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請随白渺來。”到底是和鳳若璃一起見過世面的,也是在紫宸暗殿中鍛煉出來的,加之心性本就比常人穩妥些,白渺對南宮無雙的反應倒是沒有絲毫的意外。
“嗯。”應了聲,南宮無雙便随着白渺向偏殿走去。
見南宮無雙走了,衆人都松了口氣,剛剛南宮無雙身上的氣勢,簡直壓的她們喘不過氣來。現在他一走,她們都是心下放松了。
當子鸢進了寝殿,入目便是鳳若璃一身寒氣,整個人都變成了冰雕,情況一如多年前的那次。
子鸢忙上前,可還沒有碰到鳳若璃,便被她身上的寒氣凍傷了。
子鸢知道這次鳳若璃的寒氣外露比上次還要來的厲害,可自己的武功太低,幫不了她。
“小姐這…”子鸢想起了南宮無雙,那人武功高深,一定可以幫到小姐。
子鸢連忙向耳房跑去,跑到門口還來不及喘口氣,沒見到南宮無雙便急忙問道,“無雙公子呢?”
碧洛見子鸢神色慌張,猜到可能出了事,“白渺帶王爺去偏殿了,是不是小姐出什麽事了?”
子鸢來不及和她細說,得知南宮無雙在偏殿,就連忙跑過去了。
“你們跟我去看看小姐。”碧洛說完就快步向寝殿趕去。
子鸢趕到偏殿,氣喘籲籲的道,“公子,小姐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南宮無雙聞言不等子鸢說清,就向鳳若璃那趕去。
當南宮無雙趕到寝殿時,碧洛見到他,就劈頭蓋臉将他罵了一頓,“南宮無雙我不管你是什麽狗屁王爺,今日我家小姐沒事就算了,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紫宸傾全部之力,也要取你性命!”
南宮無雙顧不得機會,快步走到鳳若璃跟前。
此時的鳳若璃身上寒氣更重,身邊一丈之地都被寒氣覆蓋,不是武功高深的人連她的身側都接近不了。
這也就是爲什麽碧洛等人在外等着的原因,不是不想救鳳若璃,而是她們都救不了。
“這是怎麽回事?”南宮無雙低沉着問道。
“你還好意思問…”
“碧洛你少說兩句,現在隻有公子能救小姐了!”子鸢拉住生氣的碧洛,“現在一切以小姐爲重,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碧洛聞言不再說話,反正子鸢的言下之意就是說以後有機會對付南宮無雙,小姐的情況确實耽誤不得。
子鸢又向南宮無雙解釋道,“三年前小姐練功時發生異變,也是今日這個模樣,隻是沒有這般嚴重。那次是小姐自己将寒氣封入經脈,才得以壓制。後來小姐說除非她自身的關系,否則寒氣就不會複發。可今日…”
話沒有說完,可卻比說完還要厲害。子鸢話裏也是在責怪南宮無雙,不論今日發生了什麽,他也不應該讓小姐一個人獨處啊!
就連平時冷靜異常的碧洛都火冒三丈了,可想而知衆人現在的心情。
她們雖說有的時候看起來和鳳若璃沒大沒小,或者不愛說話,可都是将她當做親人的,現在鳳若璃成了這般模樣,她們怎麽能不怨他?
子鸢并沒有和他說實話,隻是隐晦的說了個大概。
南宮無雙心裏也是一陣抽搐,對碧洛等人的怒氣也不在乎。
就連他也覺得她們生氣是應該的,他就應該承了她們的怒火。
“你們先出去,我有辦法救她。”南宮無雙半蹲在鳳若璃面前,啞着嗓子道。
“公子,那我們出去了,小姐就交給你了。”
碧洛還想說什麽,卻被子鸢直接拉了出去。
“等一會兒子鸢你再進來。”子鸢剛剛退到寝殿門口,正要把門關上,南宮無雙孤寂的聲音傳來。
她将門關上,并沒有直接回答南宮無雙,隻是稍稍點頭。
鳳若璃身上的寒氣太重,就連武功高深如南宮無雙,接近她的身側也覺得寒風陣陣。
他伸手點了她身上的奇筋八脈,又将自己的内力傳輸到她的體内。
南宮無雙感到鳳若璃體内似乎有種力量在與他的内力抗衡,便柔聲道,“好璃兒,不鬧了,跟着我的内力走。”
其實他也奇怪,他明明已經封了鳳若璃的筋脈,怎麽還會有種力量可以抗衡他呢?
