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星光點點,一輪圓月,灑下一片銀光。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這還沒有到日子呢,月亮咋就這麽圓涅?”顧長生的心情并沒有因爲大好月光而有所改善,反而越發的沉重。
都說月亮圓,人也團圓。不知道黃兄弟此時在哪兒?他會不會怪我落井下石,拆任小姐的台?
“長生。”趙梅憂心忡忡地看着丈夫。多少天了,自從黃兄弟走後,就沒有見過他的笑臉。
顧長生轉過頭沖妻子勉強笑了笑,“趙梅,快來看,月亮真圓。”
“是啊,很漂亮呢!”趙梅聽話地走到窗邊,依偎在丈夫身邊,呆呆地看着天空上那一輪圓月,要是沒有發生這麽多事,此時她應該跟丈夫在花園裏對酒賞月。
顧長生兩口子都是有文化的人。兩口子都是大學生。在那個上山下鄉的年代,大學生還是極其罕見的,更别說兩口子都是大學生了。
那個年代也沒有什麽娛樂活動。久而久之,一些有素養有文化的學生,就喜歡湊到一起搞一些詩情畫意的活動。比方說,效仿古人擊鼓傳花,吟詩作對。要不就是三三兩兩花前月下,對月當歌。
顧長生兩口子一直把這種高雅的消遣保持了下來。沒到月圓之夜,總要在自己的花園裏品茶賞月,兩口子回想回想過望,暢談理想。那滋味....讓人羨慕。更别提這些年有了孩子之後,孩子跟着在花前月下嬉笑打鬧....想想,就讓趙梅心酸不已,這樣的日子難道就這樣一去不複返了麽?
“哎!黃老弟也不知道看不看得到這麽美麗的月色。”顧長生始終過不了心裏那道坎。
“長生,你别說了,說的人家心裏怪難受的。”趙梅鼻頭一酸,眼圈都紅了。這幾個月來,丈夫每日幾乎徹夜難眠,日漸消瘦,别人不知道,她這個做妻子的可是一清二楚。這麽多年的恩愛夫妻,哪有不心痛的。
“是我對不起黃老弟。他那麽相信我,當初還是我死皮賴臉地纏着他入股顧氏集團。不成想,黃老弟還沒有上過一天班,享過一天我顧長生的福,就出了那等事情。事到如今,我不但沒有好好經營他那10億塊錢,反而虧損大半。你讓我有何臉面去見他的妻兒父母?”顧長生說着說着,跟他妻子一樣,眼圈都紅了。
“黃小弟有妻子了?”趙梅詫異,這些她還從來不知道。記得當初,沒聽說黃小弟結婚了呀!
顧長生點點頭,“嗯。我偷偷調查過。黃老弟四年前交往了一個女朋友,姓莊,莊。人長的很漂亮,家裏條件也很不錯。據說四年前她跟黃老弟都談婚論嫁了。回家過年的時候,她父母不同意她跟黃老弟的婚事,就把她鎖在屋子裏,斷絕她的通信,不讓她再跟黃老弟來往。誰知道,那個時候,莊小姐已經懷孕了。她父母逼着她打掉肚子裏的孩子。莊小姐死活不願意,後來還用絕食來威脅她父母。她父母沒有辦法,這才同意讓她把孩子生下來。但是即便有了孩子,她父母還是不同意她跟黃老弟在一起。一直到孩子大了,這才放松了怼莊小姐的監管。聽人說,莊小姐後來還去找過黃老弟,不過黃老弟音訊全無。莊小姐就帶着孩子獨自生活至今。”
“好癡情的女人。”趙梅所有的感慨都化成了一聲輕歎。
“是啊,所以我才要想辦法把黃老弟那10億弄回來,然後交給莊小姐。畢竟她的孩子也是黃老弟的兒子。至于他的父母,我會再想辦法籌措一筆錢,給他們養老。”
趙梅對于丈夫的這個決定,沒有絲毫異議。在大學裏,自己正是被丈夫這種對朋友肝膽相照的忠誠所吸引。對朋友尚且如此,将來對老婆自然也差不到哪裏去。其實,女人選擇一個男人,往往理由很簡單。
不過,目前顧氏集團的困境,趙梅也是心知肚明的。放在以前,10億根本就不是問題。
“10億啊,上哪兒去找這麽多錢?”趙梅心裏的着急不比丈夫少。
“哎!是啊!沒有想到,我顧長生也不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顧長生臉上的落寞和悲憤,惹的趙梅心痛不已,眼淚在眼圈裏轉悠了幾下,還是掉了下來。
“長生,怎麽會這樣?”
