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如歌，何處不可憐？

北塘殘歌的可憐仿佛從出生那刻起，便已注定。他的生日便是親生母親的忌日，所以他與常人不同，他從未過過生日。每年的生日他都是在皇陵陪着自己的母妃過的。

一個又一個哀傷的日子，當他遇到鳳若璃時，以爲從那以後就有一個陪着自己過生日的人，有一個陪着自己給母妃上香的人。

可恨他與她相識太晚，終是她身邊已有良人。自小那樣的三人便是被天下人對比的，可他和東方玉從未勝過南宮無雙，那個絕代風華，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

北塘殘歌早就知道鳳若璃與南宮無雙相識的早，所以他不計後果，隻爲了在南宮無雙不在的日子裏，取代他。将他留在鳳若璃心中的影子抹去。

可難道真的是命中注定嗎？即便他們之間多了七年的空白，他還是輸給了南宮無雙。氣嗎？恨嗎？是氣的，也是恨得。可他隻恨與鳳若璃相識的太晚，若是早過南宮無雙，也許住進她心裏的那個人，便是自己了吧？

即便鳳若璃選擇了南宮無雙，他還是想愛她，還是想不顧一切守候她。

從相識那一眼，他的心便不曾離開過。即便是讓他爲她放棄這天下，他也是願的！哪怕是鳳若璃要他的命，他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他可以放棄一切，隻想換她攜手天下！終是不能了，将來攜她之手看盡萬裏鉛華的隻有那個人了啊！

他自幼被他的父皇，按着南宮無雙的标準造就。他謙和、溫柔，卻始終比不上真正的雅緻無雙。

那個一個人尊比天下，雅蓋王侯。世間獨獨唯有他。世人都道‘陌上人如玉，公子是無雙’隻得他的‘白袍空豔羨，殘歌斂風華’配的上。可誰知他從未配上過。

他爲了鳳若璃及冠之年，也不曾婚配。隻因爲他記得，一次和她的通信中，她寫過一句話。字迹隽秀，風骨不俗的寫道‘一生一世一雙人’他見過便記下了。縱使鳳若璃沒有說過，他也知道那樣心高氣傲的人，又怎會允許與她人共侍一夫？

所以他從未動過再娶她人的念頭，他也覺得再娶她人是對鳳若璃的侮辱。

她這樣美好的女子，就應該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真的愛他？”北塘殘歌的聲音有些顫抖，他還是不死心的問道，“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殘歌…”鳳若璃輕聲喚着，卻不沒有再接着說下去。說下去又有什麽意義呢？北塘殘歌的心意，她不是不知道。

隻是無論誰的愛情，她都沒有辦法阻止。她想要北塘殘歌放棄，可他的執念和愛情，那是她還未到過的地方，她無力評判、阻礙。

雖然鳳若璃的話沒有說出口，但北塘殘歌已經懂了。或許一直他都是懂的，隻是他不願意去面對。他想着也許鳳若璃還能回頭，還能給他一個機會。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了，誠如鳳若璃一旦認定的事，又怎麽會後悔呢！

是他錯了，他怎麽可能不了解鳳若璃呢。隻是他不想七年的相知，竟枉然蹉跎成了錯過！可縱使他不想，這也已經成了定局。

在聽鳳若璃說自己不是這個時空的人，而是爲了南宮無雙而來，他沒有絲毫的驚恐，有的隻是嫉妒。對！就是嫉妒，他現在瘋狂的嫉妒南宮無雙！

他雖然有些錯愕，但在這瘋狂的嫉妒下可以忽略不計。同時他也爲鳳若璃能喜歡這樣一個男子感到高興，也隻有這樣驚才絕豔的人，可以配上同樣風華的她。

這世上總有一個适合一個的一對，這就像上天安排好的一樣，無論遇到時間的早晚，卻隻爲那個人動心。

無論如何緣分就是這樣，他愛他的她。最終也隻是他的她。他隻能看着他們攜手白頭，隻要看着她幸福不就好了嗎！是啊，隻要她幸福就好！

他可以看着她幸福，哪怕這幸福是别人給的，卻也值得。就因爲他愛她，所以希望她幸福。不是所有的愛情都要美好的結局，對他來說看着鳳若璃幸福，便是最好的結局。

“璃兒，再給我說說你們那裏的事好嗎？”北塘殘歌眉眼含笑，卻是說不出的悲涼。因爲從這一刻開始他便徹底失去了鳳若璃。也許早就失去了，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留住他和鳳若璃的友情。

