛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