也許是聽見了,鳳若璃開始将自己的力量随着南宮無雙的内力遊走全身。
南宮無雙試圖用内力催化這寒氣。
可鳳若璃因着痛苦早已皺起了眉頭,毫無意識的痛呼着,“唔…好痛!痛…”
南宮無雙見鳳若璃痛苦的神情,心思一晃險些穩不住内力。
他穩了穩心神,即便她痛他也要繼續下去。爲了救她,他沒得選擇。
半晌鳳若璃身上的冰層漸漸化開,寒氣也逐漸消散。
鳳若璃雙眼中濕氣褪去,恢複了清明,見是南宮無雙渡了内力給她才救了自己,“你…怎麽回來了?”一開口便發覺嗓子裏幹澀的發疼。
“好好的爲什麽要把自己作賤成這般模樣!是想讓我難受,後悔跟你發火嗎?”南宮無雙一想到剛剛鳳若璃的模樣,心裏就止不住的抽疼。
“我…”
鳳若璃想要開口說什麽,南宮無雙卻把她拉入自己懷中,“如果你是想讓我難受、心疼,那麽我告訴你,你的目的應該達到了!我心疼了、難受了,後悔和你發火了!隻求你下回不要再這樣折磨自己好不好?”
南宮無雙的語氣從開始的強硬到最後帶着祈求的聲音,讓鳳若璃心中一顫。
這還是她認識的南宮無雙嗎?她認識的他天下推崇、雲端高陽,人如玉、世無雙,何時這麽低微的求着别人了?
忽然心中湧起了一絲無名火,“你這算什麽!打了一巴掌,然後給個甜棗吃?說我作賤自己,你這又算什麽?将自己貶低,拉入塵埃裏,你就這麽有臉嗎?”
她就是看不得南宮無雙貶低自己,就是看不得從來無謂的他語氣中散發出的祈求和害怕。一個一直以來就知道欺負别人,半點也不讓别人欺負的主,什麽時候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鳳若璃開始掙紮,可現在的她内力全無,男子本身在力氣方面就比女子強的多,更何況南宮無雙又不是普通男子,她自然掙脫不開。
“南宮無雙你夠了!你給我起來!早先的硬氣上哪去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是想幹嘛,還想在我面前訴苦嗎?”
她氣的咬牙切齒,可偏偏攬她入懷的人半點反應也沒有。
“你…”
“璃兒…”南宮無雙打斷了鳳若璃的話,“你知道那一刻我多害怕嗎?”
原本還在掙紮的鳳若璃聽見南宮無雙仍有餘悸的語氣,頓時安靜了下來。
“在那一刻我突然知道了害怕是什麽滋味,有一瞬間我覺得心都停止了,我害怕你就這樣從我面前消失,我救不了你。”
南宮無雙染上了一絲害怕的情緒,當他看到鳳若璃被寒氣冰封,整個人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碎了的樣子,他真的感覺自己好像沒了呼吸。
鳳若璃也是一陣心疼,她終究是不能真正的氣惱他,隻要他出現在她面前她的氣惱好像就不複存在了。
其實她的愛不比南宮無雙的愛淺薄,因着一個夢裏的聲音就愛上了的人,這樣的愛怎麽會淺?
“你快起來,我的衣服都濕了,沾在身上難受。”鳳若璃軟了語氣,輕聲勸着南宮無雙。
南宮無雙聞言總算是擡起頭來了,但看到鳳若璃白的沒了顔色,成了透明般的面容,心裏還是泛起如潮湧般的疼痛。
如玉的手撫上她慘白的薄如蟬翼的臉龐,低啞道,“是我對你不住,若是我…”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卻比說完帶來的震撼更大!鳳若璃從未想到有朝一日竟能看到這樣擔驚受怕的南宮無雙。
“你…别這樣,這事賴不得你,也有我自己的原因。”她想要起身,可能因爲枯坐太久又失了内力,直直地倒在了南宮無雙的懷裏。
“璃兒!”南宮無雙慌忙地托起她,焦急的問,“是不是内力還沒恢複?”說着就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沒事兒,就是腳下有些發虛,不礙事。”鳳若璃試圖将手抽回來,但是手腕被南宮無雙扣的死死的,隻得讓他替她把脈了。
須臾,南宮無雙從進門就未解開的眉頭,現下倒是放松了,“嗯,是沒事,隻不過身子還有些虛弱,将養幾日也就沒事了。”
“我就說了沒事了。”鳳若璃低頭揉着酸痛的胳膊,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就被她隐去了,快到讓人以爲是自己眼花了。
“你先出去,再把子鸢叫進來,讓她伺候我沐浴。”複而鳳若璃擡起頭,眉眼含笑地看着南宮無雙,語氣中帶着些許撒嬌的意味。
“好。”南宮無雙見鳳若璃笑了,自己也輕笑起來,總算是雲開霧散了。
他抱起鳳若璃将她放在了床上,又用被子将她捂的嚴嚴實實,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鳳若璃見南宮無雙就像是個老媽子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這人真是的。
早先再大的怒氣這時也消耗殆盡了,她對他還是提不起氣。