“好啊！”鳳若璃同樣笑着，這笑意完全不同，她是真正高興的笑，因爲她知道北塘殘歌的放棄。可同時她也替他難過，終究是她對不住他了。

那一夜，時間對他們三人都是煎熬，南宮無雙的害怕，北塘殘歌的心痛，鳳若璃的感歎。總歸都是不好受的。

那一夜，鳳若璃和北塘殘歌說了一夜的話，她說那個世界有電視，有電腦，有飛機，飛機可以讓你在短時間内去到非常遙遠的地方，有許許多多這個時空沒有的東西。

她說那裏武器也比這裏的先進，那裏有着坦克、炸彈、高射炮，還有一種航空母艦，還有可以帶人上天的火箭。

她一直說，北塘殘歌就一直聽，遇到不懂的地方，還會問上兩句，他問鳳若璃就答。

夜很長，鳳若璃說了很多，幾乎把二十一世紀的東西，全部想北塘殘歌說了一遍。小到牙膏牙刷，大到火箭上天。

鳳若璃說的很認真，北塘殘歌同樣聽得很認真。他覺得自己最起碼還有一樣比南宮無雙強，因爲他先了解了最全面的鳳若璃。

聽到鳳若璃說自己前世的父親，因爲她不是男子不能繼承家産，就抛妻棄女，他很生氣但也很心疼。心疼鳳若璃小小年紀就受到這樣的苦楚。

當他聽到鳳若璃是因爲一個夢裏，一個夢裏的聲音而穿越來到了這裏，他很羨慕，羨慕南宮無雙有這麽好的福氣，鳳若璃竟然是爲他而來。他也慶幸，慶幸鳳若璃能來到這個時空，哪怕是爲了别人。

若是這個時空沒有南宮無雙，鳳若璃也不可能穿越過來，所以在某種程度上，他感激南宮無雙，感激老天讓他遇到這樣美好的她。因爲她，他才找到了存在的意義。她爲南宮無雙而生，那麽他就爲她而生吧！呵護她，保護她，守護她。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幸福，看着她爲别人披上大紅嫁衣。

“璃兒，你出嫁那天我爲你披上嫁衣吧！”哪怕是你嫁給别人，也讓他第一個看見她最美的時候吧！

鳳若璃回頭看向北塘殘歌，爲他的癡心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半晌開口道，“好，我大婚那日就讓你來爲我披上嫁衣。”她理解了北塘殘歌的心思。其他的她做不到，那麽便全了他這番心思吧！

“那天我牽着你的手，送嫁給他，這樣可好？”北塘殘歌笑着，眯起了眼。

“好，就讓你送嫁。”鳳若璃點頭。

“璃兒，你那個世界大婚是什麽樣子？”

“我們那裏叫結婚，不像這裏穿大紅嫁衣，而是穿着潔白的婚紗長裙。”鳳若璃忽然想起，曾經看到的母親的結婚照，那一抹充滿幸福的笑容，那一襲潔白的婚紗，曆曆在目仿佛在嘲笑母親的執着。突然她恨透了那樣純潔的白，也許她天生就喜歡那妖豔的紅做嫁衣吧。

她和北塘殘歌說了一夜的話。可南宮無雙那同樣燭火高挑，卻是在房裏站了一夜。

南宮無雙在等，等鳳若璃的一個回答。他幾次攥緊拳頭，但還是放下了。

這一夜有多少的心思交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