“對不起趙梅,讓你跟我一起擔驚受怕了。你放心,我顧長生還沒有淪落到連老婆孩子都要活不起的地步。實在不行,我就把公司賣了。換來的錢足夠我們一家三口過日子了。到時候,咱們就遠走高飛,再也不參與這些肮髒的爾虞我詐。”顧長生痛下決心。再這樣下去,公司遲早晚要落得個屍骨無存。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趁現在還有點根基,賣了還能換回點血汗錢。
趙梅聽丈夫這樣說,頓時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長生,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麽?顧氏可是你一輩子的心血啊?”
“但凡有辦法,我也不想這樣做。你又不是不知道猛虎幫是幹什麽的?簡直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你不是認識那麽多政要麽?請他們幫幫忙。”趙梅仍舊心存一絲幻想。
顧長生苦苦一笑,“指望他們?平時吃吃喝喝可以,真遇到事兒了,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唯恐避之不及。不過就算他們肯幫忙,也沒有什麽用。這次的事情,不光是猛虎幫興風作浪,肯定還有人在背後做妖。要不然,不可能沒有一個人願意幫我。他們肯定是受到什麽風聲,或者是受到威脅了。”
顧長生在商場上混了這麽多年,不是白混的。就那這次的事情來說,單單一個猛虎幫,也未必能把他怎麽樣。事情才出不久,他就找那些平時相熟的那些白道上朋友幫忙。起初,那些朋友也滿口答應幫忙,可是沒過幾天,一個個的托詞就來了。後來幹脆都不接他電話了。顧長生再傻,也知道事情出了變故。沒有了朋友的幫忙,他一個清清白白的生意人,如何是土匪一般的猛虎幫對手?
趙梅實在不忍心丈夫這麽多年的心血毀之一旦,但是想到猛虎幫心狠手辣的作風,她倒是不怕,但是兒子怎麽辦?爲了兒子,她也隻好忍着心痛,點頭同意了丈夫的意見,“還是在等幾天吧!實在不行,咱就遠走高飛。離上海遠遠的。惹不起,咱還躲不起麽?”
隻怕真的到時候躲不起。顧長生心裏不安。但是卻沒有說出來。這幾個月來,妻子跟着他擔驚受怕已經夠了。不能把她最後一點希望給澆滅了。顧長生低頭看了看淚痕未幹的妻子,心裏暗道:是不是找個機會先把老婆孩子安排出國。出了國,就算你猛虎幫勢力再大,猛虎幫背後的人再有權勢,手也伸不到國外去吧?
“兒子睡着了?”
“嗯,睡的香這呢!”
“咱們也睡吧!多想也無用。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夫妻倆一輩子沒有做過虧心事,老天爺會長眼的。”
“嗯。”
随着腳步聲漸漸隐沒。一直挂在窗台上的曉峰手一松,輕飄飄地落在地上。仰頭望了望黑漆漆的窗戶,曉峰輕歎一聲,轉身隐入了黑暗之中。
走在回家的路上,曉峰心思沉重。
其實他兜裏有錢,但是他想靜一靜,所以選擇了不行回家。
今天,他本來打算找顧長生叙叙舊的。不成想聽到了兩個讓他震驚不已的消息。一個自然就是莊靜給他生了個兒子的消息。
原來當初她不是不辭而别,也不是另有意中人了。而是被父母禁足了。
想着顧長生剛才所說的,莊靜爲了他們兩個的婚事,居然絕食抗議。她還是愛我的!要不然她不會到現在還一直單身。莊靜的家到底在哪兒呢?我兒子長的什麽樣?想到這些,曉峰恨不能轉回去,找顧長生打聽清楚。
好在曉峰夠冷靜,另外一件讓他震驚不已的消息阻止住了曉峰今天夜裏就想見到莊靜母子倆的沖動。這才短短的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顧大哥甚至生出了賣掉公司的打算?而且聽顧大哥兩口子的語氣,似乎顧氏集團現在連拿出10億,都很困難。
雖然曉峰當初還沒有來得及到顧氏上一天班,但是不代表他不了解顧氏集團。顧氏集團雖然算不上很有名氣,很有資本的大集團公司,但是在上海的私營企業裏面也是排的上号的。要不然,當時曉峰拿到顧氏集團的合同,也不會在神風集團引起那麽大的反響。至少說明一點,連神風集團這樣的大公司,也很看重跟顧氏的合作。
自己不過才消失了幾個月,上海居然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黎小婉離婚,猛虎幫勢力擴張,顧氏集團瀕臨破産....還有任雪夜訂婚。
最後一條消息是曉峰在一張八卦雜志上看到的。當時不亞于當頭棒喝,差點沒把他震暈過去,讓他失魂落魄了好一陣。後來冷靜下了想一想,這裏面肯定是有隐情,因爲他知道任雪夜已經懷了他的孩子。而且他了解任雪夜的品性,絕對不是那種水性楊花,朝三暮四的女人。以任雪夜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是死,也要生下這個孩子。斷斷沒有道理不聲不響的就跟别人結婚的道理。
最後,還是曉峰在黎小婉身上狠狠地發洩了一夜,把個黎小婉折磨的死去活來,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整天沒下地,這才将心中的那股斜火發洩出去。
他今天來找顧長生也有這方面的原因,畢竟顧氏跟神風集團有合同在身的。曉峰想着,顧長生說不一定知道任雪夜爲什麽要跟黎風結婚。不成想,聽來的消息,卻讓他更加震驚。
“難道我今年犯太歲?還是受了詛咒?有妻有子,卻不能團聚。有仇有怨,卻不能報。麻痹的,到底是誰在幕後對付老子?”曉峰如果不是怕現在出現在任雪夜身邊,會給她和孩子招來無妄之災,早就特麽的跟他的心一樣飛回去了。
“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能量,把我跟顧氏一起算計在内呢?”聽了剛才顧長生的話,曉峰越發肯定猛虎幫背後還有人。王家父子根本不可能。不是曉峰笑話他們,一個小小的市長,還沒有這麽大的能量。問黎小婉,黎小婉也不知道。王兵隻告訴她還有個大人物在給猛虎幫撐腰。
大人物?
曉峰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這個大人物到底是誰。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黎風。可是他跟黎風之間貌似沒有什麽利益沖突啊?如果有的話,也僅僅是任雪夜。據任雪夜所說,當初她是喜歡黎風的。可那也是當初。當初黎風不是沒有看上任雪夜麽?現在在回過頭來跟曉峰搶任雪夜,他應該沒有那麽無聊吧?
這還是說曉峰不是政治家族出身,不能理解這些人的心思和做派。要不然,曉峰說不一定還真能想到就是黎風在這後面搗鬼。
這些所謂的豪門家族爲了自身家族的利益,沒有什麽幹不出來的。當然,現在曉峰對黎風已經有了恨意,不爲别的,就因爲他跟任雪夜訂婚了。
“麻痹的,敢翹老子的女人。管你是黎少還是什麽少的。不打你的連你媽都認不出來你,算老子沒種。”曉峰狠狠地将煙頭砸在地上,用腳碾碎。伸手招停了一輛出租車。朝貧民區開去。
家裏,還有一個女人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